说话间只觉得本来一片火辣辣的左脸上顿时清凉了不少,垂眸却见苏大才子手指上抿了些药膏正在为她细细涂抹。
不管平时再怎么毒嘴,二十年相伴的感情早已深深地烙在心间,只是每个人想要的东西不同,每个人也都会变,时光流转间,她早已不是当初的莫扬尘,他也不是当初的苏望风了。
“殿下当真是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只是为了区区的掩人耳目,值得么?”苏望风不知何时已经垂下了眼帘,遮住了一眸星光,在有些昏暗的宫殿中神色不清。
扬尘殿下身子僵了僵,无奈地叹了口气:“就知道瞒不过你,退之,我所写的那篇《西凉论》你可看了?想必也知道了我的想法!”
苏大才子点了点头,睁开了双眼直直地望进了女子的眼中:“殿下有心一统大凉,革除弊政,巩固边关,微臣定当全力以赴。”
扬尘殿下挣了下,转身在矮塌上坐了下来,眉梢一挑:“听闻退之外出之时曾遇一女子,一见钟情,再见倾心,已结为秦晋之好,有了夫妻之实?”
看到男子僵硬在了当场,女子一手把玩玉佩,一边闲闲开口:“苏家与莫家世代交好,但向来所处官职皆不高,退之可知原因?”
说着说着扬尘殿下一把扯下腰间的玉佩向着苏望风扔了过去:“那是因为‘高处不胜寒’,所以——退之还是老老实实地成亲生子,延续苏家血脉吧!本宫的事本宫自会处理!”
过了最初的愣怔,苏望风一把接住了女子扔过来的玉佩,随意地放在了腰间,亦悠哉悠哉地坐了下来,再开口却是顾左右而言他:“殿下怎知我曾与一女子一见钟情,结为了秦晋之好?莫非在陛下那里也有你的耳目?”
“退之以为呢?——啊呀,你刚刚给我涂抹的是什么药膏,这么神效,现在已经不痛了!”扬尘殿下挤了挤眼睛不知从何处摸来了一面镜子自我欣赏起来了。
先前还高高肿起的左半边脸已经瘦下去了很多,白皙微红的皮肤上只余淡淡的巴掌印。
嗯!这样至少不影响“宫容”了嘛,扬尘殿下满意地呷了呷嘴,眼珠子一转,奸笑起来:“退之医术果真高超!只是想必这药膏是为嫂夫人研制的吧,哎呀,本宫不慎喧宾夺主了啊!”
“殿下喧宾夺主的时候还少吗?”
不知想起了什么,苏望风眉头微皱,正襟危坐起来,斟酌了半天才慢慢开口:“殿下,其实我此次前来还有些事情,再过几日,瑾瑜便要离开京都前往西北,殿下仔细想想有什么需要我代为转交的。另外——”
苏大才子原本星子一般熠熠生辉的眸子暗淡下去了些,声音低沉,竟带着几不可微的颤意:“微臣有些私事要处理,这两日便向殿下告假。”
扬尘殿下若有所思地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从腰间取下了一块玉玦,不动声色地一分为二,将其中一块扔了过去:“将这个代本宫交给他,就告诉他——本宫不希望再见到它,若有,便是到了生死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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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日,堂堂西凉第一才子暨太子少傅苏家公子苏望风竟失踪了!
成风殿里
扬尘殿下一手掐腰,死死地盯着跪在地上的暗卫,突然衣袖一甩,冷着脸子斥责了起来:“好好地一个人竟能跟丢了,本宫养你们还有什么用?”
暗卫小伙一听颤了颤,当即耷拉下了脑袋,蚊子嗡嗡般小声嘀咕开来了。
“声音大点,本宫听不见”
小伙子多少见过点世面,想当初就是他悄悄地、偷偷地听去了顺丰帝和苏大才子极为隐秘的谈话,才使得公主殿下在苏少傅面前气焰高了不止一截两截!
当下听到扬尘殿下开口,小伙子一把抬起了头,精神抖擞地说了起来。要知道不管啥事不怕你不知道就怕你不问呐。
“启禀公主,开始属下一直尽职尽责地跟着少傅大人,但出了城之后,少傅大人似是觉察出了有人,便围着荒山绕了起来,起初属下还能看见人影儿,谁知绕着——绕着——就给迷路了,迷着——迷着——就把少傅大人给迷丢了。属下知罪!”
“你是说,他到了京都城外?可有具体的范围?”扬尘殿下眯起了一双凤眸一动不动地盯着地面看,不知在想些什么?
暗卫小伙儿挠了挠头,讪讪地笑了下:“城外都是些农户,要说苏少傅金贵得很也不能是走亲戚、串门子呐!”
苏府大堂里
苏夫人越想越不对劲,扯了扯一旁坐着的苏大人:“你说望风这孩子不能是有什么事瞒着咱们吧?这都两天了还不回来,别是碰到了土匪、强盗、山大王之类的吧?我看那戏本子里头都是这么写的!”
苏大人拍了拍苏夫人的手,不慌不忙地端起了一杯茶小啜一口:“夫人莫担心,望风都那么大了,你还当他是三岁小儿呐,当年他放出重病的消息偷着外出游历也没见你这么担心呀?”
“唉,那时候也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啊,你看看,现在公主是眼瞅着他出事,这孩子怎么还看不明白呀!”
……
眼看着众人急翻了天,到了第三日傍晚时分,苏大才子才风尘仆仆地赶回了家。门房眨眼一看竟是失踪了整整三天的少爷,当下棍子一扔屁颠屁颠地往大堂的方向跑去。
得到消息的苏夫人急急忙忙地走了出来,紧赶慢赶,将将走到院子里便看到了满目沧桑,带着一股子风尘之气的儿子。
刚想说开口说几句伤离别的话烘托烘托氛围,谁知话还没说出口却死死地定在了原地。
“娘,我回来了”
苏夫人两眼发直,浑身抖了抖,才颤巍巍地开口:“望风呐,你怀里抱得是——??”
苏大才子脸色苍白,面上笼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疲倦,听到苏夫人的话,低下头去看了一眼熟睡中的婴儿,温润的眸子里露出了一抹宠溺的笑容:“娘,有什么事,我们到屋里说吧!”
作者有话要说:
唔,乃们猜猜下面会发生什么?? 某月敲锣打鼓: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
下集预告:初次揭秘婴儿的身世,苏大才子俊逸如仙化绕指柔,月月受不了鸟。。
%%每日一个小剧场:
关于当年的初潮事件,扬尘殿下至今记忆犹新、耿耿于怀,每每想起来都有一种一口咬死苏大才子的冲动!
从小以男儿身养大的扬尘殿下每日鲜衣怒马,潇洒风流,那叫一个“少年不识愁滋味”呐,自是对
女孩子的那些私密事一知半解的。
一天在太子监上完课后,却突然发现身下一大片鲜红,扬尘殿下自小惜命得很——也怕死得很,当即苦着脸,脑袋一耷拉坐在了凳子上,打死了都不肯挪一下窝。
彼时,苏大才子于医学一业小有所成,不小心看到女孩身下的一抹嫣红,脸一红,尴尬地咳了几声。
待得人走得差不多了,这才抱起扬尘殿下走向自己的马车,一顿谆谆教导、耳提面命,吐沫星子不知撒了几许,而后——,嘿嘿,乃们懂得——
☆、第 23 章
于是苏府里出现了十分诡异的一幕:苏夫人绷着脸率先走在前面,向来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温润无比的苏家公子怀里抱着个几个月大的婴儿慢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这样也就算了,权当苏大才子荷尔蒙泛滥,偷着、抢着弄来个孩子以发扬一下父爱的光辉。可是,路边上、草丛里、树荫下咋那么多黑乎乎的脑袋?
一不小心一个小厮被挤了出来,扑腾一声摔倒在了两人的跟前。
苏夫人眼皮子一抖,差点撞了上去,抬起头来狠狠地瞪了那小厮一眼:“这么慌慌张张做什么?”
小伙子一听顿时头皮发麻,夫人呐,小的不是有意的,真的不是有意的…
正当抓耳挠腮、手足无措之际,一眼瞥见了苏大才子怀里抱着的小毛毛,顿时计上心来,挠了挠耳朵,讪讪地笑了起来:“这不,听说少爷抱回来个小少爷,小的一时兴奋给提前见个礼,祝小少爷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少爷,你说是吧?”
苏夫人本来就心绪不宁,这又什么少爷、小少爷的纠缠不清,一时火爆脾气上来了,眼瞅着就要爆发了,却被苏大才子给拦住了。
“娘,孩子睡着了,这儿风大还是快走吧。”苏望风拉了拉小孩子的衣袍裹紧了些,低头,一双眸子里带着些隐隐的笑意。
望居里
苏夫人眼瞅着儿子当爹做娘一样熟练地将小娃娃放在床榻之上,又细细地为他盖上了被褥,心里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儿啊!你可别学人家弄了个私生子出来呀!
出了内室,二人来到了一旁的厢房里。
看着苏大才子高大瘦削的身躯,苏夫人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心下又是几番感慨,她的儿子今年二十有六了啊,再也不是小时候像个跟屁虫一样粘着她的小娃娃了!唉,儿大不由娘呐!
“望风,那孩子是怎么回事?”酝酿了半天,苏夫人压下猜疑轻声问道。
苏望风转头看着苏夫人,唇角上移,眼眸含笑:“娘,他是我的孩子,您的孙子,小字如意,大名唤苏沐阳。”
苏夫人心里一惊,脚下一个不稳眼看着就要倒下去,苏大才子急忙将她搀扶了起来。
谁知苏夫人一把将扶着她的手摔了开去,身子止不住地颤抖,再抬头时却是泪光点点:“望风呐,你怎么能做这样的糊涂事呀?苏家列祖列宗心地敞亮、为人堂堂正正,受万世景仰!现在可好——”
苏望风僵在一旁,早已收起了满脸笑意,昏暗的光线下神色不明,半天才低低出声:“娘,是儿子对不住列祖列宗,只是——如意之事——我从未后悔过!”
苏夫人一听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呼哧呼哧地喘了几口气,气恼道:“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将你迷成这个样子,哼!她人呢,怎么没有跟着一起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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