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急事,外堂等我,难道要我裸着出来嘛!”
韩重铁青着脸只穿着中衣肩上披了件袍子坐在外堂的椅子上,这些日子在宫里忙得团团转,好几夜都没能回来,好不容易今夜在家里安歇,眼看着小江洗得香喷喷的,正准备好好慰藉这几日的苦处,却被眼前这人给搅了。上夜的丫环青儿将外堂的暖炉打开,夜里不敢沏热茶,就稀稀得冲了两杯奶子过来,奉给韩重一杯,刚要给陈查,韩重说:“不用给他。”转头对陈查说,“有话快说。”
陈查的鬼主意多,知道搅了他的春梦,跑来的路上就想好了说辞。只说既然要攻打北晋,这首要的是不能让北晋和西齐联手,怎么能让西齐不和北晋联手,当然得有些拿得住的东西。这说来说去,最好的办法就是偷偷的掳个数得着的人比较好,掳了还不能张扬,免得北晋知道逼迫西齐。那,掳谁好呢?!这西齐皇宫也是守卫森严,加上宫銮重重也不好找,这算来算去还是在外头的国舅靳海棠比较合适。那这危险而又艰巨的事情谁去做呢?既然有这么个聪明的人想到了,那就当仁不让的就是这个想出办法的人去了。不过这个人也不是傻子,还是带上个武功高强的人比较好,其实阿夺是最好的人选,又有心计,又有武功,可偏偏腿受了伤,阿青?是主帅,是万万不能去得,剩下的只有……
北晋一向压制西齐,西齐借联姻来缓解这种压力,北晋皇帝云拓权势强硬,若然逼迫西齐联手出兵抵抗对南越来说绝不是件利事,韩重不是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但是深入西齐掳人太过冒险,上次是碰巧抓住了靳海棠,眼下到西齐抓住他是容易,可怎么把他从西齐一路带到南越呢?!
“放心,我有办法。”陈查胸脯拍得啪啪响保证。韩重还是觉得应该有更好的办法牵制西齐,比如找西齐私下和谈不再封锁西齐在峦州城外的商道。陈查建议这两条可以一起施行,到时候不怕西齐不答应。
“让我再考虑考虑。”韩重撵走了陈查,回到内堂暖阁,小江在被子里眼巴巴的等着他回来,看他皱着眉头若有所思的样子进来,忙伸手给他握住了,两人一起钻进了被窝。
韩重抱紧了小江搂在怀里,想着这件事。一方面已经昭告天下攻打北晋出兵在即,解决西齐这个问题确实是当务之急,另一方面虽然出兵北晋是被阿夺逼迫,从另一方面说,幼帝登基如果不早日除了北晋,早晚是南越的危害。可是……韩重看了看怀里正在玩着自己头发的小江,还是当年初遇自己时那样,懵懂无知,天真无邪,又怎么放心让他出去涉险。
他在这里瞎担心,没想到第二日陈查就和小江说了,小江立刻拖着他去找阿青和阿夺,阿夺似笑非笑的一直盯着陈查看,看得他的脸红了紫,紫了红的,幸亏面皮比较厚,还是坦然自若的,没想到阿夺玩味的看了半天竟帮他说话,用眼神堵住阿青要说话的嘴,再三的在小江面前说,如果真的能找到靳海棠,就是立了大功一件,既是帮了阿青和韩重的大忙,更是解决了攻打北晋的一件大事……
韩重在宫中待了两日回来后,陈查和小江就不见了。
二七、假托亲传信 真借自投门
韩重是治军严明,治家严厉,可平王府里的人从来没见过韩重如此的生气,气得头顶上冒青烟了。花厅里的八仙桌被拍碎了,阿夺也纳闷,凭韩重的武功想要一掌拍碎那八仙桌是不可能的,可是,还真是亲眼看见他一掌拍碎的,阿夺伸着舌头,单腿一跳一跳的躲在阿青身后偷看韩重铁青的脸,想伸手拧烂阿青的腰到底还是不舍得。都怪老实的阿青一五一十的和韩重说了阿夺和陈查如何舌绽莲花,如何添油加醋,如何夸大其词的游说小江去西齐。韩重立逼着阿青把躺在房里的阿夺抱了出来,看到他满脸得色,满眼狡诙,韩重就明白了,伸出巨掌拍在了花厅的八仙桌上。
韩重老谋深算,自有他的心思,能牵制住西齐固然是好,可是北晋云拓也不是等闲之辈,南越诏书一出,他那里必有所动,知道南越最不希望的就是他和西齐联手,首当其冲就是将计就计,弄不好派几个死卫到了西齐杀了靳海棠或其他相干人等嫁祸给南越,陈查和小江又自动送上门了,那联手之事岂不更是板上钉钉一样牢固。
一个小江从来没有怕的事,一个陈查从来都是什么也不怕,这两个人凑在一起还会有什么好,韩重拍碎了桌子后叹口气,冷冷得看着阿夺说:“如果小江少了一根头发,你就等着看我会如何对你。”阿青忙回手揽过身后的阿夺紧抱在怀里。
寂寂长夜,阿夺从阿青的臂弯起身,穿着月白色广袖长袍,摘了墙上悬挂的长剑,赤足来到院中。
又是满月当空了,银辉洒满院子,院中树木枝条被风吹的些许颤动。手中长剑挽了个剑花,轻轻舞动起来,身随手动,手动剑出,院中凛凛剑光闪动,银光紧密,那冷冷的月光竟也泼洒不进似的,影子在地上伴着空中的身影不停的变换身姿,长剑越舞越快,在周遭舞出一团银光,分不清飘散而动的是月白色的长袍衣襟,抑或是雪色长发,还是那长剑寒刃。半晌,长剑在空中舞出一个个圆圈,层层相叠,环环相套,雪色长发在身后划出一个个扇形。长剑斜指脚下,剑收势停,月色映在阿夺的身上,那厚密的头发竟和身上的长袍一样,再无一缕黑色。
门开着,阿青站在门后看着他。阿夺一起身他就醒了,看他出了暖阁,跟着他开了门看他飞舞在半空中,团团剑光笼住身影及落到地那一刻,发上仅余的黑色竟眼睁睁看着白了,和小江雪白的发不同,阿夺的发是银色的,银的有些妖异。这一刻,阿青的心有些莫名的慌乱,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将他守护在身旁,让他像在谷中那样顽皮快乐,无忧无虑的生活。
出了寒冬,西齐的天气也有些变暖了,路上行人都换了夹袍。陈查和小江戴了人皮面具,易了容貌,穿了半旧的青色袍子扮作等闲人混进了西齐关中。这些日子陈查拖着小江星夜赶路,两人都风尘仆仆的。进了关中城内首先就是找了座茶楼稍事休整。
二楼客人很多都闲来无事磕着瓜子喝着茶听着说书瞎聊天。两人一落座,茶博士就递了茶牌过来,陈查点了壶明前,要了些点心,留神听周遭的人都说些什么。
若说这世间人最杂,嘴最快,消息最灵通的地方莫过于茶楼、酒肆了。陈查和小江屁股还没坐热,陈查正和满嘴点心沫子的小江商量要不要先去阿青说的靳海棠那座宅子看看,就听见隔壁的人提到了“国舅爷”三个字。
“……兵部尚书的女儿配国舅爷那可是门当户对的,呵呵。”
“就是就是,不过,这个国舅爷可是风流在外的名声,关中哪个烟花之地他没去过。”
“那是从前,听说这大半年修身养性了。”
“真的?这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
“保不准是为了成亲,外头收敛了,在自家弄呢……”一桌子人哄堂大笑。
小江看陈查听得“成亲”有些愣,脸色就不善,抻头问他怎么了,陈查摇摇头留神听还有没有下文,那一桌子人哄闹了半天,只隐约听到说是下了聘了,下个月就要拜堂成亲了云云。
这茶再香,陈查也没心情喝了,扔下几文钱拖了小江就跑,小江刚要往嘴里填的半块儿枣泥糕被他猛地一拽胳膊都抹在腮帮子上了,赶紧抓了一把咸炒花生窝在手里,跟他出来。
陈查等不及夜里暗探,心里想好了对策,按阿青说的位置,两个人三拐两拐的费了半天劲找到靳海棠的那处私宅。“哐哐哐”陈查扣了扣门环,声音刚落,大门“吱呀”一声开了。门口站着个眉目如画的小童,总角年纪,手里抱个藤球,冲两人眨巴了眨巴眼睛问:“两位何事应门啊?”
以后府上只能用丫鬟,像长得这般狐媚勾人的小厮统统乱棍打出去,哼。陈查看这个小童长得好,牙根儿就痒痒。看小童盯着自己面露诧异,忙摆出一副和善的面孔来说:“我们是远道而来的,靳公子的挚友托我们带个口信给他。”
小童笑嘻嘻地说:“这样啊,那我去跟公子说一声。”陈查眼睛一亮,难道靳海棠此刻就在这里吗?真是天助我也,啊哈哈。正巴巴地等着人请自己进去呢,门房里匆匆跑出来一个白须老者对小童说:“棉儿,怎得乱开府门。”
小童忙回头说:“谦爷爷,我在门口捡球儿听到有人应门我就开了。”
“你快回内院去,你们几个再敢在府门口乱跑踢球不听话,我告诉几个管事,仔细你们的皮肉。”老者恐吓小童,小童做个鬼脸,抱着藤球慢慢地往里磨蹭。
“两位何事?”老者问,陈查把话又说了一遍。老者也打量了两人一眼说:“我家公子近日里都不会到这儿来了,既有口信还是烦请到靳府传达吧。”说完就要关大门。陈查急了,伸手挡住大门说:“老丈,我们这口信是……阿青少爷让我们带给靳公子的。”大门还是关了。
陈查眯着眼睛站在门口琢磨半天,蹿到大门边儿的墙根儿底下让小江带他跳进去,小江一个纵身,大门“吱呀”一声又开了,那个白须老者走出来张望。小江身子腾空一只手搭在高高的院墙上, 另一只手提着陈查的袍带,两人挂在墙边儿。白须老者走上前,陈查轻咳一声,扯着小江落在地上,面色从容跟无事人一样。
“两位请随我来。”白须老者貌似不悦,冷冰冰地说。
这宅子里头山石、画廊精致异常,比起南越另有一番风格。小江眼珠滴溜溜转乱看,陈查扯了他紧走,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