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杯!”傅觉冬仰头一饮而尽。
杜竑廷从透明长颈杯底里深凝他,“做你的敌人一定很痛苦!”
“不会!没有人是我的敌人!”傅觉冬用暗红色绸巾擦过嘴角, “对我来说有的只是搅局的障碍。”
说不清是刻薄阴狠还是精明强干。如果说贺意深是优雅的流氓,那傅觉冬绝对就是邪恶的绅士。
此刻电话突鸣,“抱歉!”傅觉东接起来,电话那头传来粗悍的声音:“傅觉冬,我们老大想找你谈谈!”
“你打错了!”傅觉冬不屑的就要挂机。对方冷笑一声,狠毒放话:“东少好大架子,看来是非要让尊夫人亲自来请你了!”
傅觉冬面色徒变,“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祈愿你认得吧?如果你想下次见到她还是完整的马上到永嘉路385弄!”
“嘟嘟!!”一阵凉透心的忙音。
“出事了?”杜竑廷觉察出不对:“要不要帮忙?”
“不用!”他冷眉一凝:“家事而已,我自己能应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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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愿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头痛颈酸。霍地从柔软的床铺爬起来,空无一人的房间竟是如此高雅。她摸着僵痛的脖子暗自嘀咕:没想到那胖子长得跟二师兄似的,动作居然比大师兄还灵敏!
“老大,那小子到底会不会来?”细碎的谈话声从门外传来。
祈愿歪头从窄窄的门缝里窥过去,装潢雅致、设备豪华的餐桌上铺着米白色桌巾,一屋子人全都穿得跟乌鸦似的,黑漆漆一片。只有正对她的神龛上供着关二爷傲视凛凛,散着红光满屋。
从她这局限的角度只能看到一只手,男人的手,粗犷黝黑,一串不相符的佛珠被他捏在手中无聊地拨弄。气氛诡谲而紧绷。
“废话,你女人被动了你会不会当王八不来?”另一个粗鲁声回应。
“可是傅觉冬做事一向不给面子!况且这里不是我们的地头……”略有畏惧的担忧。
“蠢货,跟着老大那么多年怎么胆子反倒越来越小,畏手畏脚怎么做大事?”
静坐上位一直沉默不语的男人,此刻微微一个轻咳,全屋人一脸戒备的肃静下来,目光集体听候发落般转向他。祈愿偏头望去,那男人不似周围人那般聒噪焦虑,年纪虽不大却自有种清俊不凡。“那妞怎么样了?”蜻蜓点水几个字让祈愿浑身一凉。
“还昏睡着呢!老六就是不懂怜香惜玉!下手太重。”
“我这不是怕力道不够她昏不了嘛!”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啊!”几个人又闹开了。
其中一个好奇道:“不过话说回来,那妞真是傅觉冬的女人么?看上去不像啊!”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这么俗,就喜欢前突后翘的?”老六终于找到机会报复。
“我不是这意思,只是没想到她年纪那么小,看上去……看上去就跟大小姐差不多大!”
这个比喻让正喝着茶的男人一个犀利冷瞥,堵得所有人深抽一口气。老六抬手拍过那口无遮拦的脑袋骂道:“你丫有什么毛病?拿肉票跟小小比?”
肉票?祈愿一颗心一沉。现在连绑票的怎么也这么不专业!要绑也该绑言玥啊,她算什么?傅觉冬会独闯虎穴来救她?你们也太看得起她祈愿了。没准对方开个高点的价格,那傅觉冬就顺水推舟由她自生自灭好落个清静。她越想越不值!
“老大,傅觉东来了!”一个小喽喽似的人物飞奔而上报信。
“一个人?”
“对,一个人!”
他还真来了!真的是他,傅觉冬么?她使劲揉揉眼睛。
傅觉冬孤身而来,黑色西装,灰紫色的领带,挺拔如竹。驻守门外的两个大汉把他拦住,傅觉冬很是知晓行规,主动举臂,慢悠悠转了一圈,任两人在他身上寻翻一遍,通过检查才点头示意他进去。
“很准时!”
“麦少这般盛情我岂敢不来?”傅觉东温文浅笑,从容不迫。
“傅少才见外,连喜酒都没让我喝上,那我只有亲自请你们新婚燕尔过来小聚了。”强大的气场,仿佛一言一行中最细小的动作都能挑起全场人心里的万千波澜。
“先让我看看我太太少了几根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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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少爷终于正面登场了~关于我说过两个男主,一个腹黑,一个更腹黑,嫩们应该可以对号入座了吧……虽然精彩在下段……不过这章可是超豪华酱油阵容啊~玫瑰我都让开膛手出来打酱油了,我真是太善良了~哈哈。数数吧,有多少酱油瓶……
第四章 麦永嘉浅浅一笑,“着什么急,”笃然自况对着一群手下冷叱:“一群木头,傅少爷坐定那么久,桌前的杯子怎么还空着?”
几个手下被唬得一阵手忙脚乱,立即拿了瓶上等酒为傅觉冬斟满。傅觉冬一个颔首,并不动声色。
麦永嘉身穿一件敞领驼色毛衣。老四和老五站在他身后,一个凶悍倔犟,另一个阴鸷冷酷,而脸上却显出服服贴贴,忠心耿耿。
“听说你最讨厌别人碰你的东西?”麦永嘉啜着茶,冷眉一挑:傅觉冬倒是淡定得很,躲在门后的祈愿却是浑身颤栗。那窜佛珠闪烁出鬼魅的光芒。“我也一样!”
“我不明白。”傅觉冬笑笑喝了口酒。
老三憋不住,急愤的跳起来喝道:“傅觉冬,你丫别猫儿得食称虎王的,白吞了我们一块地,还在这儿装什么孙子!”正要冲向傅觉冬却被麦永嘉眼角一个冷瞥给堵住。
麦永嘉双手交扣桌前,平稳冷然的声音响起,“我一向很看重聪明人,对你的为人也很欣赏。但人归人,事归事,不能相提并论。我们社团从开创以来,一亩一里都是弟兄们用命拼回来的,历来没有白分他人地盘的先例,冬少爷,有时候要量力而行,你摆了老七一道我姑且不算在账上。不过你吞的那块地该怎么处置?” 半挽的袖管下,展露出两截小麦色的臂膀。整个人都透着冷傲。
“哦,”傅觉冬仿佛恍然,洋洋洒洒道:“原来是为那块地,我真是糊涂,既然是麦少爷的,那我自当物归原主!”
老三还是鲁莽冲动,“你丫开什么玩笑?以为菜市场买菜,拿错了还回来就行?世上哪儿有这么便宜的事儿?”眼中颇有不爽。
傅觉冬并不理会。
麦永嘉冷冷一笑:“每个人都会做错事,我一直跟我手下的弟兄说,做错事不可怕,但是做错事是要有惩罚的!否则不长记性。”
“你想怎么样?”傅觉冬靠着椅背,双手交扣,轻裘缓带的闲定,一脸骄色。
麦永嘉一个眼神吩咐,驻守白色门廊上的下手立刻心领神会,一下推开大门。祈愿被惊得一身冷汗,娇小的身体被来人一下挟住,连推带架到大堂。强烈的光让她一时睁不开眼。全场人的目光都焦距到她身上。她穿着一件雪白的针织毛衣,仿佛漆夜中的一朵百合,幽颤颤绽放着。
“人就在这儿,能不能带走就看你的本事了!”老四发狠话。
话音刚落,“不关我的事!”祈愿一个转身想挣脱,霎那间十几把枪口齐刷刷对准她。她一个腿软趔趄。
“谁敢动她一下试试!”这是今日傅觉冬第一次动怒。
麦永嘉却哈哈笑起来,“果真英雄难过美人关!”他摁着桌站起来,迈步到傅觉冬面前,开出条件:“我这人一向不喜欢为难女人!你只要能说出三个让我心服的理由,我就放了她。那块地的事既往不咎!”
祈愿倒吸一口凉气,疑窦丛生起来:麦永嘉开出的这个条件实在奇怪!为什么要让傅觉冬说出三个能让他信服的理由?如何才能让他信服?这是个很暧昧模糊的概念。如果是真心要为失地泄愤何必和他周旋于口舌,都是些玩枪干架的粗人,直接解决了岂不爽快?麦永嘉显然不是善茬,这样故意刁难,究竟为何?
然而如今失地之事却从未提起,这只有两种可能。第一不想要,第二要不回!
祈愿望向傅觉冬英挺的侧容。他傅觉冬是如何精明之人?从来只有他给别人设套让别人钻,谁能给他设陷阱?他今日单枪匹马,如不是有十足的把握又如何会使自己身陷囹圄?
适才听他们这帮子人说话,明显的一口京片子,莫非是他人地盘,兵薄人寡根本动不了?
傅觉冬是如何聪明得紧的人物,这些事她祈愿能想明白的,他会不知道?
此刻傅觉冬目光正与深思中的她相对上,施施然一笑,带着惯宠的口吻:“你真是不聪明,跟你说了多少次,要学会照顾好自己嘛!”
她几乎晕厥,这种时刻他还有心思开玩笑!她祈愿的小命都随时有可能不保。她都替他捏一把汗。不是拜他所赐她能被乌龙绑来?真是越想越不划算。如果能活着回去非狠狠敲他一笔不可!
傅觉冬对着麦永嘉道:“要我说理由并不难,千条万条都不成问题,不过要让你满意的恐怕就模糊了!不如让我以麦少的角度立场,给你三条不该为难我的理由!”
“哦?”麦永嘉仿佛被吊起兴致,长臂一抬,浩然正气地作出一个“请”的姿势。含笑的眸中却是有三分戾气。
“麦少既然来到上海,想必不是来看黄浦江夜景这么简单吧!凡是初来乍到都要具备三个条件,而这三个条件只有我能够忙您达成!”
“愿闻详述!”
傅觉冬举起三只指头:“天时、地利、人和!” 老三负气站着,很是不屑。
“第一,天时。”傅觉冬修指提起桌中央摆放的紫砂壶,洒然为对面的麦永嘉斟满,笑笑道:“古时周瑜借东风,如今你们既然来到上海滩,虽然没有东风,但是有我傅觉冬,只要麦少开口,我随时可以做你的东风。”
“东风?”麦永嘉轻启薄唇细嚼了一遍,面无表情:“地利呢?”。
傅觉冬好看的唇微微上扬,好整以暇的气度,谦然道:“上海不比北京,我知道您在那里是站在景山俯瞰全城!不过到了新地方,没有立锥之地,想要强龙压过地头蛇绝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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