裕亲王接过。翻开看了一笑,无奈地笑道:“这也未免太欲加之辞了吧”
“写都写了,不然你撑着,咱们重拟个罪名,我再誊写一遍?”秀卿瞥了一眼他。
裕亲王无奈地叹了口气,从袖子里摸出两把钥匙,递给秀卿,秀卿也从自己的荷包里掏出另一把钥匙,打开龙椅边的暗格,里面正好有三个锁孔,秀卿一边插上一把钥匙,从左向右一一拧了一遍,只见一个抽屉自动退了出来,里面方方正正地放着一枚大印章。秀卿取出印章来,在黄卷上盖上了大印,一张热腾腾的圣旨就此出炉了。
秀卿把御玺锁好,把圣旨递到太子面前,道:“劳烦太子了。”
“姑姑”太子看着秀卿的脸上显出复杂的表情,似乎要恨不能,要感激就更不能了。(
“太子不是一直跟我们在一起吗?”秀卿柔柔地笑着,“索额图只是做错的事,又不是逆案,不是吗?”+
“是”太子躬走接过圣旨,向门外走去。
~!
太子一走,秀卿脸色陡变,快步到福全面前,“伤着哪了?”
“我还好,一点小伤。”福全轻轻推开秀卿,“你女孩子家家的,哪都能看呀?我没事,倒是常宁,怕是。。。。。。”
“我已经让御医去瞧了”秀卿焦虑地看着福全,“福全哥哥,要不到我宫里。。。。。。”
~!
福全笑道:“又胡闹,我们正不合呢”
秀卿垂下眼,对我说:“笑语,去咸安宫让他们把我的轿子抬出来。”
“是”我应了一声,忙向门外跑去。
等叫了轿子,看着秀卿把一切都安排好,我才意识到,我经历了一场实实在在的宫廷政变,历史上极有名的“索额图案”。
第十五章 黑暗六月那天晚上,不,应该是第二天早上,宫门才开,太医院的脉案就送来了,恭亲王常宁被索额图刺中要害,想救已经很难了。
秀卿把脉案看了一遍又一遍,没有说一句话,也没有一点表情。太医院院使侍立在一边,什么话都不敢补充。
“这是。。。。。。”秀卿说了这两个字,闭了闭眼,竟扯出一丝笑容来,“是太医院的最后结果。”
“是”院使惭愧地垂下头。
“还。。。。。。可以撑多久?”
“至多半个月。”
“啪”,脉案掉在了地上,秀卿哽着声问,“一个月也办不到?”
“臣,无能为力”院使的头更低了。
“格格”安嬷嬷叫了一声看上去快晕倒的秀卿,“怎么报给皇上?”_
~!
我看一边小宫女手上拿着茶不敢往里端,往走过去从她手里接过茶,见她也不退出去,我问:“还有事吗?”
“是十三福晋”
“这是没有十三福晋”秀卿厉声道,吓得小宫女立刻就跪下了。
“格格”安嬷嬷又叫了一声,“想是庶福晋那里出了什么事,格格也该为孩子想想”
“是吗?”我问那个吓着的小宫女。
“是是福。。。。。。庶福晋说肚子不舒服。”
_
“那你还不快去太医院?”安嬷嬷上前一边斥责,一边拉着小丫头往外走,“小阿哥出了事,你十条命也不够赔的。”
我端着那杯茶,递给秀卿,秀卿出了一会儿神,才从我手上接过茶杯。
!
“笑语桌上有张纸,你抄一下,给院使大人”
“哦”我依言走到桌边,取了一张宣纸,用镇纸压住,那是一张关于风寒的诊断书和药方。
(
我没有那个本事写蝇头小楷,这一张纸,我抄了足足三张,我写的时候,整间房子里静得掉一根针都听得到。
我把写完的三张宣纸递到秀卿面前,“额娘”
~!
秀卿接了过来,笑道:“难道十三阿哥老盯着你练字了”
~!
“额娘”这种时候不要提这种事吧
秀卿把这三张纸交给太医院院使,“麻烦院使了”
院使接过那三张纸,道:“格格,这个。。。。。。”
“你按着这个,往下拟着存档,报给皇上吧”
~
“格格”院使腾地跪下,“奴才不敢啊”
“你不就是怕欺君吗?”秀卿取过那三张纸,从怀里取出一方小印,一张一张盖上,“现在这可是我的金谕了,去办吧”
“喳”院使接了下来向退了出去,在门口与安嬷嬷错身。
~!
“瓜尔佳氏怎么样了?”秀卿问道。
“还能有什么事,不就是看着院使来,想显摆显摆吗?”安嬷嬷轻蔑地道。
“哼太子怎么就调教出这样的人呢?”秀卿沉沉地一叹,“这样的人也敢拿来对付胤祥,真不知道他是看不起他弟弟,还是看不起我”
“格格”安嬷嬷接过秀卿递给她的已经饮尽的茶,交给一边守着的小宫女,“皇上那里,该怎么报?”
~!
秀卿低着头想了一会儿道:“不必了”
“那可是欺君啊”
“他如果看不懂自然不会回来,看懂了,也知道没办法回来了至于这懂不懂的,只怕,得看太子怎么说了。”秀卿冷冷一笑,“那是他们父子之间的事,与我何干”
好赌气呀我在心里吐吐舌头。
从那天起,太院医一天送来两份脉案,具是院使亲自送来,秀卿两个份都看,一份留下,一份或直接让院使送往太医院存档并报到塞外,或稍加修改让院使重来,所有修改的东西都是我执笔。
我很小人之心地想,如果有天康熙要办欺君之罪会不会直接怪到我头上来。
这样的日子一直过到六月初七,这天吃完晚饭,秀卿不知哪来的兴致说要校正我的棋路,我们摆开棋盘,还没下几手,安嬷嬷在秀卿耳边说了几句话。
我只看到她手上的棋盒全部翻倒在怀里,脸色突地煞白,抖着声道:“让他进来”
我看到这场面,心里已有了七八分的底了。
只见一个老太监悲戚地一路跪了进来,带着哭腔对秀卿拜了下来,“奴才见过格格”
“说”
!
“我们。。。。。。我们王爷薨了”话才说话,老太监已经泣不成声了。
我看着秀卿,两行清泪无声地留了下来,安嬷嬷也垂下了头。
“额娘”我想开口说些什么,可是觉得“节哀顺便”“不要伤心”这种话说出口即是残忍。
“裕亲王那里,谁通知的?”秀卿问。
“恭亲王临走前,不让告诉裕亲王,说裕亲王也伤着。。。。。。”话没说话,那老太监已哭出声了。
“这种事瞒得住吗?”秀卿一手捂着嘴,强抑住哭声。
“格格四阿哥求见”门外的小太监通报道。_
~!
“让他进来”秀卿擦干了眼泪,看着走进来的四阿哥,“四阿哥怎么来了?”
“姑姑”四阿哥跪着向秀卿行了礼。
我忙站起来,对着他福了一福。
~!
“快,让四阿哥坐”+
小太监忙搬了个杌子过来,四阿哥坐了一半,我也坐了回去,也只敢坐一半。+
“四阿哥来什么事?”秀卿问。
“四叔的事情,侄儿知道了,这么大的事情,侄儿怕处置不来来请姑姑一个示下。”四阿哥恭恭敬敬地说明来意。
“先按规矩办吧”秀卿道,“如果要再有些什么,也要等你皇阿玛的旨意了。”
“是”四阿哥在原座上欠了欠身,抬起头,不无关切地问,“姑姑,还好吗?”
~!
秀卿对他摆摆手,“我能有什么事,现在不好的,只怕是裕亲王了他那病本就凶险,加上这次的伤,常宁与他又是那样的情份,只怕。。。。。。”
~!
“请姑姑安心,八弟已经去看二伯了。想是会好生劝慰的。”
“你去吧”秀卿挥挥手,“这些天,我也累了,让安嬷嬷跟着你,有什么不懂的直管问她”~
“谢姑姑”四阿哥又欠了欠身。
“带句话给你三哥”
“是”_
(
“让他好生在家待着,别又在这种时候触霉头”(
_
四阿哥一愣,道:“是,侄儿必将姑姑的好意带到”
四阿哥起身打了个千儿,跟安嬷嬷一起向门口走去。(
“四阿哥”秀卿叫了他一声,他在门外站定,回过身来,“委屈你了”
~!
四阿哥轻轻笑道:“姑姑不必为侄儿担心。”
我茫然地看着秀卿,对他们刚才的对话完全找不到方向。
秀卿柔笑着对我解释道:“常宁出了这样的事,谁来经手,都是一个不敬,四阿哥也太自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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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这样,说来也是,常宁到底是康熙的弟弟,这些阿哥们的叔叔。丧事本就不好办,何况又是因为太子的事情。康熙心里此时必是一把无名火找不到地方发泄。常宁的事举凡办得有一丝一毫的差错,办事的人必然会倒楣。
这时候四阿哥亲自来请缨,简直就是找不自在,看来,雍正还真有点自虐倾向哦
秀卿下了地,只听到哗啦啦棋子散落的声音,她眼睛没有焦聚地环视着一地的棋子,忽然身子轻晃了一下,我忙上前扶出。+
“额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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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卿冰冷的手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虚弱地道:“没事,我只是累了”
“额娘真的要好好休息吧”从太子的事开始,不,甚至更早以前,她就不断地在做大量的脑力运动,脑细胞估计都快死得差不多了。
“歇不了了”秀卿凄苦一笑,“明儿开始,要改裕亲王的脉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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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脏紧紧的收了起来,一阵莫名的难受。不知为什么,裕亲王福全的影子有那么一瞬竟和十三合在了一起,是因为他待秀卿一如十三对我吗?
六月二十六,我和秀卿离开了皇宫,在改了十九天的脉案以后,太医院院使跪在秀卿面前说裕亲王希望见她最后一面。
走进裕亲王府,迎出来的是裕亲王的福晋。
“二嫂”秀卿拉住要行礼的裕亲王福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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