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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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鱼- 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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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要这样的喜欢做什么呢?

她只是想要在这个世界上好好活下去,已经放弃了那么多的东西,为什么他们一直逼我逼我,逼我去死……

——颜吉,你敢不敢说出来?

——颜吉,你敢不敢信我?

——颜吉,你敢不敢和我走下去?

我都敢,可是你却都不敢。

她抬起头,双眼通红,声如游丝,“过往种种,譬如昨日死。既然你不敢,又许诺给我做什么?却又在我当真了之后,又说那时算不得数的。”

她说完这样一句,脸颊上已是两行血泪。

世有奇鲛,泣珠如雨。

颜吉心中苦涩难当,刚才他已经接二连三接受太多的打击,此时听得这样一句,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他不敢啊,不敢承认,也不敢陪她走下去,甚至不敢信她。他常常觉得是命运让他们走到如今的境地,其实不是的……

小幽仰起头,她的身体慢慢离开地面,双腿逐渐消失,变成一尾银光闪闪的鱼尾,“我一开始不过只是想要在这个世界上好好活下去……可是这个世上却再也没有人想要我活下去。”

刹那间风云变色,地动山摇,几声巨响之后,天地彻底黑下来,似有一场骤雨。

光亮乍然照亮洞中,瞬间暗下去,昏聩不明中,她的身体漂浮在半空中,被瘴气环绕,脸上如霜般的冰冷和倔强。

“可我偏要偏要活下去,我要睁大眼睛,看着这个罪恶的民族,在世间受尽苦难,纳笙的苦难与时间一样漫长,与世长存,永不会停止。”

她的目光,慢慢转向颜吉,顿了顿,大声说,“颜吉,我以永生不见,报你今日之辱。”

他的身体慢慢变得透明,最终消失在半空中,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颜吉心如刀绞,还没有理解她话中的意思,便听到了周围的石壁里传来巨石隆隆的声音,似有山崩之势。

“快走,这山似乎是要崩塌了!”所有人都四处流蹿,寻找出路,颜吉整个人依旧瘫坐在地上,口中念念有词,“永生不见?她竟是这样恨我的?”

那人拉了一把颜吉,见他没有反应,也顾不上他,自己寻出路去了。

这场地震来的突然而干脆,真正逃出来的,也不过寥寥数人。

众人逃出山洞的时候,乌云浓重的天空上忽然雨势倾盆,斗大的雨珠亟不可待的落向地面,冲刷着人间的罪恶与不甘。

忽的轰隆一声,众人回望,看见那白雪覆盖的山头竟生生矮下去一截,万千荣华,尽数重归地下。

只有冷雨连天,见证着这一年冰冷又热烈的冬季。

后来,老族长重新接掌纳笙,那时纳笙已经是一片断垣残像,清理内乱,控制瘟疫,用了很多年,纳笙才慢慢恢复生计,却也阻止不了,纳笙式微之势。

仅仅出任一年的第十七代族长成为永远的禁忌,不被人们提起。

颜吉再也没有从山里走出来过。

只不过在山间多了一个黑衣疯癫的男人,一日复一日不厌其烦的挖着土,没有人知道他在挖什么。

也没有人知道那一条人鱼去了哪里,也没有人敢问起。

有人说,其实那条人鱼早就在那一次山崩中被压死了,也有人说,她重新回到了海里,终身不离开海面……一直到很多年后,男人才在一次很偶然的情况下,得知人鱼的下落。

她没有消失,也没有离开,她一步不离的守护着这座岛屿,用漫长的岁月,见证着纳笙的苦难……

——她在岛屿的每一处,却永不能看见她。

彼时,他才真正明白了小幽口中的“永生不见”是什么意思。

☆、76

“这就是故事的全部,”我忽然问道。

隔着粼粼的湖水,小幽眼半垂着,似乎也在想着别的事情。过了许久,她望了一眼那个依旧在机械的掘土搬石头的男人,忽的轻笑了一声,喃喃自语,却不是回答我的间题。

“他们都不在故事里了J死的死,离开的离开,疯的疯,只留下我,一个人;孤零零在这个孤岛上,忍受着漫长的岁月和孤寂……我看得到这个岛屿的变迁,可是他们却感受不到我的存在……”

“竟没有人能够真正看见你?”我惊讶。

“不能。甚至连虫鱼禽兽都不能。”小幽摇摇头,“那一日,我便想着,既然他们都不想要我活在这个世界上,那么就不见了吧,那些讨厌我,厌恶我,欺侮我或者畏俱我的人都不能看到我,唯有……”

我心中一沉,二十年前小幽囚禁的不是这座岛屿,还有她自己。

她素来是一个狠心的孩子。特别是对自己。

或许真的是这样吧,那条天地不容的入鱼,又何曾容得下世界?

那是一段怎么样的海上流亡岁月呢?

或许我永远也不知道了,可旱从小幽的口中,我还旱能解触模到那时光的吉光片羽的。

小幽说,我很孤单,我只异想要一个人赔我

那蹄故事里的春买终干来了。

与每个春天一样,春寒料峭,带来了来年的希望

一一只是故事里的人都不在了。

到了二月底,连老族长也放弃了寻找颜吉的下落,他们终于相信了他是和那条人鱼同归于尽了这个少年。虽然判断失误,导致纳笙数百条入命付之一炬。可是,终于还是在关健时候回头,用白己的生命维护了纳笙的安慰。

对于这个说法,罪魁祸首姜桓舟是嗤之以鼻的,他冷笑着,“同归于尽?以命相护,多么动人的故事呵。“

“善桓舟,你这是什么意思!”负责处死这个给纳笙带来灾难和祸害的纳笙叛徒的是一个不过十多岁的毛头青年,正是沉不住气的年纪,听见他临死也要将纳笙嘲笑一番,不由得一怒。

善桓舟知道今日死活逃不过一个死字,便眯了眼,笑道,“你可知。你崇拜着的少年族长,与那人鱼,原本是相爱的……”

什么?青年睁大了眼睛,忽然又嗤笑,“你今日是在劫难逃!扯这样的谎,傻子才会信!”

善桓舟听得他这样说,心神一恍惚,也笑。“也对。连我自己都不信呢。”

春日的日头其实算不得刺眼,也许是因为迎着光的缘故,姜桓舟却觉得午后的日头明晃晃的。扎得他眼生疼,他甚至来不及看清那只刺穿胸膛的箭,只是闻到了血腥的味道,捕天盖地而来,将他的感官都演投。

他从小就只认成者为王败者为寇的道理。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他与颜吉算得上一起长大,到最后,一个成了英雄,一个却永沉餐万民唾弃,可不可笑?

他一蜚子都想不通的道理,怕是连死都想不明白了。

老族长近来总旱忍不住叹息,又多了几根白头发,好像瞬间好像者了好几岁,他也忍不住自嘲“寡宣孤独,我现在算是占全了。”

他一手结养的两个孩子,一个弃魂而逃,终生不回故土,一个铸成女借,生死未卜,他想,他一生赫兢业业,作为父母,作为族长,自己终究是失败的吧

到了二月,蔓延的瘟疫忽然奇迹般的消失了,病势得到缓解,不在有新的病患,连原本愚病病患的病人,也不再严重下去,只是,畸变的四肢,是回不到健康的时候了

可是,对干纳笙来说,都是莫大的福祉了。

他们都相信,瘟疼不再扩散,是因为那只带来不幸和灾祸的人鱼的离开。

可是小幽却从来没有离开。

也没有人知道,将近二十年,她究音是怎么过的。

刚开始的一年,她守在那个他们原本要逃离的度口,一直过了7很多日子。

小幽一直都在冰冷的海底,她不敢出来。那些冰冷的温度,海水的腥味,让她安心,她本来就来自那里,如今,便好像回到母体的胎盘里,比什么都要安心

那段时间里,她甚至一次都没有想要探出海面来,看看外面的世界,隔着一层水面,天空,树木,都变得荒诞无比,和她之前见到的,都下同。

她试图忘记那些作为人的记忆,并且努力催眠自己只是一层寻常的鱼,她生来便带有兽禽的野性,在灯塔的时候。若不是因为颜吉。她恐怕已经成为一只人形的野兽

鱼是不用思考的,于是她也什么也不想

只是每一日在海中闲逛。可是海上并非也是毫无危险的,有弱小的生物,自然也有凶残的沙鱼。在好几次那海中的猛兽向她扑来的时候,她甚至绝望的想,自己会不会就这样被撕碎了,吞噬了?

可是什么也役有发生,那些猛兽贯穿她空落落的身体,却触碰不到她的半分骨肉,她也感觉不到被撕碎的疼痛。

直到危险离开好久,她全身血液冰冷得凝固,才开始明白这样一个比死还冷的事实。

一一没有任何生物能够看到她,感受她。她被彻底隔绝在世界之外。

这便是诅咒的的代价了吗?

用了很久,她才接受了这样一个事实,看不到也下是完全没有好处,她可是肆意的跟海里的任何鱼类贝类,开玩笑。捉弄他们,看着它们气得腮帮鼓鼓,晕头转向却找下出始作俑者的样子,她觉得实在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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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有时候也沮丧的想,它们永远不知道它们的身边有一个我,也不会知道这些事是我做的它们的喜怒哀伤,通通跟她是役有关系的

就这样,她度过了第一年

到了第二年,她已经知道任何人都看不到她的,她下在像第一年一般,只在海里活动,有时候她也探出脑袋来,看外面的世界

她在沉寂无声的海底待了那么久,童新听到这些声音,赏得兴奋又好奇,风声,鸟声,穿过她的耳膜,舒服又自在。

天空忽的飞来一只黑白相间的海鸟,笨拙而肥硕的身体,想要飞上枝头,却跌了个干脆,完全没有其他海鸟的风流清逸姿态

“笨鸟。”她轻声。

以后的每一日,她便每一日都追着它跑,陪在她身边,她实在太孤单了,哪怕是看不到她,有东西在她身边吱吱喳喳的,也是好的。

后来,小笨鸟也长大了,有一日居然学会向雌鸟求偶了,叉过了一些日子,它有了自己的雏鸟,又过了一些日子,小笨鸟也老得飞不动了,忽的一日,它再也投有出现过。

她身边的事物生老病死,生息枯荣,换了好几槽。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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