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岚陵看了看我身后刚刚将小船吞没的湖面,目光又扫过游戈鸿和船家,道:“破月姐姐怎么没有和你在一起?公子,这里是湖心,就算武功再好,黑衣……他们也不能一下子赶到啊。刚才楚公子看见有一艘船要沉了,就叫船夫撑过去,我还以为是别人,在船舱里听见公子的声音时,吓了我一跳。”
游戈鸿惊喜的问道:“是楚公子?”
而我此时的脸色想必不好看,竟然是楚少游?
“尹公子,游公子,两位还是进来坐吧。”楚少游也掀开布帐,视线扫过我,最终落在游戈鸿身上。
游戈鸿欣然答应,正要上前,踏出的脚步缩了回来,对岚陵和我躬身道:“岚小姐,挽越,你们先请。”
楚少游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立马舒展开来,微笑的朝我和岚陵点头。
岚陵回以一笑,拉着我进了船舱。
船舱里的空间两人足足有余,四个人却显得挤了些,我和岚陵坐在一起,对面是楚少游和游戈鸿。
“两位好兴致,结伴游湖。”楚少游说道。
游戈鸿一笑,“挽越说很快就要离开这里了,我就写了一篇拙作,记录今天的游湖,没想到船竟然漏了。幸好遇上楚公子,不然就麻烦了。”
楚少游将目光移到我这里,说道:“前几日听说尹公子退学了,原来是要回家了,我还觉得遗憾,没有和尹公子成为深交。”
游戈鸿奇怪的望了楚少游一眼,正要说话,我抢先开口道:“今日兴致好的不止我和游戈鸿,楚公子和岚陵也很好啊。恐怕我和游戈鸿冒昧打扰了,实在对不住,还希望楚公子让船家先将我们送上岸。”
游戈鸿状似恍然大悟,“是啊,请楚公子先让我们上岸吧。”
楚少游淡淡道:“难得坐在一起,何必急着离开,我和岚小姐也是恰巧遇上而已。我这里有酒,既然今天大家兴致都这么好,何不留下来喝一杯?”
岚陵的身子似乎僵了一下,说道:“是啊,公子何不留下来,岚陵和楚公子也是恰巧遇上而已,湖边只有一只船,岚陵才和楚公子共坐一船的。”
游戈鸿把询问的目光转向我,我动了动湿透的脚,皱着眉头说道:“改天吧,我脚难受极了,想早点回去了。”
楚少游轻扯嘴角,道:“那我也不强留了。”说完就和外面的船家打了声招呼,让船往岸边划去。
“尹公子手上的就是游公子写的文章?”楚少游注意到我手中一直拿着的那折叠的纸,开口问道。
我点点头,也不多话,楚少游又问:“不知我是否有幸能够欣赏游公子的佳作?”这话却是对着游戈鸿说的。
游戈鸿忙说:“佳作算不上,只是一时兴起之作而已。”
楚少游摇摇头,道:“游公子何必妄自菲薄。”
我起身,想到外面去,“我去看看船离岸还有多远。”撩起布帐的那一刻,身后传来楚少游有些讽刺的声音,“看来,尹公子很喜欢游公子的作品,舍不得拿出来给人观摩啊。”
我咬住嘴唇,径直走到船头,船夫笑着说道:“公子,您稍等,很快就靠岸了。”我点点头,望向岸边的随风飞舞的柳条,只想着快点离开这里,手上的那张纸已经被我无意中用指甲戳破,好好的一幅作品就因刚才我的一时乱了阵脚而毁坏。
船靠了岸,我和游戈鸿匆匆道了别就回了居处,至于岚陵,我走得太急,根本没有顾上她。
对于岚陵,我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她跟在我身边两年,我待她如亲妹,她对我也是关怀备至,亲我如姐,敬我如长。可是有时候,我总觉得在弄影破月和小翠之中,我最不懂的也是她。
第十五章 突变
明城玉的事情终于在我到达杭州的一个月半之后解决。我接到许墨宝的通知,白鹿书院的院长已经回来了,我带着破月登门拜访,许墨宝说他在书房等我,我让破月留在书房门外,自己推门进去。
明城玉正站在书桌前,身形清瘦,面如冠玉,浑身散发出一股书香气息,他仿佛是从深山里的寺庙出来,纯净儒雅,不染纤尘。 听见我进来,先是一愣,随即朝我微笑的点头,“你来了。”
“你真的是明城玉?”我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明城玉笑道,“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他的笑带着点无奈,凄凉,可是他流露出这样的笑容时,我才觉得他也是和普通人一样,也离不开世俗的情绪,才觉得他也是一个需要油盐酱醋茶的平凡人。
“你叫什么?”他问。
我想了想,道:“慕容槿。”
“公主?”
我点点头。
他叹道:“你和她长的很像。”明城玉像是想到了以前,嘴角挂着淡淡的笑,眼神温柔。
看到他这样,我想要说出口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他仍旧念着那段情,可是柳如雪呢?虽然她仍旧让自己活在当年的阴影下,心却已经被另一个男人征服。我好像一下子失去了重心,找不到方向,甚至怀疑来到杭州,找到这个早就已经“死”了的明城玉的决定是好是坏。
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单身一人,想起以前的情人还是这么温柔,仿佛她不曾离开,不曾待在另一个人的身边,难道,这些他都可以不在乎吗?
“明城玉,我……”
“我明白。”明城玉淡淡的说道,然后从书架上取出一卷画轴,平放在书桌上,慢慢的卷开来,画中的女子正是柳如雪。这应该是柳如雪年轻时候的画像,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比现在多了一份清纯灵动,少了一点成熟娇媚。
明城玉笑道:“这幅画我好久都没有拿出来了,一直搁在那里,今天要不是你来,我恐怕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拿出来了。哎,往事不可追,都已经过去了,如今,她可好?”
明城玉就如同问候一个多年前的老友一样,我松了一口气之余,却有些隐隐的失望。“挺好的,父皇很爱她的。”
明城玉点点头,“那就好。你来这里,她知道吗?”
我摇摇头,“应该不知道。”
“嗯。她的性子我清楚,外柔内刚,执着起来,谁也劝不住。你回去后,就跟她说,当年的明城玉尚且不值得用心对待,何况已经分离了十八年的明城玉。物是人非事事休,我早已变心。”
我知道这就是我要得答案,可是我还是忍不住问道:“你明明没有,为什么这么说,这么多年你一直都记着她对不对?”
明城玉叹道:“记着又如何,她有她的路要走,我也有我的理想。当年的那段日子对我来说不过是南柯一梦,太过虚幻,如果那个时候有机会让我带她走,我也不会这么做。不是因为我怕死,也不是因为逃不了,而是如雪的良人并非是我明城玉。”
“我不懂。”
明城玉一直念着柳如雪,而柳如雪不是也将明城玉记挂在心里,他们两情相悦,为什么他要说他不是她的良人呢?
“如雪性子高傲,不甘平庸,而我,志不在朝堂,而在乡野之间。当年出仕为官,本非我所愿,朝堂上多的是藏污纳垢之处,我原来也想过去改变它,总是抱着幻想的,直到我入狱获罪,才幡然醒悟。我给不了她想要的东西,或许那个时候,她也并未要我去做什么,可是总有一天,我怕她会后悔。后宫凤凰,恐怕才是她最好的归宿。”
我不知道在柳如雪心中,什么才是她最想要的生活,什么样的人才是她的良人,可我还是忍不住为她辩驳,“你怎么知道她想要的是什么,或许她也会习惯那种平凡的生活,很多时候,金山银山,权力地位,都比不上夕阳下两人结伴的身影。”
明城玉一笑,“难道真要等到经历过之后,才让她去弄明白自己想要的生活?我赌不起,她更赌不起。所以,我放弃。”
所以,我放弃。
从明城玉那里回来之后,这句话一直萦绕在我脑子里,明城玉仍旧很爱柳如雪吧,因为爱她,所以这么多年独自一人,将自己埋入渊博浩瀚的书堆里。因为爱她,所以不牵绊她,不希望她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后悔。因为爱她,所以宁愿违背事实,违背自己的真实意愿,告诉她,他早就变心了,让她放下心中的包袱,去接受她该有的幸福。
这样的故事以前不是没有听过,可是当它真的出现在你身边,却觉得有些不真实,可能是因为不能理解吧。我突然这样想,如果换了是我,会不会为楚少游做同样的事呢?我苦笑,好像不会啊,苦笑的同时也该感到庆幸吧。
一回到我的居处,就看见空谷老头捧着酒坛子坐在客厅,身后永远站着忠心不二的小白师叔。
我恹恹的看了他们一眼,空谷揉揉眼睛,似乎从来没有见过我有些颓废的一面,我是真的有些累了,想好好睡一觉。
“丫头,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啊?”
我无力的摇摇头,这些天除了你,我也想不出有谁欺负我了。
“是不是那个臭小子干的?”
我白了他一眼,“没有的事,你别瞎猜了,今天我没心情和你玩了,你找别人去吧。
其实这个老头除了有些神经质外,对我还是不错的。
“破月,你安排一下,我们明天离开这里,岚陵要走要留随她。”
“你,你要走?”空谷老头睁大了眼睛瞪着我。
我轻扯嘴角,说道:“放心,你在风之都的吃吃喝喝都记在我账上。”说完就朝里屋走去,空谷老头一下子跳到我面前,“你要走?那臭小子怎么办啊?”
“凉拌。”
“啊?什么凉拌?”空谷老头一脸茫然。
这个老头怕是担心我走了就没人陪他玩了吧。
清晨,马车使出了杭州城,一路向北。
马车颠簸,坐的我屁股疼,摇摇晃晃的,幸好不用一直走陆路,路经湖州,无锡,再到达扬州,就可以沿着长江乘船而上。
岚陵很坚定的要和我走,似乎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