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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到药房,收集药材,研磨调制煎熬,一直忙碌着,我不想停下来,也不敢停下来,一停下来就会想到今天发生的事,我多想一碗汤药下肚就把所有的事情都忘得干干净净,可是知道了自己喝的是让自己遗忘的药之后,在潜意识里有了排斥,这药怎么起作用?
等把汤药全部准备好,我又忙着做其他的事,切药,研磨,整理,分类……直到萧楚把我抱在怀里的时候,手中的药罐落地,应声而碎。
“萧楚,你别管我好不好,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我推开萧楚,转身继续去做事。
“挽越,”萧楚抓住我的手,看着我,“你累了,先去睡一觉好不好,今天的事……”
“你别和我提今天的事!我什么都不想听,你先走啊!”我突然喊了出来,心里压抑的那种苦闷却一点都没有减轻。
萧楚看着我,眼中流露出来的怜惜和自责让我不忍心,我别来头不去看他。
一时沉默下来,萧楚轻叹一声,道:“挽越,这样的事我不敢说以后还会不会再发生,可是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会尽我全力不让你受到伤害。相信我,不要退缩,好吗?”
我摇着头慢慢的退后,“萧楚,你不明白的,我没有退缩的余地的,我没有的。”
我后退着,直到背抵住了布墙,我颓废无力的沿着墙蹲了下来,不想去看萧楚的样子,那会让我更加的难受,我明明极力的想逃,可是,我逃不了,无论是那个身份,还是萧楚这个人,我都逃不了。
萧楚没有错,我也没有错,可是老伯的死是谁的错?是萧子恒吗?也不是啊!
“对不起,我不该向你发脾气的,可是,萧楚,我真的想一个人待一会儿,你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
“……好。”
萧楚走了之后,我一直憋着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身冷,心也冷。
第二十八章 海宁
第二日,我随着萧楚离开军营,前往海宁城。
我作为萧子恒手下的人,自然有幸能骑马,而不是走路。
萧子恒一路上和我没话找话,说京城的哪里好玩,哪里的酒楼最好,哪家姑娘的琴弹的最好,哪家的姑娘小曲唱的最动听,哪家小姐的诗文最好,哪家的小姐追求的人最多。
我不去理他,身边的人却是竖起耳朵听得有滋有味,萧子恒也不算受到冷遇,所以,他也能自顾自的滔滔不绝说的天马行空。
昨天的事……我算是向现实妥协了吧。
每个世界都有它的一套规则,我记忆中的那个民主社会永远都只是曾经了。在这个弱肉强食的社会,像我和萧楚这样身份的人,有时候不得不踩着别人的生命走完我们的人生。
那个老伯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以后……还会有很多。
我是不是该庆幸自己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人呢?
到海宁县城门的时候,地方官员已经带着一帮人等候在那里,看见我们的大队人马,就齐齐的迎了上来。
为首的那个年纪大约五十左右,一身墨色官服,满脸殷勤的给萧楚下跪。
“卑职海宁县七品县令赵财茂,恭迎大元帅。”
招财猫?我扑哧一声差点笑出声来,连忙把自己的嘴巴蒙上,惹得萧子恒十分不解的看我。
“赵大人免礼了,本帅此次能得胜而归,赵大人和海宁县的百姓也功不可没。本帅回京之前想借贵地好好庆贺一番,恐怕要打扰县中百姓了。”萧楚淡淡的语气中听不出什么情绪。
招财猫陪笑道:“元帅哪里的话,海宁县百姓都盼着见元帅一面,怎么会打扰呢,下官已经将一切都备妥了。”
“如此甚好。”萧楚和招财猫又打太极似的说了几句官场上的话。
我看了看招财猫身后的那些人,都是低头哈腰卑躬屈膝的模样,其中有一个师爷打扮的人,我觉得有些眼熟,好像在那里见过,不是他的长相,而是身形,可是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小槿看谁看的这么认真啊,你该不会是看上谁了吧?”萧子恒欠扁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我白了他一眼,怎么会有这种人,从早上开始我就没给他好脸色看过,他竟然还这么百折不饶,他懂不懂看人脸色啊!
“也不怎么样嘛。”萧子恒伸长脖子望了望。
“你……”我气结,这人简直……
“啊,你干什么?”萧子恒突然伸手过来遮住我的眼睛,另一只手扣住我后脑勺,我用力去扳他按在我眼睛上的手,他的手却仍旧遮住我的视线,我咬牙道:“你想干什么?!放手啊!”在这种场合我不敢大声骂他,只得压低了声音,可是我的愤怒是压不住的!这个王八蛋!这个大狐狸!这个大变态!
“怎么,他年纪大的都可以当你老爹了,你还没看够?”
“你胡说什么?!我哪有……哼!我看谁你管得着吗!反正又没看你,你再不放手,小心我不客气,我跟萧楚去说!你这个大变态!”
“什么是大变态?”
“大变态就是像你这种神精不正常、人格不正常、行为不正常的人渣,你快把爪子拿开,否则我总有一天会废了你,我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放开啊!”
“小丫头,别动了,再动我就先点了你的穴道,把你扔到蛇窝里。”
“呸,你以为这样就能吓到我?你做梦!”
“好了,不和你玩了。”萧子恒突然放开了我,装作没事的眺望前方。
我怒视这个大变态,刚刚他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前方萧楚和那个招财猫好像说完了话,招财猫一行人已经恭敬的退到一旁,萧楚勒马先行,进入城门,我们也跟着前行,经过招财猫跟前时,我却发现他一脸惨白,像是受了很大的惊吓却一直强忍着,空气中似乎还有一股异常的味道,让人闻了想吐,似乎是血腥味。
难道,我刚刚错过了什么?
我们被安置在招财猫的府上,赵府内亭台楼阁,游廊曲桥,假山嶙峋,真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一个七品县令能住这样的府邸,不知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萧楚来了,他也不掩饰一下,真是够笨的。
我一下马就直奔我的房间,一来是不想见萧子恒,二来是我真的累坏了啊。
一觉醒来,已是第二天中午了,我梳洗了一番之后走出房门,却见院子里站了两个侍卫,好像是萧楚的近卫队吧,怎么出现在这里?
我当然不知道在我呼呼大睡的这一段时间内,海宁县已经发生了一件大事,海宁县内陆续被抓出刺客及其同党,罪名为勾结海盗,预谋刺杀东海主帅。城中百姓人心惶惶,县令大人更是如坐针毡,而萧楚正悠闲的看着这一幕。
我想在府上逛逛,那两个侍卫却总是跟着我,我回身看他们,他们就装作看风景,这两个是萧楚派来保护我的?难道这里会有什么危险么?
我来到一处水榭,隐隐约约听见丝竹悦耳声传来,前方两个侍女走过,侍女脸颊两片红晕,两人轻笑着,端着水果糕点正往那间水榭里送。
我心下疑惑,似乎有些不对劲,萧楚正在赵府,招财猫不可能自己开小灶听歌看舞的,更加不可能招待什么其他的客人,那就是说,是萧楚啰。
我举步上前,想看看里面到底是一副怎样的画面,可是看到守在门外的侍卫,又看看自己的一身小厮打扮,只得停下脚步。
总不能就这样无缘无故的闯进去吧,闯进去又能做什么啊?
我看了看周围地形,水榭一面临水,其他三面皆是假山树木。心思一动,绕到旁边,爬上假山,水榭的左边的窗户正好半开,我伏在假山上,刚好能将里面的情景看的一清二楚。
萧楚端坐在上席,身边的一个侍女含笑为他斟酒。而萧子恒手肘撑在后面,懒洋洋的斜躺在他的席位上,身边的侍女红着脸把剥好的葡萄送到他口中,萧子恒似乎还在和对座的招财猫说些什么,招财猫小心的陪笑着,脸色一会儿白一会儿红的。
整间屋子可不只是他们几人,还有一堆莺莺燕燕在那里起舞,娇笑阵阵,丝竹靡靡,隐隐淡淡,萦绕勾魂,萧子恒满脸赞赏之色。
原本也是猜到会这样,可是亲眼看见,心里就是不爽!
三娘说的没错,男人都是好色之徒,都是!
我看了看跟在身后的那两个侍卫,似乎很尴尬的样子,想必也不看也知道萧楚和萧子恒在里面干什么吧。
哼,你们的主子正在温柔乡醉生梦死,你们两个却跟在我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野丫头身后,有什么好尴尬!
萧子恒突然扔出一个酒杯,正好砸在那扇半开的窗户上,一下子把窗关上了。
我火了,这个萧子恒什么意思,他肯定知道我在外面是不是,他把窗户关上不让我瞧见是不是!那萧楚呢?他不可能不知道!
不一会儿,就看见招财猫领着那一大堆舞姬和侍女从里面走了出来,招财猫回头看了看那间屋子,似乎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我心一凉,那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舞姬一般都是被人豢养在家中的,身份低微,主人要她们做什么事,她们只有服从的份。献舞之时被人看上做了妾室,对她们来说,是最好的出路。我也曾听小翠说过,这样的事慕容焕干了好多次,别说是皇家弟子,就连普通的商贾大家,这种事也是经常发生的。
现在那间屋子房门紧闭,里面是不是有留下来的……舞姬?
萧子恒干什么我管不着,可是萧楚……
“小槿是不是很想知道里面到底是怎样一番旖旎之色呢?”身后突然传来萧子恒的声音,我猛地回头,脚下一滑,身体突然失去重心,直直的从假山上摔了下来。
来不及反应,身体就落入了一个人的怀抱,只见萧楚正低头看我,似乎还有些恼怒。
我还没发火呢,你恼什么?!
“总是这么毛毛躁躁的,叫人怎么放心的下?”萧楚皱眉,头微微往后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