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爱(寄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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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爱(寄秋)-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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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公的话可以听过即忘,但大姊的叮嘱是字字金玉良言,从没出岔过,比学堂上的夫子说得还要精辟,简直可纂写成一部传世宝典,供贼子贼孙享用千秋万世。

    「谁说满头白发就一定是个糟老头,妳出门算过命了没?」注定今日要命丧于此。

    咦,要算命吗?「老头不糟,糟的是你这个人的心态,我们一家的命都很好会长命百岁,用不着听江湖郎中胡说八道,老爷爷要是知道出林的路就指点一下,别让我在这林子里筑巢盖屋。」

    老死出不了林,丢了当贼的颜面。

    「我应该吗?」拓拔刚将手中只剩一口气的汝娃放下,喂她一粒红色丹药不容她早死。

    「当然应该咯,助人为乐嘛!想要活得长长久久就得常做善事,你做一次好人就修一座浮屠,哪天驾鹤西归,重返西天极乐之地就能名列仙班,不用受生老病死的轮回苦。」

    这是阿娘常挂在嘴边的话,可是用在罗家姊妹身上像对牛弹琴般,左耳进,右耳出,半点不留,真亏她此刻还记得。

    「妳在诅咒我!」有胆,他会让她多活数日。

    「哎呀呀!你想太多了,人总会一死嘛!早和晚而已,当神仙有什么不好,逍遥自在不用当贼……」哇!他好高。

    无邪的大眼眨呀眨,惊讶万分的注视雾中直立的背影,罗竹衣玉颈微仰的差点往后跌。

    「贼?」

    「老爷爷,你实在不像老爷爷耶!贲肩厚背腰杆挺直,你有欺世之嫌喔!」不好,她怎么心头毛毛的,像有不好的事要发生。

    「欺世?」冷厉的笑声一扬,拓拔刚狂狷的身影缓缓的转过身来。「我是来自冷峰之颠的厉鬼,专为灭世而来。」

 第二章

    哇!哇!哇!这是什么鬼?!血盆大口……啊!看错了、看错了,是满嘴鲜血直淌,还用舌头舔舔唇角的血渍,像是滋味不够甜美。

    呃!她是罗家老么,但不代表她痴傻憨笨,虽然依赖性有点重又有些娇气,但人家盯着她的意图她还有那么一点点小小的慧心,知道皮要绷紧点。

    听过「眼红」,但她可还真是头一回瞧见有人生了双红目,血丝满布红得如血石,荧荧炯炯似要滴出血来般,叫人望而生畏。

    再加上那头过肩白发和满脸的阴郁之气,胆小的人真要以为自己撞鬼了,魂儿失飞了一半还离魄呢!

    不过看惯了二姊的死人脸,再大的惊涛骇浪也能沉得住气,长年和个「死人」相处哪有怕的道理,见鬼心不慌,安然自得。

    只是阵阵寒意袭来觉得冷,双手抱胸的罗竹衣将包袱甩向身后,一副随时准备开溜的模样。

    人不与鬼争道,敬他三炷香,好来好去不挡路,阴阳有别且分奈何桥,一在阴、一在阳,隔岸相对望各走各的路,勿来纠缠。

    「妳还想走到哪去?」当着他的面妄想逃走,果真无知得可笑。

    「我没走呀!我只是脚在动而已,活络活络僵硬的筋骨。」好有威仪的声音,像是大姊的定身咒。

    好阴喔!她才小走两步试探试探居然就被发现了,他比她还贼,一双利眼专门算计她小脚移了几分,真是贼外有贼,好个高人。

    「妳不怕我?」拓拔刚脸色微愠,山一般壮阔的身躯往前一移。

    冷风飕飕,风拂林叶特别清冷。

    「怕?」偏着头想了一下,她赶紧做出十分畏惧的神色讨好他,「好怕好怕哦!我天生没胆又长得矮小,三餐吃香不敢吃辣,人家说东边有鬼我一定绕道,喝汤佐茶不贪杯,吃鱼吃肉不吃生,天冷穿衣,下雨打伞……」

    「妳说够了没!」看来她一点也不怕他。

    欲取她性命的拓拔刚将手举高却未落下,冷眸对上一双含笑的清瞳,为其眼底的暖意感到不解。

    她不怕他吗?为什么不怕?

    世上皆畏他如魔避之若狂,红眼白发如魅魉附身,一出手便见生灵涂炭,方圆百里无不抱头鼠窜,高呼妖孽降世毁天灭地。

    而她既不逃也不躲的与之对视,笑靥粲粲不知惧畏,彷佛眼前的他不是鬼魅、不是魔,只是寻常路过的过路人。

    这是他不杀她的原因吗?因为她眼中没有惧意。

    「哎呀!你怎么跟刚才那位大叔一样爱打断别人的话,好歹让我把话说完,人生一张嘴除了吃吃喝喝,剩下的唯一用途是拿来说话,你总不能让它光长着好看却派不上用场……」

    「拔了舌就用不上它。」话多。

    「拔舌?!」她惊呼的捂住嘴巴,怯弱地退了数步。「老爷爷……呃,这位大哥,用不着这么血腥嘛!相逢自是有缘,交个朋友胜过十年寒窗苦读,你知道出外靠朋友,五湖四海皆兄弟……」

    「啰唆。」

    「啰唆?」

    眉头一颦,向来被娇宠的罗家么女罗竹衣很不高兴地噘起嘴,他一再中断她的话是一种非常无礼的举动,令她心中有着小小的不满。

    在红叶小筑里她是最没有份量的小妹,连管家阿牛都对她爱理不理的,好像她这片小竹子可有可无,人人都可以忽视她。

    好不容易借着盗技在江湖上闯出一点名号,人人得知四君子中的竹盗君子盗艺不凡,结果在自家人眼中她还是不成材的一个。

    不服气,相当不服气,她只是有有点比较麻烦的小毛病而已,干么视她如粪土般要她修身养性,形同囚禁不许她出千枫林。

    偷儿宝典里有一句--路不是只有一条,屋梁一跃八方都是路。

    大姊不在,那她干么死守着不走?她就不信她会一路迷路到西夏,没个三、五年走不回家。可是……

    她以翦翦水眸偷睨眼前冷肆的男子,心里是有那么一些不安,他看起来不太好商量的样子,而且一掌劈下的力道肯定会出人命。

    想到皮肉上的痛楚和苦得难以入口的汤药,添了困脂嫌粉重的娇颜为之一颤,粉腮失色地想象苦汁在舌问绕的滋味。

    「我还没拔了妳的舌,用不着装聋作哑。」还没人敢在他面前漠视他,她是第一人。

    「啊!什么?」装聋作哑?,这位大哥……不不不,大侠,我是在想你的云丝为何斑白,是受了什么打击不成……」

    吓!他怎么突然靠这么近,脸色阴沉似要一口吞了她,心如跳豆的罗竹衣冷抽了口气,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妳真的活腻了。」他一手向前欲掐住她的脖子,将之一把折断。

    「哎呀!别恼火啦!我的好大爷,交情攀不成也好聚好散,千万不要捉我塞牙缝,我人小个小不长肉,口感差得乞丐都嫌弃,我怕污了你一双贵手。」

    贼是最滑溜的,一见苗头不对当然要赶紧闪,拜自幼习轻功所赐,要闪人她最拿手,身一弯、腰一旋,脚踩凌波七步御风行,以虚乱实避开致命的一击。

    逃命的本事也是贼家的必修伎俩,偷不成自然要跑咯,难道要傻傻地遭活逮,承认自己技不如人吗?

    「妳会武功?」手脚相当利落,宛如风中的柳絮般飘忽不定。

    但是,还不够快。

    「不是啦!不是,我不会武功,这是不入流的躲猫功,蹩脚得很,根本不入大爷你的眼,你一根小指轻轻一点我就跑不动了。」不过在这之前她会先跑得无影无踪,免得真被逮着。

    尤其他此刻的神情称下上和颜悦色,和二姊那种死气沉沉不尽相同,一看就知是不好惹的人物,而他眉宇间的杀气更胜大姊。

    说不怕是自欺欺人,光是露一手的气势就够吓人了,她哪敢不跑,她又不是出身武林世家,身怀绝技可以以命相搏,当贼的本来就是要跑给人家追的嘛!

    「我给妳一次活命的机会。」嘴边的血渍犹未干,拓拔刚以指轻沾弹向雾中的林木。

    树一动,半截粗干应声而裂。

    「活……活命的机会……」听起来很严重,好像天要塌了。

    吞咽困难的罗竹衣抚抚心窝看心还在不在,怕吓得缩成米粒大小,要跳不跳的苟延残喘。

    「我数到十让妳逃出林子,只要妳能顺利地逃脱我就不杀妳。」他想他会热中鹰扑兔的兴致。

    此时一阵浓雾飘来,遮住两人的视线。

    「嗄,数到十喔?不能再添一点吗?我是毛没长齐的小丫头跑不快,你应该多给我些时间才不致辱没你英明神武的气魄……」

    「啊!不算、不算,你赖皮,以大凌小不害臊,哪有人使诈不先通知一声,亏小女子我还当你是大侠尊敬,重情重义、义薄云天,堪为武林典范……」

    「我不是大侠。」他是人人畏惧的杀人狂,滥杀无辜、食血维生。

    哎呀!怎么老是不让人把话讲完,他和先前那位大叔不会是同一挂的人马吧?「待人处世」的态度简直如三岁稚童,完全不把人当人看。

    诡异的雾让彼此无法瞧清对方的长相,隐约可见轮廓和身形,以及身上所著衣物的大略颜色。

    罗竹衣不是初出江湖的小姑娘,在一家都是贼的熏陶下,她对危险的敏锐度较常人高,一嗅到不对劲的时候已做好逃命的动作,哪会等人由一开始数起。

    所以她在拓拔刚还没喊出一之前就已经拔腿狂奔了,边跑还边回头抗议他的不仁不义,让一名小女子疲于奔命,而且还得自找出路。

    她要知晓出林的路子早就出去了,怎么会倒霉的遇上黑……白煞星,还亲眼目睹他将一位霓裳姑娘随手一甩,一道血花就这么飞过眼前。

    活的死人她常见,但那名看似重伤的女子连吭都不吭一声的倒地不起,她猜想对方不死也只剩半条命了,自保都来不及的她就不用多管闲事伸出援手,说不定下一个躺在地上的人就是她。

    自视轻功过人的罗竹衣一点也不担心躲不过追杀,她只怕出不了林原地兜圈子,平白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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