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幽冥……”
我猛地看向她,看她用仅有的一只左臂哆嗦着打开火折子,试图点燃河灯。
风有些大,河灯燃了几次都未成功。聂红绡顿了顿,忽然死命的揪住我的衣裳,厉声质问道:
“为什么他会死?为什么死的人不是你!为什么你还活着!你有什么资格!你这杀人狂,作恶多端,你早就该死了!你、你……你把王爷还来!你把他还给我!”
我任由她拉扯着,呆滞而木然,空洞的眼中一片死寂,看不到这个世界的繁华。
聂红绡颓然松手,用仅有的左臂环住颤抖的身子,泣不成声。到最后,嚎啕大哭。
那一刻,我其实很羡慕红绡,她可以哭出来。而我,痛到麻木了,却流不出一滴眼泪。
地上的河灯骨碌碌滚到我脚边,我望着那雪白的纸质花瓣,眼中突然燃起一点亮光。我猛地拾起那盏河灯,哆哆嗦嗦点上,眼中满是柔情和希冀。
我要给他放河灯,给他渡魂。哪怕只是一丝光,我不忍心让他在黄泉路上还走得磕磕绊绊。
明颜活着的的时候,我从未好好地待过他,现在他死了,他掏空了我的心,让我悔不当初,悔不当初。
我现在,只剩这么点希冀了。
咬破手指,我想用殷红的鲜血将我的思念寄托,挣扎了半响,却只能颤抖着在花瓣上写下四个血字:阿颜,回来。
阿颜,回来。
我看着白莲河灯随着冰冷的河水漂流而去,仿佛也带走了我的全部生命,目光渐渐地冷了下去,最终化为无尽的麻木和痛楚。深沉的哀伤从我眸中涌出,流淌,流淌,仿佛要淹没尘世的繁华……
我失去他了,我真的失去他了!
忽然,在所有人惊诧的目光和此起彼伏的抽泣声中,我纵声跳入长河,在冰冷的河水中沉浮,拼命朝远处的那盏白莲灯游去。
我绝望地哭喊,疯狂地叫着一个人的名字——一个男人的名字。
“阿颜,阿颜……你回来好不好?”
“我后悔了,阿颜,我是真的后悔了!我不要什么尊严,不要什么皇位,我只要你!求求你,拜托你,回来……”
我哭得肝肠寸断,从来不知道自己居然有这么多泪水,一颗一颗,一行一行,融入这无尽的长河。
刺骨的河水灌入我的嘴鼻,让我无法呼吸,衣料束缚的四周渐渐酸软,使不上力气。但我依旧执着的扑向那一豆灯光,声嘶力竭地喊着那个人的名字。
“阿颜,回来!苍天啊,求求你,我什么也不要了,我选择你!求你回来!”
终于,我抓到了那盏湿残的莲花灯。我抱着它,含着眼泪,欣慰地沉了下去……
透过河面斑斓的灯火,我仿佛看到明颜温润清俊的笑脸在水中荡漾,晕染开来。
扑通——
有人跳下来了,那人费力地朝我游来,而我却看不清他的脸。我看到的,只有一头白发胜雪,紧紧地缠住我的心,不能呼吸。
阿颜……
阿颜,是你么?
阿颜,你来接我了?
我朝那一团白色的人影伸出手,那人紧紧地抓住我,力道大得足以让我的骨骼碎裂。被人救上岸时,我吃水昏迷,依然紧紧护住怀里的河灯。
恍惚中,听到聂红绡凄怆落寞的声音传来,“我不过是试试她……她听到你的死讯,却一滴眼泪也没有流,我以为她不爱你……你呆在姜国做你的亡国贵族不好么?明明都不能说话了,还要跑出来找她!她这样的女人,背负了一生的罪孽,她不配……”
救我上来的那人温柔的抚摸着我的眉眼,却没有说一句话。
许久,我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竟然是那张我朝思暮想的脸,我呆了,有些不敢置信地朝他伸出手去,沿着他的面部轮廓轻轻摩挲。
“阿颜,是你么?你回来了?”
“阿颜,我选你。我愿放弃一切,只和你在一起。”
“你和我说说话好不好?阿颜,你别不理我……”讨厌啊,眼泪又流出来了,止不住。
“阿颜,我不想哭的。对不起,我不知道该怎么停下来,你教教我好不好?”
明颜依旧宠溺的淡笑着,捉住我在他脸上不安滑动的指尖,带领着我渐渐下移。然后,停在他脖颈上那条深长突兀的红色疤痕上。
他用另一只手在地上划动,写下一行字:
我回来了,莲。阿颜不会说话了,但可以笑给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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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后,青龙镇边郊的落霞山上,建了一个酒庄,名为‘赤莲’。
听说庄内红莲万顷,碧波荡漾,飞湍瀑流,恍若仙境。那庄内住着的少年夫妻,更是宛如妖魅:男的长发胜雪,女的紫眸如妖。
庄内出产的酒闻名天下,有甘醇的梨花酿,有清冽的梅花酒,有劲辣的竹叶青……但最出名的,还要数那一年只产三坛的‘醉红尘’。
醉红尘,醉红尘,一醉红尘。传说只要喝下此酒,便可忘却前尘,开始新生。因此,又称‘忘忧酒’。
三年后,山下的人说,如果你去落霞山的赤莲山庄,遇到一个黑发紫眸的美丽少女和一个白发的俊美青年,你一定会怀疑那男人是女人的兄长。
而那个女人会笑着告诉你,“不,他是我夫君。”
十八年后,有两个陌生男人来到了落霞山赤莲庄。其中一个男人很斯文俊秀,但却上了年纪,眼角都有了细密的皱纹。而另一个男子还很年轻,十七八岁的样子,黑发雪肤,却有一双奇异的深紫色眼眸,长得十分美丽。
年长的男子抬手扣了扣门环,立刻有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跑来开了门。那少年很清俊,有着一头银灰色的短发和漆黑的瞳仁,长得很像一个人。
“你们是来买酒的?可有预订?”那少年眨巴着大眼睛,脆生问道。
“我们不是来买酒,而是来找人的。”年轻男子上前一步,做了个揖道,“在下名为雪楼,和家父一起来探望故友的。”
“找人?你们等等。”少年一路小跑着绕过婷婷曼丽的红莲池,高声唤道,“娘!爹!有一个叫雪楼的故人来访!”
山下的人说,如果你去落霞山的赤莲山庄,遇到一个黑发紫眸的美丽少女和一个白发男人,你一定会怀疑那男人是女人的父亲。
而那个女人会笑着告诉你,“不,他是我夫君。”
番外
历经四月,猪名编剧的史诗女尊重口虐心大作终于在今天杀青收尾,摄影棚内的演员们一顿闹腾……现在,由芒果台为大家发来特别报道!
【场景一】:
某深山古宅内,一个银发少年哒哒哒从镜头前跑过,一边跑一边挥着白玉般的手臂高声唤道:“娘!爹!有一个叫雪楼的故人来访!”
“咔——!”
某墨镜男煞风景地钻出,扯着高音喇叭喊道,“停停!收工,收工了!35集的电视大结局了,各位演员都回家吃饭去吧!”
“什么啊!明明我还有戏份没演完哪!”一旁的君雪楼震惊,戳着剧本台词道,“这上面明明有写到我和娘亲相认,挥泪如雨抱头痛哭的场景啊!搞半天我等了十八年,就只等来了那么一句破台词?!”
“知足吧你,最后一集我一句台词也没有。”风昭如弃妇般哀怨。
“儿子,你就一群众演员,台词自然和摄影棚的盒饭一样廉价。”这时,君莲舒拖着嫣红的长袍施施然走过来,一边卸妆一边趾高气昂地使唤某人,“阿颜,给本皇端杯水来!”
君明颜不动如山。
莲舒不满地:“本皇叫你没听见吗?你这不孝子!”
明颜缓缓抬起头,黑亮的眼睛直直地望着莲舒,危险一笑,“……小莲子,入戏挺深的啊!你是
想死在你的女尊世界里么?”
“糟……”小莲子咯噔一声,顿时感觉到背脊发凉,在戏中虐了他那么久,倒忘了这货不是个好惹的角色。
敌不动我动,大女子能屈能伸!只见小莲子风姿绰约地扑进君少爷的怀中,瞬间换上狗腿式的笑,“嘿嘿,阿颜累否?来来来,本皇给你捶捶肩!”
众人:“……你这革命的叛徒!”
【场景二】:
某日,小莲子在家一边数着手中仅有的几颗铜板,一边喋喋不休地像君少爷抱怨:
“导演和琉璃编剧也忒小气了!幸苦了四个月才换来这么点工资,这是赤果果滴压榨啊,鱼肉百姓!”
君少爷看了她一眼,淡淡道,“那是因为这部戏不卖座,赔了本。琉璃大人更是惨,我最近还天天看她啃白面馒头。”
“啊啊,是咩?”小莲子幸灾乐祸地贼笑道,“馒头那种下贱的食物啊,只有穷鬼才天天吃咧……对了阿颜,咱们今天吃什么好菜呀?”
君少爷:“……白面馒头。”
小莲子瞬间石化,“……又是白面馒头,换一个吧。”
“挑食是一种极其恶劣的行为,”君少爷正色道,“你就别磨叽了,好歹咱们今天加了咸菜。”
【场景三】:
某夜,君少爷兽性大发,企图对小莲子行不轨之事。小莲子奋起反抗,誓死保卫自己的贞…操。
君少爷:“你当真不与我OOXX?”
“自然当真!”小莲子梗着脖子,如同面对敌人机关枪扫射的战士那般凛然而立,郑重道,“我君莲舒是个有节操的人,宁死不屈!”
“这样啊!”君少爷笑的一脸奸诈,使出了最后的杀手锏。
只见他缓缓从裤兜里逃出一大把钞票,故意放在小莲子眼前晃来晃去,悠然问道,“那,你是要节操还是要钞票?”
历史性地沉默片刻,小莲子登时两眼金元宝状,一脸幸福地扑过去:“要钞票——!”
所以说,节操算什么呢……
【场景四】:
又某日,小莲子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扯着君少爷哀声叫道:“阿颜救我啊啊啊!呜呜,琉璃大人要打我!!阿颜,你要给我做主啊~”
君少冷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