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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就等着初二沈从的到来了。
沈从是初二那一天一大早就赶过来了,从省城到这个小镇子来委实是需要花费一些时间的,估计沈从是连夜赶过来的。
他从车上下来时,冯家宝刚好在院子里浇花,远远听到车子发动机的声音,抬起手遮住了正对面晨曦的光晕,隐隐一个修长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他背着光 走来,步伐稳重,已经不再是以前阳光少年嬉笑的摸样。
沈从在沈家有着绝对的地位,长大后的沈从更是这样。
他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好像别人欠了他几百万似的,一点笑容都没有,冷冷的目光锁定在她身上,他说:“你怎么在这。”
冯家宝扯动嘴角,露出一个干涩的笑容,却不吭声,转过头不予理会。
春节是一家团聚的日子,他问她怎么在这,对,她不应该在这里。
这里这么多人只有她是外人。
但是,他现在是她哥哥,理论上来说,新春佳节,还是问一声好吧。
“新年好。”
2。关于回忆 我不想记(2)
她转过身来,定定看着他,说了一句。
他目光深邃,迈出步伐,轻轻走过她身边,不经意间轻描淡写的话语却带着意味深长的讽刺。
“我还以为你只有空陪着那个小男朋友,原来还有时间来见爷爷奶奶啊。”
冯家宝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也不顾手指甲陷入肉里,渗出一点点血丝,似乎感觉不到疼痛,更多是麻木了。
他给的羞辱,轻蔑,冷嘲热讽,她都能够承受的。
看着他满是轻蔑的神情,她故意放低了声音,本不想引起事端,但是脱口而出就不尽然了,“我怎么样,还不需要你来管。”
他冷笑,似乎是惋惜之意,说:“对,不需要我来管,从来都是,那么,我提醒一下你,注意你是什么身份,要是想找个男朋友过,麻烦你先打听清楚对方 是出自什么目的跟你在一起,又为什么会看上你。要记得,你在沈家可什么都不是。即便他追到了你,但是他什么都得不到。”
她目不转睛盯着他看,忽然温柔对他说:“你何必一直要找我麻烦呢?哥哥?”
他听到她又喊了他一声哥哥,脸上的笑容,不管是冷笑还是淡笑都挂不住了,绷着脸色说:“你不是我妹,更没资格喊我哥。”
他扔下一句话转身大步流星就进了门去,剩下她一个人迎着寒风。
正月初二,寒风阵阵,浸入身体刺骨的冷。
她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她的情绪一旦碰上他就会崩塌,一点都隐藏不住。
何况,他话里的意思不是很明白了吗,他不屑她,更不屑她是他妹妹,他不需要。
他把话得这么明白不就想要她知道她在沈家是什么身份,在她这里,她什么都不会得到。
以前是,现在是,将来还是。
是不是孩子心性,他们至今还未长大。
冯家宝至今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沈从的场景,他是她口头上的哥哥,她一直都喊他哥哥,但是他从来没有应过她,亦是不承认她是他妹妹。就如同刚才一样, 他反驳她喊他哥哥。
十岁那年,冯家宝像个丑小鸭一样出现在衣光鲜艳沈从的眼前。
冯家宝乖乖巧巧站在楼梯边,俯瞰着楼上居高临下望着她,露出不屑的眼神的“哥哥”——沈从。叔叔阿姨笑盈盈的对冯家宝说,“这就是你哥哥,沈从, 他比你大三岁,家宝,来,喊哥哥……”随后阿姨对那站在楼梯上俯视她的少年说:“快下来,来见见你的妹妹。”
冯家宝尽量露出她最以为甜甜的笑容,有些讨好地叫了一声:“哥哥。”
没曾想,少年冷冷的反驳了她,第一次她称作“哥哥”的人露出明显的敌意。
冯家宝忽然意识到,好像很多人都不喜欢她,父母不要她,把她送给别人,爷爷奶奶说要她跟叔叔阿姨一块生活,她以为,爷爷奶奶也是不喜欢她,所以也 把她推给别人,然后叔叔阿姨对她说,以后你就是我们的女儿。
她以为她只要乖乖的,所以当亲身父母亲手把她送到别人手中时,她很乖不哭不闹,乖巧任人摆布样。
当少年对她恹恹说出,“我没有妹妹,不要随随便便在外头找个没人要的孩子当我妹妹。”
少年不过十三岁,说出的话却如此伤人。
不过,他说的对啊,她就是没有人要才来到这里,才出现在他的生命里。
十岁的小孩已经有个判断力,这个“哥哥”明明就长得很好看,明明看起来很温柔的不是么,为什么他说的话却如此……
当“哥哥”对她说出这样一番话时,她已经懂了,“哥哥”并不欢迎她,亦是不喜欢她。
他看她的眼神,一次比一次冷淡,一次比一次冷漠,甚至不屑一顾。
所以,她更加小心翼翼尽力去讨好叔叔阿姨。甚至是当“哥哥”做间谍,只是因为哥哥说,“我妈要是晚上打电话回来问我在不在家,你要说我在家,并且 在挂断电话后的五分钟内给我打电话报告。”
之后,她十岁第一次为了她所谓的“哥哥”撒了第一次谎,亦是唯一为一个人撒过谎。
叔叔阿姨自己有一间服装公司,不分白昼工作,根本没有时间照顾哥哥与她,好在家里有个保姆在,保姆照顾他们的三餐,保姆人很好,会做各种甜点,哥 哥不喜欢,冯家宝喜欢吃,因为吃甜的能够暂时忘记苦涩,所以她表面上酷爱甜点。
其实冯家宝觉得,哥哥会让她产生一种错觉,她真的不是一个讨喜的女孩子,即便叔叔阿姨表面上很喜欢她,但是每当哥哥的出现,她都会觉得,她就像是 一粒尘埃,不该出现,就该消失。
冯家宝读四年级时,哥哥已经读初一了,哥哥性子很野,大半夜还是在外面游荡,以至于每次阿姨突击检查回来,冯家宝都要扯谎说哥哥出去买东西了,有 同学找哥哥,哥哥的朋友过生日,哥哥帮他或她庆祝生日去了,还没有回来……诸如此类。基本能够用的理由冯家宝都用了,每次阿姨都是无奈摇着头笑着摸她 的头发,说,哥哥给我打过电话了,家宝真乖。
冯家宝不懂阿姨话里的意思。既然哥哥已经给阿姨请过假了,为什么还要她帮着说谎。好在阿姨没有继续纠缠问下去,不然冯家宝也不知道怎么说了。
晚上叔叔阿姨都不在家,冯家宝在二楼的阳台上给花浇水,忽然看到院子的大门狠狠被人敲着,一下重一下轻,吵得院子的藏獒犬都在吠了,本来安安静静 的屋子一下子就吵闹了起来。冯家宝赶紧放下舀水的勺子,冲下楼去,打开铁门就看到哥哥浑身都是血,虚弱的被两个少年搀扶着,两个少年立马对冯家宝吁了 一声,神色慌张的对她说道:“你是谁啊?怎么没听说沈从家里有小丫头啊。”
3。关于回忆 我不想记(3)
另一个少年打断他,说道:“这时候就不要问这个了!赶紧把沈从扶进去!
少年搀扶着沈从说:“我们是这人的同学,小丫头你先说你家里有大人吗?
实则,冯家宝已经被浑身是血的沈从吓懵了,手足无措的侧过身让他们进来,却也没有说家里有没有大人在。
两个少年挽着沈从顾不上这么多了就进了门,赶紧把沈从安置在沙发上,一个穿着格子衫的男生抖着也被沾染上血迹的衣服对冯家宝说:“你家里有没有止 血药什么的?有的话赶紧拿过来,替他止血。
另一个男生头发被挑染成了酒红色,看起来像是街头的不良少年,又像是混混,反正看起来不是很友善就对了。
冯家宝脑子短路了,麻木的翻箱倒柜拿来了家里备用的医药箱,她不会用,眼睁睁的看着格子衫男生娴熟的打开箱子,拿出里面的棉花还有一些药瓶子,吩 咐另一个男生把沈从的上衣脱了,但是碍于沈从身上的伤势,他只能找来剪刀一刀剪开了沈从身上的t恤,呲啦一声,都是血的t恤应声而裂。
两个少年娴熟的帮沈从清洗伤口,上药,绑上绷带,好像这样的事情他们经常做一样,习以为常了。
冯家宝温温吞吞好半天才说:“家里没有大人……”她才想起,刚才两个男孩问的问题。
酒红色头发的少年听到她这样一说,无奈的咧嘴笑着说:“你才反应过来啊?那你还没有说你是沈从什么人?妹妹吗?你好啊,我是你哥哥的朋友,我叫俞 云川。
还在帮沈从清理伤口的格子衫少年抬起头来看自称是俞云川的男生一眼,对冯家宝说道:“小妹妹,你哥哥受伤的事情不能跟大人讲,知道吗?
看着地面上残留的血迹,还有昏迷不醒的哥哥,身上乱七八糟的白色绷带,脏衣服被扔在一旁,冯家宝半天说不出话来,哽咽着咬着嘴巴,好像下一秒就要 哭出来一样。
两个少年好像受不了她这样磨磨唧唧样,以为她是被吓傻了,赶紧摆手说道:“沈从还没有死,不要哭丧。
“喂喂,小丫头你别哭啊!
“怎么没有听沈从提起过他家里还有个萝莉在,真的是他妹妹?
“别哭呀!沈从还没有死!他只是睡着了!
……
其实冯家宝很想说,家里还有个保姆在,纵然叔叔阿姨不在,保姆也会告诉叔叔阿姨哥哥的事情,因为在确定了哥哥不会有事,只是暂时的昏迷过去后,冯 家宝才把游荡在眼眶的泪水吸了回去,对保姆王阿姨说:“哥哥不会有事吧?他受伤了……
王阿姨其实是刚睡醒,被院子藏獒的吠声吵醒的,一走到楼下的客厅就看到沈从光着膀子身上还绑着白色绷带躺在沙发上,空气还带着血腥味,还有未用完 的药罐子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而冯家宝则光着脚站在他身边,一动也不动。
王阿姨紧紧张张跑过来询问怎么回事,居然还伸手去探了探沈从的鼻息,感觉原来还没有死,才松了口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