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扮明显跟她的样貌年龄不 符合,怪老气的。重兰特地跟冯家宝交代过,这个设计师很有才华,只是性格比较孤僻,不太与人接触,而这一次她跟公司的合约也要到期了,这里的公司是指M 市的,重兰其实想把她挖走。
然后冯家宝过来询问一下。
这件事情没有硬性规定,是随她心意,不会强求。
冯家宝对这些不是很了解,但她知道,重兰让她这么做肯定是有重兰的原因,冯家宝没有多问,就按照做了。
“你好,我叫宋宋。”宋宋的皮肤很好,又白又嫩,即便是高领的针织衫也掩饰不了她的稚气,她真的很年轻,年轻到冯家宝在怀疑她今年究竟有没有二十 岁,说她十八那不行的。十八岁还只能在校园蹦跶蹦跶。
“宋宋你好,那个,冒昧问一句,我是不是哪儿见过你啊?”
“这个,人家都说我长了一张大众脸……嘿嘿,也许您真的在哪儿见过我也不一定。”宋宋的声音软软糯糯的,不知道怎么的,冯家宝忽然想到洛南宇痞痞 的笑的画面。
宋宋很健谈,却被冯家宝问及了她近期的工作意向时,宋宋却说:“我其实不想续约了。”
说了这一句话,冯家宝干笑,想问下去,宋宋却急忙忙站起来,一边看手腕上的手表,计算时间,对冯家宝连连抱歉说:“对不起啊,我忽然想到我还有事 情,我们今天可能就要到着里了。冯秘术,我能明天再来找你吗?”
“当然可以。”
送走了宋宋,冯家宝才想起来,洛南宇的手机屏幕上有一张滑动的照片好像就是宋宋,约莫百分之八十的相似,也不知道是不是。
洛南宇是不是忙着应付旧情人去了?
送走了宋宋,冯家宝就被洛南宇的电话给叫走了。
问洛南宇什么事,他没直接告诉,只是给了她一个地址让她赶紧赶过去。时间不等人,等人的不是时间啊。
碍于他那么着急,冯家宝怕出什么事,就赶紧赶了过去,拦下一辆出租车,赶紧告诉司机地址。
结果呢,洛南宇挖了个坑让她跳,洛南宇让她去见罗平,没错,就是罗平。
赫然出现在她跟前。
洛南宇不怕死的凑上来,甩着他那酒红色的头发,说:“我就是让你们旧情人见个面而已,恩,不用感谢我。我也就闲着没事做……啊,困了,要回去睡觉 了。”
洛南宇倒是置身事外走了,留下的烂摊子让冯家宝来收拾。
“他只是好奇,好奇我跟你的关系。前几天意外在街上撞到他,我一开始没认出他是谁,没想到他倒是记得我,然后就问我是不是你的旧情人,我看他话里 有话,也就没否认,当然也没承认。”
罗平微笑说。
冯家宝有种想把洛南宇饭菜里下毒的冲动。
“没想到他要帮我把你约出来,他说你脾气不好,这几天一直处于暴躁期,不能把你惹急了,否则遭殃的是他,我觉得也是,所以就跟他商量了一下,把你 约了出来。有些事情,应该说清楚了,不然会让你跟沈从一辈子牵扯不清楚,死也不能瞑目。”
冯家宝忽然冷笑,急忙忙赶来要面对的却是这么一遭,实在搞笑。
罗平挑了一个好地方,有山有水,当然是萎缩型的,有鱼有鸟,当然,鱼在浴缸里,鸟在笼子里。罗平说,这里是他一个朋友开的创意餐厅,冯家宝赞叹, 果然是创意餐厅,跟鸟拉的粪便在一块吃饭,果然够贴近大自然啊。
罗平深深看她一眼,说:“你的脾气真是变坏了。”
“难道一直像以前那样傻啦吧唧的?让你们玩得我团团转?”
“你这是什么意思?谁玩你了?”
“算了,这些事我不想再说了。你有什么事情吗?有事快说吧,我还有工作要忙,时间很紧凑。”冯家宝别过脸去,看着那笼子的鸟叽叽喳喳没听没了,金 丝笼,在华美的外表,那也只是个牢笼。
“工作忙也不在这一时。我就是想问问你,你是不是想跟沈从一辈子不见面?从A市无声无息消失,你去哪里了?”
“我还能去哪里?我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去?罗平,别说你是来关心关心我的近况。你要是觉得我已经回答了你的问题,那我就先走了。”再待下去,恐怖冯 家宝会忍不住的。
“冯—家—宝。”
她刚转身去,罗平在后面喊了她全名。
罗平很少喊她全名,一旦喊了,就是他认真了。
“你心里不想告诉沈从的那些秘密,都可以告诉我。家宝,我……我只是想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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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平跟沈从是一伙的,冯家宝不信任罗平,自打她从沈家搬出来后,与沈家断了关系后,她再不能相信有管于沈从一切事物的人。
一点也不能相信。
打定了注意不会跟罗平多说一句话,再怎么着,罗平他跟沈从是很好的朋友,或者是兄弟。他们几个中,罗平最圆滑,沈从是我行我素到了一定的地步,可 沈从还是没能把握住自己的自由,他在她母亲跟前,注定是认输的那个。沈妈妈很有招数把他栓得死死的。
创意餐厅的绿色没能给冯家宝带来愉悦的心情,反而增多了惆怅,怪纠结在里面的。
“家宝……”
“我原本不打算让你知道太多,相反你知道再多也无济于事,对于我跟沈从来说,最重要的不是其他的看法,而是我们的身份,注定是道鸿沟,他跨不来我 也走不过去。从十年前,我以沈家养女的身份进入他的生活,我们之间,注定的,注定不会有结局的。”
“他不是昔日的沈从,我也不是昔日的冯家宝,我能做的,仅仅能做的,只是走开他的生活。”
恍然记起沈妈妈当日对她说的那些话,字字珠玑,回想起来的确伤人,可那都是事实。在真再不过的现实。
——“你是我一手带大的,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你的性格呢。家宝,可是你能有什么办法,你是他名义上的妹妹,亲戚朋友周围熟识的人都知道你跟沈从是兄 妹。你们要是在一起了,你让别人怎么议论我们?说我们从小给沈从找了个童养媳?还是议论是你勾搭上了哥哥?家宝,你该想一想,你们的身份是道坎,你们 不能靠近,一靠近就会跌入万丈深渊,你们的距离不止是身份的鸿沟,还有现实。说实话,你母亲会同意你跟你哥哥在一块吗?你喊了沈从十年的哥哥……”
冯家宝攥紧了衣袖上的扣子,抿着双唇,死咬着压根,一点也不给自己放松,全身紧绷着,顽强的生命力死扛。
舆论真是所有罪孽的源头,一人一张嘴,能把你说死也不为过。
沈妈妈受不住这样的舆论,更受不了自己的养女跟自己的儿子在一起,是要联合起来背叛她?
事情发展到今天的这一步,冯家宝不想的,她其实很喜欢很喜欢沈妈妈,沈妈妈对她很好,很照顾她。十多年来在沈家生活那么多年,怎么可能对沈家没有 一丝一毫的感情呢。是冰都会融化,何况是当年那个弱弱小小,被父亲送了人的孩子。也许是因为当年年幼,又因为生了一场病,病好了过后,她对于自己的父 亲,记忆真的不多,有的记忆也就是一处很深很暗的小巷子,有位老人坐在门口的石凳上,摇着蒲扇,慈祥地笑着望着远方。望着什么人,她不记得了,或许是 远游在外的亲人,或者是天边出现了一道绚烂的彩虹,吸引了老人家的目光……
罗平不知道她小时候的事情,只是知道大二还是大三那一年,沈从把她带来,那是第一次见到她,穿着浅蓝色的裙子,很瘦,好像没有营养似得,那皮肤有 点黑,也许是常年晒太阳弄的。那时候记忆只是那一双眼睛,特别明亮,纯澈,笑起来眉眼弯弯的,很恬静,而且很乖巧的站在沈从身后,偶尔探出头来东瞄瞄 西看看。
罗平也是壮着胆子去调侃沈从怎么带了跟屁虫出来玩,他那时更好奇站在沈从身后那个小姑娘是不是就是沈从一直想着的那个人。
当年的小姑娘很天真也很傻,眼神也特别干净,就是长相不怎么地,过了几年,真是应了那句话,女大十八变,冯家宝每隔一段时间给他的感觉就像是浴火 重生似得,变了个人。不过他也听说,她身边有个男孩一直跟着,后来后来就没有消息了。
其实少年时的感情能坚持到多年后的现在真的很不容易,罗平的意思是希望他们能够想清楚点,不要等老了死了才来追悔莫及,到时候都黄土一掩,白骨一 具,化为千千万万的抱憾死去的人们的其中一位。
他真的只是单纯出自好心提醒而已,也不是他鸡婆要管他们两个的事情。再者,自私一点说,他其实管好自己就行了,又何必分神去管冯家宝。
沈从都没有来,那与他何关呢?
自己真实鸡婆了一场,还遭人嫌。
罗平暗骂自己没事找事做,人家冯家宝根本就不领情,还把他当成了敌对的人,情绪都不对劲了。
“你跟沈从之间在怎么着我也不会过问了。你们爱咋咋,我不多事了。多事过问插手还会被你嫌,今天就这样吧,我还有事情先走了。”罗平憋着一口气, 赌气似得说完,转身就要走。
冯家宝看着他远走的身影,没有阻止他的离开,而是看着看着,他的身影就模糊了,玻璃门一关,透过玻璃门看到他的身影转角处消失。冯家宝这才缓过神 来,只是无声的泪流。
她实则也很想再去努力一把,她回到重兰身边,其实就是为了双方的身份在做努力,她回到重兰身边,也就可以说明了她是冯家宝,她有母亲,有家人,有 大伯。她是可以另一个身份跟沈从在一起,而不是沈家的养女。
血缘、身份立场,真的是能够扼杀死一段情。
没有失望,没有希望,再等等,也许还有转机。再让她努力一下,他再等等她,她会努力一把,会去找他,回去爱他。
若有一天再见,生死不论,她会好好把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