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那个,抱歉,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到了傍晚,能叫醒我吗……有个地方,想去一下……拜托你们了……”
“嗯,我明白了。傍晚是吧。”
“我就在一旁练字的——”
秀丽代替道谢摇摇晃晃地低下了头,把写好的调查书收拾在一起。
然后将其小心地放进箱子里,扣上锁扣放到了架子上。
锅着假寐用的毯子,像是昏迷似的陷入了睡梦中。
——狸狸,结果一次都没有出现过。
“……小~姐,秀丽小姐。已经是傍晚了。”
因为杨修的声音和被摇动的感觉,秀丽拼命地睁开了像是一团烂泥般沉重的眼睑。
的确,四周笼罩着红色的光线。快要日落了。
眼睑,好像哭过似的肿胀着,感觉好重。应该说,身体也很沉重。
像是抱着石头似的慢吞吞地坐起身来,秀丽察觉到了感觉很重的物理上的理由。
“……怎么搞得……我,盖了这么多毯子在睡觉吗……?”
在毯子上面,不知为何还盖着男性的上衣。使自己睡迷糊了把谁的衣服剥下来了吗。
“啊哈哈,不是的。是在工作和学习的空档里抽空来看你的各位冗官和进士们给盖上的。”
“哎……”
“大伙,都因为被简单的抛弃了而感到消沉呢。因为只有秀丽小姐到最后都没有放弃而在照顾他们,倾听他们的苦闷烦恼,所以大家都很高兴哟。怎么说呢,都快要有形成红姬派阀的势头了呢。”
“……派阀……”
揉着就快要合上的眼睛,秀丽抬起头。
房间里,只有秀丽和杨修两人。
“哎呀,清雅人呢?”
“说是有点事情,到什么地方去了。”
“这样啊……那,我也稍微出去一下。谢谢你叫我起来。”
上申书和调查书的确认,回来之后晚上再做好了。秀丽这样想到。
有个地方,无论如何也要去一趟。
“天色已经晚了,请你小心一点呢。”
“谢谢你,杨修。那么,我走了。”
秀丽出门之后,杨修的表情整个变了。
用利刃般的凌厉眼神,看着秀丽随随便便搁在架子上的盒子。
拼命搜集情报,整理完成的上申书和调查书。
决定是否免除退官,最后的安全索,就放在谁都可以拿到的位置。
“……还是太天真了呢。”
杨修冷眼说道,毫无踌躇地向盒子伸出了手。
秀丽朝昨天和清雅一起去确认的那座宅邸走去。
——无论如何,都要去确认一下。
苏芳到底在不在那座宅邸里。
“小姐,好了,已经到了。但是,好像发生了什么事呢。”
因为车夫的声音,一直低着头一动不动的秀丽抬起头,发现。
——的确很吵闹。
那一瞬间,秀丽感到一阵战栗。
(难道是——)
秀丽慌忙从车上跳了下来——呆然地站在那里。
“——”
在那里看到的,是和之前同样的光景。
宅邸的四周被戒备森严的武官所包围,完全被封锁了的样子。不时有武吏出入,搬运着被扣押的物品。
与苏芳和他父亲被检举时,完全一样的光景。
只是。
“为什么会这样……!?”
秀丽发出一声悲鸣。上申述和调查书都还没有提出。就算组合单独上申,应该也还没有涉及到这座宅邸。那个证据秀丽和清雅——
“……果然来了呢。你还真是天真得让人无话可说呢。”
朝冷酷的声音主人望去,站在那里的是清雅。
“……清雅?”
一副冰一样的眼神和愚弄人似的轻蔑表情的清雅,让人不敢相信和之前的他是同一个人。他抱着胳膊,朝宅邸瞥了一眼。
“因为你说要去一个地方,我就在想会不会是这里。抢先一步行动实在是太好了。要是再被你妨碍到的话,对我的评价也会受影响呢。”
秀丽完全不明白他话的意思。不,比起那个——
“再……?”
这时,一名武官朝清雅的方向跑来,向他行了一个上官礼。
“陆御史,证据物品的收押已经完成了。相关嫌疑人全员已被拘捕。剩下的只有夫人以及数名侍女。”
清雅轻轻点点头。
“女人就不用管了。其他人全部带走。还有赔偿的问题。值钱的东西全部都运走。反正一定会有不少密室的。连天花板上面都要彻底搜查。为了防止有人趁火打劫,戒备要严密一点。必要的话增加人手也没有关系。”
“遵命。不过说起来,之前赝金的事件也是,最近都是些大案子呢。”
“只是做些无聊的追问是没用的。期待晋升的话就不要废话赶快执行命令。”
武官慌慌张张地回去工作了。
清雅慢慢地转向秀丽。
看到秀丽的表情,翘起嘴角嘲笑似的说道。
“不要说你还没有察觉到哦?”
秀丽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清雅理了理刘海,不满地说道。
“真是的,这一个月里除了痛苦以外什么都没有呢。我还是这辈子头一次知道只能嘲笑是怎么一回事。你那天真的样子让我都要吐了。你啊,实在是太碍眼了。”
就算张开口,也什么都说不出来。
“之前的赝作事件,好几次都真想杀了你。就算察觉了背后的赝金事件也毫不在乎,胡蹦乱跳地尽作些引人注目的事情……你是傻瓜啊。你想在别人慎重地准备进行一网打尽的时候搞得前功尽弃吗。心急如焚就是说的那
种情况吧。要不是有了罗干那里的证据的话,中途真的发出抹杀命令了呢?”
“监察……御史……”
似乎觉得现在肯定也太傻了,清雅看着秀丽。
“女人呢,一下子就会被感情和眼前的事务给迷惑了。所以才没法用。只因为向着要帮楼苏芳,就在上申书提出之前傻乎乎地跑到这里来。就算脑袋里理解了你的那个行动可能会成为对方逃逸的原因,结果还是这个样子啊。‘没关系的,我会考虑之后才行动的’什么的,你想的是这种天真的事情对吧?看来你只是说说而已,完全没有理解呢。”
秀丽完全找不到反驳的语句。但是,对上申书这句话起了反应。
“是啊——为什么,上申书还没有提出——”
说出来之后便察觉到了。秀丽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了。
清雅更加吃惊地嘲笑道。
“你啊,真是没有用呢。你以为本大人,会白白浪费掉立功的机会和击溃碍眼女人的绝好机会吗?把盒子放在谁都能拿到的位置,就睡死过去。这种真真正正的傻瓜行为实在是叫人害怕呀。那上申书和调查书,我早就已经提交上去了。处分的裁定是明天。所以才说你天真呀。你呀,已经完蛋了啦。”
看着无话可说的秀丽,因为吹拂的夕风而眯起眼睛的清雅说道。
“母鸡司晨这句话,你应该知道吧。”
秀丽对那句话稍微起了点反应。
宣告早晨来到的,不是雄鸡而是母鸡的时候,代表着不吉的前兆——那句话,在政事上还有别的意味。
“意思是女人参与正是绝对没好事。陷入感情论,只考虑到眼前的事情而行动。说着‘我明白的,可是我——’之类的话。到现在为止,已经有数不胜数的愚蠢王妃向国王说过各种各样的话使得国家倾覆了。挥金如土、因为受到宠爱就有恃无恐的给亲戚高官厚禄、到最后就自作聪明的干涉起政事来——真是叫人无话可说。并不是说是女人的错。她们的思考方式本来就不适合参与政事。无论再怎么聪明,到最后的关头总是太嫩了。你不也是这样才搞成这副田地的吗?”
“——”
“榛苏芳,对你的这一点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不是吗。天真,比起别人的事情先关心自己,如果没办法了就赶快放弃——这是正论呀。真是看错他了。也罢——你也是个完全听不进人劝的,无可救药的傻瓜呢。把别人好心的劝告,一个不剩地全都浪费掉了。”
“——”
“你要是不想被退官的话,把那些愚蠢的冗官什么的,干干脆脆地抛弃掉不就好了。为了那些可有可无的废物们,把自己的事情放在一边去照顾他们。就算那样如果去拜托别人的话还是有办法可想的,可你连那个也没做。你是在想‘那样很不光彩’对吧?真是无药可救啊,你呀。那种事情根本无关紧要吧。使用能够使用的东西有什么不对的?连退官都不能回避的家伙,还想着什么出人头地啊。在这个世界里,将多余的累赘抛弃、将其作为垫脚石踩在脚下、扯碍眼对手的后腿、才爬到更高的位置。堂堂正正之类的话,只不过是无能的傻瓜使用的借口罢了。”
朝渐渐平静下来的宅第望去,清雅耸了一下肩。
“也罢,多亏如此我的功劳才有多了一件。这要感谢你呢。应该有人在背地里活动的,不过负责那个的不是我。虽然榛苏芳好像也有些用,不过应该会重回牢房吧。对我来说是无所谓了。父母都是傻瓜的话,还真是辛苦呢。”
听到苏芳的名字,秀丽缓缓抬起头来。
“……父母、都……?”
“这里的夫人,就是生下那个狸猫的母亲。他从哪里打听到这个,才来宅邸拜访的吧。”
“什——”
什么——?
秀丽拼命的运转着脑筋。
赝作·赝金·盐。
“……等一下。那也太巧了吧。”
“啊啊,是太巧了。当然了。应该是有人故意安排了这样的脚本。怎么想都很奇怪呢。想起来对蓝家和盐异常的慎重,赚到的钱又毫不心疼地大肆花销。关于蓝家和盐的指示应该是另有非常聪明的人发出的,这个家族也只是单纯的被利用了。就连我都感到佩服了。能如此绵密地拟出脚本真是不简单。刚才稍微算了一下,预测收入与实际结余不符。和赝金一样,又流到不知何处去了吧。在背后还有更大的人物呢。又只抓住了蜥蜴的尾巴,这样也好。要是向太大的家伙出手的话,我这边可就有危险了。这回就到此为这吧。”
清雅翘了翘下巴指着被押上车的家里的人们。
“那里面应该也有狸猫在吧。最后去见上一面如何啊?你大概无法在在朝廷里当官了吧。所以至少这个我还是可以允许的。”
“没有了啦。狸猫是什么说法啊。至少说是狸狸吧。”
听到意外地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