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不上那些繁文缛节,加上苏芳始终不肯说出潜入地点的贵族的名字。作为交易继续进行的条件,他为保住父亲的性命而将其带出了牢房。为了让刺客放松警惕,还动了让人以为他已经死了的手脚。因为考虑到皇毅取消和苏芳的约定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所以也向那个危险的竹笋仆人请求了帮助,加入到警备的行列里。那天脑子里考虑了好多东西觉得好累,直到秀丽大喊“苏芳”的时候,才总算是喘了一口气。
在有关赝品画和伪币的事件真相已经大白,父亲掌握的情报已经没有用的今天,应该也不会再遭到暗杀了。剩下的,就是苏芳要为了支付赝品画事件的赔偿金而努力工作了。
(说起来,为什么你会知道那个传闻?可能知道我老爸关押地点的家伙就只有清雅了,况且这也不是清雅会特意去打听的情报……)
无论是谁把这件事情告诉了秀丽,要是清雅也知道了那个消息的话,对苏芳的警戒心也许就更加放松了。
“暗杀?”
尽管秀丽对那个词摒住了呼吸,但是她已经不会说出“怎么会这样”的话了。她已经明白那是可能发生这种事情的世界了。
不过,就算可能发生,也不意味着她会接受这样的事情。苏芳看着秀丽一本正经的面孔,微微笑起来。这才是如假包换的毅力呀。看来有一赌的价值呢。
“啊,虽然你父亲是可以放心呢……那个,你母亲……”
“这个时候,应该在一无所有的房子里发呆吧?明明白白没有参与其中啦,所以我想应该单独一个人被防过了吧。”
苏芳的语气绝对算不上是冷漠,只是,承认了事实的声音而已。
因为父亲是贫困贵族,所以卷走财产,离家出走的母亲。
不断在有钱男人之间游走的事情,也略有耳闻。
因为贫困的原因的母亲,不知何时变得将钱看成是最重要的了。
如果被问到名字的话,本想老实说出名字的,可是到最后都没有被问起。
……以前,决不是这样子的。原本是会教育还是小孩子的苏芳“绝对不可以打扰真正的努力的人哟”的母亲。
但是——苏芳是知道的。
人,是会变的。苏芳所认识的母亲,已经只剩下那话语的形式而已了。
明明是非常好的话语的。
“……就算我来照顾的话,大概也会一直都是那样呢。和老爸不同,很可能,再也无法恢复了。所以,就这样好了。”
“……这样啊。”
秀丽只说了那些,就低下了头。
这个女人也会改变吗。苏芳悄悄瞥了秀丽一眼。
无法断言不会改变。只是,顽固到这个地步的话,就算要改变,也会遭到相当的抵抗吧。仅仅是没有被那个清雅和葵皇毅的话弄哭这点,就值得惊讶了。要是苏芳被这么说的话,大概一生都无法再站起来了。实在是超乎常人。
(葵长官的血,搞不好是青色的呢……)
从名字来看的话绝对不会错的。苏芳是这么认为的。
这时,秀丽有些踌躇地拉了拉苏芳的袖子。
“呐、呐、狸狸。”
“恩?”
“那、那个呢,我一个人任性地决定了要继续做官,那个,可是,条件是狸狸也要一起来,对吧?狸狸你……”
苏芳双手抱着后脑勺。有些不知从哪里开始说明才好的样子。
“……那个啊,我,其实被长官命令潜入去后也顺便调查盐的事情了。”
“哎!?”
“所以,才会在盐屋工作的。然后,你和清雅对我说了要加油对吧。报告给长官之后,被他说‘看来让你去调查完全没有意义啊。你还是去干别的工作吧。’……哎呀?想想看的话,他是不是对我说了很过分的话呢啊?”
因为和在日常对话中被说的一样,所以才很难察觉到。还是说,普通的挖苦和讽刺也许对葵皇毅来说只是单纯的讽刺罢了。
“哎,然、然后呢?”
“于是,因为背后还有其他人的可能性很高,所以被命令到宅邱进行情报搜索,在寻找伪币极印的同时,也适当地工作一下。”
实际上,在“适当地工作”的时候,也得到了竹笋仆人的协助。长时间过着少爷生活的苏芳,是不可能做得好潜入搜查的。对此有自觉的苏芳,生平第一次死马当作活马医地试着去拜托静兰,结果静兰一下子就答应了。搞不好会有性命之忧——只是在一开始这么想过。被告之晚上等他的苏芳照做之后,赶来的竹笋仆人用奇怪的药迷昏了金库的守卫,撬开门锁,而且完全掌握了主导权。开始踢起苏芳的屁股。指东指西地使唤他不说,还光着脚十分内行地在夜里抄起家来。有着这样一副面孔到底过着什么样的人生啊,苏芳实在不敢这么问他。
“哈,看来我还是太宠狸狸你了。”
虽然到最后连苏芳父亲的警卫工作都接下来的他摇着头这样说,不过一直被他毫不留情地发脾气和欺负的苏芳完全不相信。他的血应该也是青的。
“找到了吗!?”
在回首过去的苏芳被秀丽的声音拉回了现实。对了,是在说证据的事呢。
“找到了。但是,他说要暗中解决这件事所叫我忘记,我也就点头同意了。”
“……哎。”
“在你看来,为了保住老爸的性命的说法只是借口吗?还是,我说‘无可奈何’的话你可以理解吗?”
秀丽说不出话了。
以前的秀丽,也许会愤然发怒的。会认为这样当然是不行了。但是,现在的话……
只是。光说不行是毫无意义的。秀丽是州牧的话还好,现在的话……
“……所以,不出人头地不行呢。”
在那个冰一样的长官的话里包含着真实。
为了实现理想,身居高位是必须的。
只是,通向那里的道路,应该没有和清雅一样的必要的。
苏芳稍微笑了笑,虽然已经知道答案了,还是问道。
“那种事情,虽然我也做得到,不过这样就好了。你会这么说吧?”
“——拜托你了。”听到秀丽的回答,苏芳仰望着天空。回乡下种田,看来还很遥远。
他觉得这个女人有写天真比较好。只要有人能够帮她守住最后的底线,总会有办法的。就像这次。本来就是有毅力的女人,有苏芳提醒的话,剩下的自己前进的能力还是有的。保持着天真能不能向上爬的问题,今后走着瞧吧。
“啊啊,那工作吧。也罢,生活费和其他一切费用不赚钱也不行,而且也和那个竹笋仆人约定好了。”为什么苏芳一直把静兰叫做“竹笋”的事,秀丽至今也搞不明白。
“哎?和静兰约定了什么吗?”
“……你呀,那个仆人,相当危险的哟。”
“哎!?怎、怎、怎么回事啊!?什么地方危险呀!?”
在答应协助的时候,静兰流畅地写下了诸如“大小姐有困难的时候要不惜性命去帮助”的名为“大小姐条款”的东西。因为是和父亲的性命做交换,无论怎么发牢骚,最后都不得不接受的。再怎么想,那家伙都很危险的。
正准备开口说那过度保护的样子时,前来迎接“大小姐”的竹笋仆人的声音从背后冷冷地响起。
“什么地方危险啊?请你一定也说给我听听,狸狸君。”
被御史台的长官夸奖(?)为有胆量的狸狸,在那天夜道上,回荡着他的临终惨叫(只能如此认为)。
看着公布的查定书,黎深气得七窍生烟。
“……杨修。对于我可爱的侄女,写什么‘完全派不上用场·太过天真·理想主义·过于辽阔·太过相信别人·完全不适合担任中央官员·赶快辞官算了·到最后都什么都没做·和预想一样被陆清雅抢走了所有功劳’,你还真是畅所欲言呢。”
哼,吏部精锐中的精锐的杨修用鼻子嗤笑道。
“这都是事实吧。她真的和你有血缘关系吗?不是你在妄想吧。”
黎深的太阳穴上暴出了青筋——一点没变的讨厌嚣张的小鬼!!
虽然吏部的九成官吏都一直被长官压得抬不起头来,可从绛攸开始,剩下一成的精锐都敢于和黎深正面交锋。所以就算是勉勉强强,吏部也在发挥着机能。就算是绛攸,也有在必要的时候就算对黎深也寸步不让的气概。
“——那么,最后的‘不过要我娶她也可以’是什么意思!”
“那女孩比起当官更适合嫁人。再说她再不快点嫁人的话就没人要了哦。”
“开什么玩笑,你这个混蛋!谁要把她嫁给你这种人啊!!”
“切……你不觉得应该对要顾及到你假公济私的‘起码要保住红秀丽的贞操’什么的愚蠢想法,既要尽可能地跟在她身旁又要做其他的查定工作的我的辛劳多少报答一下吗?”
“完全不觉得!!”
杨修耸了耸肩。
“算了,在御史台应该会摆脱掉天真的吧。要是能存活下来的话,也多少会变得有点用处的。虽然是单独一个人实在过于天真,理所当然的会被陆清雅收拾掉的做梦少女,不过有榛苏芳在身旁的话,还是有一丝的可能性的。”
杨修喋喋不休地说着自己想说的。能担当吏部查定工作的匿名官吏,自然有着毫不留情的口才。而且,黎深也没有对此生气。他说得没错。
“榛苏芳的那种愚蠢和奇妙的敏锐直觉,再加上直言不讳的正确的忠告是很宝贵的。不过和你的侄女一起被被敌视的御史台挖走了就是了。”
正如杨修所注意的一样,在榛苏芳的报告书里发现了让人很感兴趣的部分。虽然因为随便乱说多余的话的原因一直被贬职——但是他的话确实都是事实。接纳了苏芳的话而没有犯错误的官吏也有不少。他相当准确地看清了“最后的一线”。
辅佐之才——评测人才的吏部最想要的人才。
“话说回来,红秀丽也是,被那个‘官吏杀手’陆清雅整得体无完肤居然还能决定继续作官的毅力和气概也值得评价。真是没想到能做到这个地步呢。而且加入的省厅居然是御史台。集合了国试出身·女·红姓的三重因素,在贵族派官吏两大巢穴之一里,如果能不被葵皇毅击溃的话——那还真是了不起呢。”
“哼,意外地很能说呢,杨修。”
听了黎深的话,杨修马上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