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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伤的,其实比清照想像的还要重,那一块草草绑上的布条,并不能阻止汹涌的血,不断的从布条中浸出。
清照无比疼惜,用披风将红绫裹紧,抱着红绫跨上马儿,疯狂的往城门方面驰去。
幽幽的绿光,惨碧的绿光,不停在的在眼前恍动,疯狂的嗥叫声,在耳旁不停的回响,大片大片的狼群铺天盖地而来,仿佛没有尽头。
红绫在梦境中挣扎,神情渐渐清楚,却怎么也睁不开眼,周身只觉痛楚无力,不能动,不能动,只要一动,便传来撕心裂肝的剧痛。
朦胧中几番醒来,又几番睡去。
混沌中,似乎有一双温柔的手,紧紧握着自己的手,有一双深情的眼睛,久久的注视着自己,,似乎有人说话,有时候是一人,独自对着自己呢喃,声音低婉沉静,直入人心。有时候,似乎不止一个人,却听不清楚说些什么。晃动的光线时明时暗,一时恍如白昼,一时恍如夜晚。
终于,她醒了。
她慢慢睁开了眼,一时无法适应突如其来的光线,又慢慢的将眼闭了。
再次一点一点的睁开眼,慢慢适应了房间的光线,她看到,床幔低垂,烛光摇曳。
她触摸着暖暖的被,深深吸了一口气,一股浓浓的药香味弥漫其间,让人感觉好舒服。
帐幔外有两人影在闪动。
“她醒了吗?”声音轻柔,似是怕惊吓着她,红绫听出,那是表哥的声音。
“只是昏睡,尚未醒来。”声音极富磁性,那是清照的声音。
“都三天了,怎么还不醒来,会有什么问题吗?”表哥的声音中透出焦急
“哎!一直在发高烧,大夫说了,只有烧退,才会好,否则,很危险。都怪我,硬拉着她去看什么月亮。”清照一声叹息,自责不已。
“这也怪不得你,谁也想不到会发生这样的事,绫儿会好的,一定会好的。你还是去休息休息吧,都守了三天三夜了,娜拉女王有要事相商,今天已命人来传诏了,明天不去,怕是不行。”
“她没醒,我不放心。”
“那明天怎么办?”
“明天早上再说吧!”
“哎!也只能如此了!”
有脚步声渐行渐去,外头再无声息。
良久,脚步声又渐行渐近。红绫隔着床幔望去,一个挺拨的身影在帐外站立,静立不动,侧脸轮廓鲜明,俊逸非凡,是清照。
他轻轻伸出手来,欲将帘幔掀开。
红绫一时局促,极想坐起来,一阵痛疼袭来,不由得发出低低的呻吟声。
清照急切的掀开帘子,又是焦急,又是开心:“绫儿,你醒了,当真醒了。感谢上帝,感谢上帝。”
他忘情的扑上来,伸手就去抱红绫。
“啊!”红绫发出一声痛楚的呻吟。
清照蓦的收回手,满怀欠意的望着她:“碰疼了是吗?”
那疼惜欠疚的眼神,直落入红绫的心里。
红绫失神的眸视着他,心中滋味难辩。
自从离开他之后,清晖也常常用这样的眼神望着她,她会觉得心酸,觉得心痛,常常压抑得喘不过气来。
清照这样望着她的时候,她的心,会软得无处放置,她想靠近他,她的岸却在另一边。
她一声长叹,闭上了眼,不再看清照。她不能看他,不能看,再看一眼,她会陷在他深邃浓情的眼光里,不能自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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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锦绣娥眉 140、情深似重两难决
虽然岁岁老人说过,她或主行会离开清晖,但离开清晖,并不意味着,她就要投入清照的怀抱,她与他横隔着的距离,不过暂时被她受伤这件事拉近了。
她仍然是清晖的妻子,他仍然是娜拉的丈夫。
当最初的关切和惊喜过去之后,自己的妻子被人强占的屈辱,会时时痛刺着他。
那是他迈不过去的槛,这道槛,她又何尝迈得过去!
她或许必须离开清晖,但那不是她所愿意的,如果可能的话,就算不当他的皇后,她仍然会选择留在他的身边,因为她是她的妻,他三个孩子的母亲。
她是爱清照的,深深的爱着他的,但她同样舍不得清晖,舍不得。
相濡以沫的深情,拉近了她和清晖的距离,却让她和清照越来越远,尽管他们现在面对面, 近在咫尺。
她闭上了眼,清照以为她又昏过去了,焦急的低唤着:“绫儿,绫儿。”
泪,顺着红绫的眼角,一泻而下。她抽咽起来:“你为什么要逼我摘下面具,你让我现在怎么办,怎么办啊!”
清照哽咽无声,一时寂静,只有药香袅袅。
有脚步声传来,进来一个侍女,托盘里,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
清照接过托盘,挥了挥手,侍女默默退下。
红绫想爬起来,被清照止住:“别动!”他放下托盘,极小心的将她扶起,放了一个软垫在她的背上,一切妥当之后,才转身端起药碗,侧身坐在床塌边,小心的吹拂着,待温度可以入口了,才放到她的嘴边,专注而温柔的望着她。
“喝吧!”
药很苦,红绫蹙眉,抑制着强烈反胃,一口一口的将药喝干。
清照转身拿了蜜糖,喂到她的嘴里,待她吃完后,又拿了帕子来,为她试去嘴上的药液。
熟悉而又强烈的阳刚气息,将红绫包围,虽然她尽量不看他,尽量将眸光放低, 她仍能感觉到,清照的眸光,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她。
她将脸转侧向里,不再说话。
清照伸出手来,欲将红绫的脸转正,红绫低头躲避,没躲过,右脸,仍被他抚在了掌心里。
红绫挣不过,喃喃道:“王爷,别这样!”
伸出没有受伤的手,固执的将清照的的手,轻轻挡开。
清照的眉毛挑了一下,眸光一寒,语带嘲讽道:“看来是我冒犯了,需要说声对不起吗?皇后娘娘!”
红绫羞愧的说不出话来,无言低头。泪,不争气的再次掉落。这样羞愧难堪的滋味,比伤痛,更难熬。
愤懑,爱恋,难堪,羞愧。。。。。。混杂弥漫在一起,两人只是长时间静静的坐着,谁也没再开口说话。
还是红绫打破了僵局,她问:“我躺了几天了,芷芷呢?”
清照没有回答,突然似笑非笑的望着红绫,说道:“她说她要嫁给我,干脆我娶了她算了,你说呢?”
红绫的脸刷的就白了,嘴唇哆嗦起来,一时忘记了左臂受了伤,根本不能用力,双手猛撑在床上,想要挪动身体下床,钻心的疼痛铺天盖地袭来,疼得几乎再次昏厥过去,哎哟一声,倒回床塌,眼前一阵迷雾。那是刚才的泪,和着疼痛的汗,模糊了视线。
关心则乱,清照见她似又昏过去,急得惊声急呼。
红绫觉得她什么都不能做了,一种对命运的无力感,漫天漫地的袭来。
她有什么权利去要求他,不要娶芷芷呢?是的,当然了,她有更好的,更光冕,更正当的理由——那就是纠正历史。
来到这个世代,已有十一年了,纵然有世间最杰出的两个男子,为她倾心为她痛,纵然她已登上了万众瞩目的宝座,凤仪天下,她仍然只是一个流浪的孤儿。
她的家人,她的朋友,整整二十多年的光阴和记忆,那个世代的所有美好,朝气和光明,仍然深深的在她的脑海里,在她的心里。那是她永远无法舍去的记忆啊!
她也不过是沧海一粟,被命运的无常的翻覆进了这个陌生的世代,她也很无辜啊,找谁讲理去?
她也很憋屈,很委屈啊!
她无力的闭上眼,眼泪就像开了闸似的,无声滑落,再也止不住。
她陷在自己的泪里,无所顾忌的只是流泪,任清照怎么唤她,充耳不闻。
哭得清照手足无措,心肝俱碎,无助的守在她身边,所有的劝慰都是多余的。
泪尽了,再也哭不动了,天,也亮了。
红绫终于支持不住,沉沉睡去。
清照迈着疲倦的步伐,到王宫去了。
清照和娜拉的关系,很微妙。是夫妻,却又分府而住。娜拉住王宫,清照住附马府。
原本,娜拉是有能力救清照而不用强行将他留在昆奴国的。她对清照强烈的企图心,充抵了她对清照的救命之恩,清照并不感谢她。她们是夫妻,却并无夫妻之情,至少对清照来说,是这样的。
清照会定期,按时,到王宫歇宿,却越来越像例行公事。
清照感受不到夫妻之间的鱼水之乐,娜拉也快乐不起来。
她不快乐,清照也越来越不快乐。她渐渐明白,强行夺来的东西,终究不是自己的。
清照在她面前,越来越沉默,她也越来越觉得沉重,这样的生活,并不是她想要的。
她原本是草原上最美丽的花儿,最自由的鸟儿,她原本应该像夜莺一样,夜夜尽情欢快的歌唱。可是现在,她除了无边的寂默和满心的愧疚,再没别的。
她落寞的坐在王宫的宝座上,等待着丈夫的来临,原本昨天晚上,就应该来的,不知何故未来,让她白白的欢喜了一个晚上。
清照进来了,娜拉静静注视着他,他仍然像青松一样挺拨,像白云一样秀逸,只是一脸倦意疲惫,心中不忍,责备的话,到了嘴边,又生生咽下去了。
她不问他昨晚为什么没有来,他也不说,倦殆的坐下,闭了一会眼,方睁开问:“什么急事,催得这样紧。”
“具暗探来报,大突国已决定攻打青海国了,估计二三个月内,就会有异动,我急急召你来,就为这事。”
清照一下子坐直了身子,倦意全消:“大突国醉翁之意不在酒,它的最终目的是我们昆奴国,我们与青海国之间一马平川,无险可守,一旦青海国被大突国击败,我们昆奴国就危险了。”
娜拉一脸焦虑:“是啊!青海国太小了,根本抵挡不了大突国的进攻,带兵打仗,我不如你,你看怎么办?”
“消息可靠吗”
“千真万确”
清照沉思片刻:“大突国虽有攻打青海国之心,但从准备到就绪,没有两三个月,是不行的。为今之计,我们先做好一切准备,严阵以待,一旦情况紧急,只有直奔月光城了?”
娜拉眼睛一亮:“你是说——围魏救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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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锦绣娥眉 141、欲言又止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