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国飞云_派派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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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国飞云_派派小说- 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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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齐瞧着凌云的脸色由微微的浅粉,刹时变得雪白,心头怒气渐平,对着凌云得意地一扬颚,回过身笑意盈盈地对着晋道:


“晋哥哥,下次可记住一定要陪我打猎哦!”说完利落地翻身上马,对晋甜甜一笑,一扬鞭子带同下人一起,快马而去。e

望着那团火红的身影瞬息远去,凌云再也支撑不住,两行眼泪悄然而落。好似为了那条可怜的小生命,又好似为了自己…


晋从后面环住了她,轻轻吮着她面上的泪痕,一边道:

“丫头,不哭了,我们把它埋了吧!”

凌云轻轻点了点头,两个侍卫在草地上挖了个坑,将兔子小小的尸首放了进去。


看着那一捧一捧的泥土逐渐掩盖了小兔子的尸体,凌云觉得自己的心头也越来越沉,仿佛也被这沙土掩埋了一般。


原本祥和的气氛被爱齐一搅,荡然无存了。晋看着怀里的凌云微拧着眉,一双眼睛茫然地望着远方,也失了郊游的兴致,率着众人回城而去。


凌云遥遥看着天际的流云,白驹苍狗,瞬息万变,无法琢磨,就好似她的心,她自己也无法分辨究竟什么才是自己真正的心意。



二十一
回到府里,凌云倒了温水,静静地替晋清洗左臂被爱齐的鞭子打伤的伤口,轻轻地上药包扎,可容色一直是淡淡的,晋以为她在为刚刚那只兔子伤心。

趁她走近一把揽住她哄道:


“丫头,不要伤心了!明天我去抓两只来,你养在家里玩,好不好?”


凌云双眼一怔,决然道:

“不!不要!我不要它们象我一样关在牢笼里!”


晋全身一震,捧起凌云的脸,直视着那双漂亮的眸子:


“丫头,你说什么…这里是牢笼吗?你难道从来没把这里当做家?”


凌云双眸一黯,侧头避过晋的视线,低低答道:

“我只是个女奴罢了…”

晋心头一阵苦涩,拥紧了凌云:


“丫头,你不是女奴,你是我的妻子!”

妻子…那个曾经让她产生过无数幻想的词又在耳边想起。也许…也许…心底象有一点火苗在燃烧,焚了她的血与肉,在她心底燃起了一丝希望的火焰来!


凌云心一横,盍上眸,用一种轻不可闻的声音道:


“那你…娶我啊!”

晋一愣,双眼中原先灼热的光芒一时黯淡下来,喃喃道:


“丫头…”

窒息的沉寂…

凌云心上的温度随着时间的慢慢流淌逐渐回落,直至凝结了一般,她只觉透心的凉意。唇角却恍惚地带出了一抹笑意,清清淡淡不那么真切。


这种恍惚的笑容好似梦魇,让晋的心底隐约地生出一种痛来。

他捏起凌云的手,不住地摩挲着,一边低低道:


“丫头,除了名分,我什么都能给你!”

凌云的笑意,从嘴角蔓延而开,绚烂而妩媚,却隐着种让人心酸的凄绝。


晋从没见过这样的笑容,心底没来由地生出一股寒意来,他摇了摇凌云的肩道:


“丫头,你别这样!”

凌云瞬时收了面上的笑容,回归了惯常的平静,恭恭敬敬地应了声:


“是!”

那淡淡的神情,那空落落的眼神,还有这近乎谦卑的语调,在晋的心头撩起一把怒火来!

他低声吼道:

“丫头,你不要逼我!”


“我逼你?”凌云的眸子缓缓抬了起来,泛泛地望着晋,那眼神却看不出任何感情来:“我只是个女奴,我没资格逼你…”

“你…不识好歹!”晋咆哮起来。


凌云被晋一吼,本能地一个瑟缩,垂下头去低低地应了句:

“是!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了…”

晋如草原上的野狼一般,发出一声狂暴的低喉,猛地掀翻了面前的圆桌,桌上杯盘果碟全都碎了一地。


晋双目直直盯着凌云,他明白了,原来他是如此无能为力!他为她做了那么多,含在口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哪怕只要离开她身边一刻,都会心神不宁,他简直就已经着了魔!


甚至真的想过,为了她不娶爱齐了,就这样舍了辛苦经营多年,几次从战场死里逃生才换来的兵权与地位,就这样拥着她海角天涯…

但是他必须顾念到,得罪了北院大王,开罪了皇室,辽国将再也没有他的容身之地,奔波流亡的辛苦,又岂是她那单薄的身子所能经受。


万一自己护不住她,那无主的汉女,尤其是象她如此美丽的汉女,会有什么样的遭遇…


她已经将他陷在如此两难的境地里了,可这可恨的丫头,却一分一毫都不能体谅于他。

那好!她要做女奴是吧!那就成全她!那他以后再也不用顾及她那单弱的身体,而拼命压抑自己的欲望。


她就是个女奴,就是供他使用的一个工具!从此以后他可以尽情享用那具令他着迷的身体,而不用再顾及那颗心了…


晋的眼里跳动着两簇火苗,红着眼向凌云直扑而来,捏着手腕,摄住唇瓣,几乎是狂暴地啃咬起她的脸颊颈项,毫不理会她那只会伤了自己的挣扎。


凌云的身体里涌起深深的恐惧,他的暴虐本来就是她深刻领教过的。那些锥心噬骨的痛楚,那些撕心裂肺的伤口,仿佛是春日裂开的冰面下寒彻心肺的河水,不断翻涌上来。

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她从来就不能反抗他的霸道。凌云停止了一切动作,可是只有泪水是她停不下来的。


凌云的泪水顺着面颐滚滚而下,本来微微温热却随即变得冰凉的泪珠,划过晋的下颚,顺着他的颈,一直流到了他的心里。


心头微凉,暴戾之气迅速敛去,晋抬起眼来,怔怔望着凌云那双凄迷的眼眸,那眼神里居然带着绝望。

晋只觉一种透心的凉意四散而开,双手不由地松开了。他退了一步,用手指向心尖,惨然道:


“丫头,这里一辈子都只装着你一个,还不够吗?”

那语气带着深沉的痛,使凌云心头一颤,只觉得眼前一阵昏乱,天地都在旋转。


“我究竟怎么了?怎么会对这个强占自己的辽人产生了感情,居然还想要他能给自己一个名分?大宋抗辽大将的女儿能嫁给辽国的第一员猛将?倘若有朝一日他们决战沙场…”


这么多天来,凌云一直逃避的问题,今天终于要正视了。心乱如麻,千丝万绪无法理清,心口仿若被绳子勒了起来,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慌乱中只是摇头,单薄的身子瑟瑟发抖,双腿飘忽仿若棉絮,再也无法支撑身体的重量,凌云紧拽着床幔,身子慢慢滑落而下。


晋本能地上前揽她,她却近乎狂乱地捶打他的胸膛,发出低低的呜咽之声,如同受伤的孤鸿,心碎般的凄绝。


晋只觉心头剧烈地抽痛,就象被人剜去了一块,一阵一阵地不断抽紧,似乎都能感受到血液漫溢而出的微凉温度。


晋伸出手捉住了凌云那双用力捶打着的小手,那双小手如冰一般没有温度。

晋“呲”地一声扯开胸前的衣襟,将那双小手用力地按了进去,抵住了他那跳动的心房,冰与火的交汇让两人具是一怔。


晋抬起头直视着那双烟霭着水雾的眸:


“丫头,能感觉到吗?它碎了!已被你生生剜了一块去,你就把剩下的都剜走吧!让它不要再疼了!”晋的脸上满是凄怆,声音是那样的疲惫无力。

这语声…这词句…


凌云的眼泪肆意而开,九转黄河,再难溯流。

晋一把扯过她,将她紧紧地拥入了怀里,紧得仿佛要将她嵌入他的血肉。


“不哭了…不哭了…”晋的语声只是心酸与无力。


怀里的泪却不曾停歇,冰冷的水渍漫过衣衫、漫过肌肤、漫过血肉、直漫过了他的心。

两个人就这样拥着,偎着。夜深了,案上红烛微微跳动,红泪一滴一滴而落,终于“嗤”地一声灭了。


静谧的黑夜里只是不断响起“不哭了…不哭了…”那仿佛呓语般的低语与那不曾止歇的低低抽泣…



二十二
一夜,整整一夜,凌云依然无法理清那纷乱的心绪。


她知道晋今天一早就要陪辽帝出城狩猎。

早上他离开之前,曾在床榻之前流连良久,好似想与她说些什么,她却只是闭眼装睡,不敢对上他的眼眸。


终于当红日透入纱窗之时,他在她的额上留下一啄,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叹转身而去。脚步却是那样的沉重,每一步都象一个鼓点,深深击在她的心头,让她的泪几乎又要忍不住地漫溢而开。

就这样捱在床上,直到过了晌午,才懒懒地爬起身来,两个使女伺候她梳洗完。凌云坐在桩台前,由着青鸾为她打理那一头快要及膝的长发。


青鸾拿着牛角梳梳着,随意往铜镜里一瞄,便怔住了。


青鸾的嘴虽然及不上青鹄的招人喜欢,但手脚确是麻利勤快的。凌云见她愣了到有些奇怪,问道:

“怎么了,青鸾?”


青鸾一怔,回过神来,呐呐道:

“小姐,你的眼睛好象一口好深好深的井,要把人吸下去一样!”


凌云听了一愣,转头向镜中望去,大约是因为哭得久了,只见眸里弥漫着淡淡的水雾,隐隐约约盖住了眼底纷乱的思绪,却又勾起了人的欲望,使人欲以一窥究竟,自己看了到也有点怔住了。

正在这时门外一阵喧闹。


凌云爱静,自打上次格雅闹过之后,晋便加派了人手看守,这些时日,屋子一贯安静。这时忽听吵闹,凌云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一阵响乱,门被大力踢开了,一大批的内侍仆妇夹杂着几个侍卫鱼贯而入,须臾站了一屋的人。


凌云一抬眸,只见为首一个火红的身影,直冲她而来。

定睛一看,正是昨日的爱齐。爱齐走到她面前,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斜斜一挑眉,指着她对跟来的下人道:


“晋哥哥亲口告诉过我,这也是个汉奴,把她也一起带走!”


几个仆妇应了声“是”,便大步向前,来拽凌云。

凌云瞧这架势,便知爱齐来者不善,心知强不过她,便也懒得挣扎。


辽国的妇人生来粗壮,气力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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