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而易见。这是在培养她做当家大娘子。
“又不是这些小娘子自己愿意的,何苦去怪她们?父兄们保护不力,难道还要怪小娘子们没有反抗吗?”晏滟颇有一些不服,撇着嘴说道。
安木微微颌首,深为以然。
齐雅英往窗外看了看,见到院中没有什么人,便压低声音道:“其实这倒是次要的,最主要是家里的长辈面子上过不去。所以现在那个怀有身孕的小娘子,昨日家中便一碗药下去。谁曾想到……”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露出后怕的神情,“谁能想到。那小娘子喝了药后。不到一盏茶的工夫便口吐鲜血,一命呜呼。”
“难道是药里有毒?”安木便问道。
齐雅英叹了口气,“谁能知道呢,这药还是小娘子的母亲亲手灌下去的,若说有毒,难道说是她亲生母亲要害她?”
“现在大理寺为这件案子。吵的焦头烂额,不可开交。有说要将小娘子母亲缉拿归案,细细审问。有说这是家丑不可外传,法不外乎人情,本来他家女儿被劫持还怀了身孕就够倒霉的了。那些家中有女儿被劫持的便害怕这把火烧到他们身上。想将女儿们送到姑子庵里青灯古佛了此残生……也免得京中的人时时议论他们。”
“真是岂有此理?怕别人说闲话就应该把女儿保护得好好的。怎么就能这样对待自己的亲生女儿?更何况一条好好的生命,怎么就突然间去了呢?”安木颇为气愤。
“我倒是听说一些小道消息。就是不知准不准。”晏滟在一旁说道。
俩人急忙让她快说。
晏滟低声道:“我倒是听我兄长说,这位官员家中小妾和妻子失合,家中后宅不靖。妻子原本就只生了这一个女儿,没有儿子,便将小妾生的儿子抱在身前充做嫡子养。说是熬药的时候,小妾的婢女曾在伙房中出现呢。”
这个版本怎么听着那么熟悉?安木突然想起来了。仁宗朝时陈执中家不就是这样闹腾吗?陈执中原配不好生养,生了几个儿子都没有站住。陈执中便纳了许多小妾。其中有一个嬖妾张氏最是受宠,在陈执中被贬到地方之时曾陪伴过他,所以对她另眼相看。再加上她生了一个儿子陈世儒,更加对她宠爱。
后来张氏打死了一个叫迎儿的婢女,陈执中居然无动于衷。最后被人死咬着这件事情,把他从相公的位置上拉了下来。
看样子,又是一个妻妾失和的家庭。
“难道你的意思,是小妾害死了小娘子?”安木皱了皱眉,问道。
晏滟微微一笑,“妹妹,你早晚也是要嫁到别人家里做大娘子的,有些事情你就得提前知道。这家中妻妾之事,最是软刀子不见血,却一捅一个准。我娘亲听了我兄长说完这家人的事情,便嘱咐我兄长不许纳妾呢。说她还想好好的多活几年,不想操心这些糟心事。”
“我老师也是一个实诚人,也不爱操心这些糟心事……”安木意有所指。
听到她的话,晏滟噌的红了脸,羞涩的垂下头。
齐雅英便拍了安木一下,心里却是为朋友高兴,看安木这样打趣晏滟,想必张学士的心里也是有她的。不如回家去让爹爹抽个空去问问张学士,若是真有意,不如就两家下了贴子。晏滟也不小了,别人在她这个年龄都已经成亲生子,只有她活生生的被耽误了。
先是因为晏家过于贫困,京中的贵妇们便有些瞧不起晏滟。虽然出了一个惊才绝艳的晏殊,可是光靠着他的俸禄哪里能够在东京城中生活?后来小晏又开始崭露头角,更是令人惊艳,京中的贵妇们才把目光放到了晏滟身上。只可惜小晏小小年纪便命丧黄泉,便给耽误了下来。
晏殊见了张学士心中生喜,便想将自己的妹妹许配给他,谁想到张学士直接开口拒绝,连个情面都不留。这下子,东京城中谁还愿意娶晏滟呢?
说来说去,都怪张学士,如果他暗地里拒绝。说不定别人也只会当这是一件美谈。当然了,晏殊也是一朵奇葩,哪里有在金殿上为自己亲妹妹提亲的?万一拒绝了,妹妹还要不要活?
如今看到安木这种态度,便心知好事怕是要近了。
脸上不由自主的露出笑容。
其实,她自己都没有发觉,现在的她和以前大不一样。以前天真烂漫,万事不留心。可是现在不仅开始为好友操心,更是开始懂得为别人谋划了。
也许。这个就是当家大娘子所必须要经历的一种心路历程。
和安木调侃了一会后问道:“妹妹,我前段和你说的,找一个教养妈妈。你找到了吗?”
“姊姊不说。我居然把这件事给忘到脑后了。”安木吐了吐舌头。这一段时间劫持这件事情弄得家里紧张万分,她早就把教养妈妈的事情给忘了。
“我猜就是,前一段听到你差点被人劫持了,我不知道多担心呢。想着你可能没有空操心这个,所以我想向妹妹推荐一个人。”
“是什么?”
“这个人曾是圣人身边的侍女,今年三十二岁。姓何。在宫里没有犯过错处,是个闷葫芦。一个月前生了一场大病,宫中便以避讳为由将她和几个生病的侍女给赶出了宫。如今她和几个侍女在白云庵落脚,甚是孤苦伶仃。我正好想到了妹妹家中正好需要这样的人,便壮着胆子让我母亲去问了问。她听说是教养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娘子。略略考虑了一下便答应了。”
“她生的是甚病?”安木觉得有些事情需要事先问清楚。
“我把她的药方都带来了,妹妹看看。”齐雅英说着。从身边的荷包里抽出几张药方递到了安木的手中。
安木这几年跟着张致和多少也学了一些看药方的本领,张致和的本意便是想着她和大郎可以不懂药不懂医,但是不能不懂得看药方,这样万一别人想在药方里做什么手脚,他们也可以第一眼看出来。搭眼一看,原来是感冒的药方,再看了看手中另外几张,有病情加重的,有病情减轻的。
单单从药方上来看,确实只是后世所说的流行性感冒,而现在则是称为风寒之疾,这样的病确实容易传染,在现在这种医疗条件下,感冒可真不是好治的。万一身体的免疫能力不强,说不定一场感冒就去见黄泉终生旅游了。
“妹妹看得懂药方?”齐雅英看到安木看得仔细,忍不住问道。
安木颌首笑道:“我打小就跟着老师长大的,老师不仅学问好,更是杏林高手。他常说,此生不为良相,便为良医。我和大郎多少也跟着他学了几手。”说了这句话,心里暗暗祷告,范仲淹啊范促淹,俺不小心剽窃了你曾说过的话,想来你这么君子的人应该不会怪罪俺吧。
“咦,”晏滟听到安木说起了张致,忍不住问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话的意思……”安木说了这句话后,便吊起了晏滟了胃口,故意盯着她不说话,直到齐雅英在后面催促了好几遍她才重新开口,“这句话是说,读书人此生立志向学,当然希望将来得遇明主,报效国家。而能为天下百姓谋福利的,莫过于做相公;既然做不了相公,能以自己的所学惠及百姓的,莫过于做医士。倘能做个好医生,上可以疗治君王和父母的疾病,下可以救治天下苍生,中可以教人保健养生,益寿延年。又能救人利物、为百姓解除疾苦,所以当不成相公就要做医士!”
安木这一下子不仅剽窃了范仲淹的一句名言,还把他的政治理念都给剽窃了出来。
这一席话,却将从来没有听过君子党言论的晏滟和齐雅英给惊呆了。
安木万分得意,以后君子党的党魁就归张致和所有了。什么范仲淹什么欧阳修,都靠边站去。
☆、第122章 诈问
感谢孟德纲和九天卐白玉的平安符,南无大悲观世音的香囊,谢谢各位亲的支持。
………
晏滟和齐雅英在安木这里呆到晚饭前就走了。走之前,齐雅英恋恋不舍。这是她最后一次以小娘子的身份出门,从此之后就要呆在家中备嫁,再也没有机会出来了。
安木劝了她许久,说自己有空就会去看她,晏滟也在一旁保证同去,齐雅英这才破泣为笑,踏上马车而去。
俩人走后没多久,到了张致和下值的时间。刚进了家门,换好家常的衣裳,安木便将他堵在了房间里。
“老师,您和晏家小娘子到底算怎么回事?”
“什么?”张致和微微有些慌乱,作势去整理身上的澜衫。
安木轻抬素手帮他拍了拍根本就没有灰尘的衣角,小嘴微嘟,嗔道:“老师要是不喜欢她,我就和她说以后让她不要来了,省得您看了心烦。”
“我几时心烦了?”张致和光洁白皙的脸庞,美髯轻飘,一双幽暗深邃的带着几分委屈。
“我看到您只要一听到晏家小娘子来家里,不是躲在学士院不回来,便是躲进书房,还以为您很讨厌她呢?原来您很喜欢她?”
安木故作惊讶的挑起柳眉,一双含着笑意的眼睛看着他,调动的眨动了几下。看到老师没有反应,又将杏眼睁得大大的,轻咬手指,瞬也不瞬的盯着他。
张致和的脸瞬间变得通红。黑亮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尴尬,如同被剥了身上的澜衫,赤身站在人前,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老师,您哪里不舒服?要不要请个医士?”安木笑得狡黠。
“不用,不用。”张致和说着话便要往外面走,却被安木一把扯住了袖子。
“离开饭还早着呢。老师陪我说说话呗……”安木一边扯着他的袖子,一边把他往圆桌旁边拉。
张致和双眉紧蹙,不悦的盯着安木,似在埋怨她。安木却是嘻嘻地笑,一点也不怵他。
“你这孩子……”张致和叹了口气。顺着她的心思坐到了圆桌旁,低声呢喃,“我和她相差十几岁,将来我死之时,她还桃李年华,我实在不想耽误她。”
“可是。若是她不怕被耽误呢?”安木以肘托腮,歪头看着老师。
张致和愁眉紧锁,想了想后。决定对安木说实话。低声道:“这世上,只有咱们是同类人。有些话,我不怕对你讲。当初,我是安……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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