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六日,夏侯天明脾气愈发暴躁,摆明了找茬,上来叫门不用手,直接踹门怒道:“给本王滚出来!”
萧潇有意激怒他,刚溜进他的房间在他床上放了些蚂蚁,见他不断扭动身躯,知道这小子着了道,幸灾乐祸道:“谁让你总找我麻烦,动不动就奚落我丑。”除了虞姬帮自己打扮的那一天,夏侯天明没嫌自己胖,平常没少听他讽刺。
夏侯天明恼羞成怒,这时,温良忽然匆匆进来劝和。萧潇因为和虞姬走得近,对温良态度比从前好了许多,卖他面子,住了嘴不跟小屁孩儿一般见识。
“虞姬有事找你。”温良刚一开口,萧潇拔腿就溜,夏侯天明作势要追,被温良拦住,低声道,“殿下莫追!”
温良探出头去,确认萧潇已经下楼,这才松了一口气,缓缓道:“宫里有回信了。”
“总算等到消息了!”夏侯天明喜出望外,迫不及待地拆开书信,逐字逐句仔细看过,不由得双眉紧蹙道,“母后的意思,居然让我就地处死萧潇!怎么可能。”在他印象中,母亲一直是个宅心仁厚的女人,虽然没有吃斋念佛,但不至于心狠。
“是皇后亲笔么?”温良亦紧张起来。
夏侯天明怔了怔,重新拿起信封和文字,细细对比过后,舒展开眉头,了然道:“温大人,你的鸽子回来时,有没有什么异样?”
“这个……”温良面露尴尬,抱歉道:“我到没有注意。难道?”他想到了最坏的可能。
“不错,这封信被人掉了包。”夏侯天明嘴角浮出一个低蔑的笑,转身放下书信,气定神闲道:“惜月妹妹没了之后,母后的信里,从不提‘月’字……这封信里,两处都有‘月’字,看来,宫里有高人!”
温良立即意识到事态的严峻性,他想不到远在曦皇城还有临摹高手,即便字迹相仿,却还是因为小小的破绽被夏侯天明发觉。他沉声道:“萧潇怎么办?”
“明日一早,本王就带他回宫!”夏侯天明语气十分坚定。
温良并没有多问,一来知道夏侯天明做的决定很难改变,二则觉得萧潇继续留在通州也没有作用,万一郑东流回来,把人劫走,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第二日,萧潇被人掀了被子。
夏侯天明双手抱着胳膊,冷言冷语道:“走,随本王回宫!”不等萧潇拒绝,架起她的手,往门外拖去。
“行李!”萧潇惊叫道,她刚睡醒,紧抓着门不放,慌张道,“你好歹让我洗漱一下么!”
夏侯天明冷哼一声,丢了她,甩袖离去。
辞别温良,萧潇找虞姬哭哭啼啼了一阵,这个待她像姐妹一样的女子。最后被夏侯天明大吼了一声,才努着嘴爬上马,从背后搂住了他的腰。
“驾——!”夏侯天明夹紧马腹,扬鞭挥舞,策马飞驰出去。一路天气晴朗,有了腰牌,行程倒也畅通无阻。
曦皇城皇宫,荣华宫后殿。
阿武单膝跪在闵妃面前,细声禀报道:“娘娘,青山老人已经送出宫了。”
闵妃眯缝着双眼,摇着手中团扇,轻轻道:“知道了,交代过,让他闭嘴了吧?”
“已经叮嘱过,让他好自为知。”
“本宫不喜欢打打杀杀的,换做凌妃那个贱人,早就杀人灭口了。”闵妃叹息一声,豁然睁开双眸,笑道,“不过,这老头也当真有本事,本宫只让他看了一副题字,竟连皇后的字居然也能模仿……”
阿武心头大乱,登时把头埋得更低,提醒道:“娘娘,小心隔墙有耳!”她并不清楚闵妃让自己请的世外高人原来仿了皇后的字迹,不免地心慌起来。
第151章高人离宫不顺(求订阅,求粉红票!)
午后,阿武伺候闵妃歇下,端着果盘出了内殿,迎头撞上过来送锦缎的海棠,忙福了福身,行礼恭敬道:“见过海棠姐!”凌妃宫里的人,她自然不敢怠慢。
海棠眸光闪烁,双眼有些红肿,端着衣匣子有些发抖道:“闵,闵妃……在么?”
阿武错愕不已,她从未见过凌妃教训贴身伺候的丫头,瞧着海棠两颊都有些腹中,心中暗暗猜测:莫非海棠做错了事,被凌妃罚了?
“你在看什么?”海棠就算挨了打,语气亦十分严厉,她稍低了低头,腾出一只手来,捂着脸低声道,“这伤不是凌妃娘娘罚的。”一语点醒阿武。
阿武低低地“啊”了一声,颤声道:“谁还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对你动手?”天知道,海棠是凌妃东陵阁的人,打了海棠,就等于是在打凌妃的脸。细看之下,发觉海棠脸上红肿颜色亲嫩,显然是新伤,估摸着海棠还没跟凌妃告状,不知道一会儿凌妃要在后宫掀起多大风浪了。
海棠眸色一凛,纷纷道:“哼,莺娘娘打的。”她一字一字,咬牙切齿。
阿武蓦地呆了呆,心绪澎湃。东暖阁新得宠的黄莺胆子未免也太大了,区区从四品内命妇,居然扇了海棠耳光,下手力道似乎还挺重。她又比照自己的主子闵妃,虽然和凌妃同在妃位,家世显赫,但两人在后宫地位完全不可同日而语。闵妃在凌妃面前,都要小心谨慎,黄莺连个贵人也算不上,竟然和凌妃作对。
当中看来有些蹊跷。
“你还好吧?”阿武同情道,顺势接过海棠手里的衣匣子,屈膝谢道,“替我们娘娘转告一声。谢凌妃娘娘赏赐!”
海棠扁了扁嘴,摆手道:“罢了,你知道的,我从来不替人传废话。”言下之意,忽略了阿武的谢词。
“海棠姐,这是要往哪儿去?”阿武愈发奇怪,海棠竟越过自己向殿内走进去。东西都交给自己了,难道凌妃还有话要海棠私下带给闵妃么?
海棠峨眉一竖,不甘道:“凌妃娘娘要我带话给闵妃娘娘。”
阿武识相地退了一步,让海棠先进。眼下。吵醒闵妃午睡的是海棠,是凌妃,闵妃就算暴躁起来怪罪。也不会明说。
“去请闵妃吧。”隔着厚厚的纱幔,海棠立身恳求道。她挨了打,仿佛懂了规矩,并不似从前那般,借着帮凌妃带话。大肆闯入内殿叫醒闵妃。
阿武满心疑惑地进帐去扰闵妃午睡。
“啪——!”一记清脆的耳光声响起,继而两个高低不一的女声分辨了几句。
不多时,阿武同样一手捂着半边脸,另一只手掀起纱幔,对海棠略点了点头,回复道:“娘娘醒了。”
海棠双眉一拧。在闵妃卧榻前俯身禀报道:“海棠参见闵妃娘娘,娘娘万安!”她直起双膝,双目定定地凝着迷迷糊糊的闵妃。
闵妃极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中团扇。压抑着被吵醒的火气,苦笑道:“别来这一套,说罢,凌妃让你带什么话来,本宫听着呢!”一想到凌妃颐指气使的模样。闵妃就心中不甘。
“娘娘误会了,凌妃娘娘只是让海棠来带一句话。近日最好躲着东暖阁那位,不要与她起了争执。”海棠面色愈发难看,语调却恳恳切切,礼敬有加。
闵妃听后,冷笑一声,低眸细细思量。海棠脸上的红肿她看得一清二楚,以为是凌妃打的,转念想到凌妃视海棠为心腹,怎可能扇她耳光,那么——
“是黄莺那个小贱人啊!本宫知道了。”闵妃不放在心上。
一旁侍立的阿武心中一凉,海棠再度提及黄莺扇了自己耳光这一事实,居然十分冷静。而闵妃的态度过于平静,仿佛毫不为之所动。
“娘娘,告辞!”海棠再不做停留,转身离开了荣华宫。
闵妃遣阿武送人,她在荣华宫前站了许久,直到海棠颤微微的背影消失于视野,这才怅然地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哼,凌妃自恃圣眷不断,竟疏于防范,九曲水廊高歌一曲之后,莺娘娘倒是占了高枝……啧啧啧……”
阿武还没来得及发完牢骚,内殿已经有太监传话,闵妃让阿武去库房挑选适当的礼物给东暖阁送去。
“娘娘,不觉得事出蹊跷么?”阿武纳闷,自家主子从不屑于和凌妃以外的后宫内命妇来往,这次破天荒地想跟黄莺交好,她非常意外。
闵妃嗤笑一声,简单道:“放心,小贱人一个人是翻不起浪的。你好好想想,宫里,还有谁跟凌妃一样厉害?”
皇后?阿武豁然开朗。
“本宫估摸着,十殿下做了不少功夫。小贱人本来是皇后宫里的人,一个洗脚婢能有今天的荣华富贵,全在于她的宝贝肚子,替皇上生了一个儿子。原先,她是不与皇后一路的,不过十殿下进宫后,本宫倒瞧着她们几乎每日都有来往。”闵妃气定神闲。她在宫里也安插了不少眼线,打探些小道消息轻而易举。
“娘娘思虑周全,阿武佩服!”阿武拱手告辞退下。
待殿内只剩自己一人之后,闵妃精神一凛,从榻上起身,缓步走下玉阶,至画壁玉廊前久立沉思。
“东暖阁的人都坐不住了……”闵妃还以为夏侯天桓回朝的消息传来,凌妃会第一个出手,去争此番出征的功劳。不料,让黄莺捷足先登,她嘴里念念有词,“也不晓得那娘儿俩使了什么计策,竟哄了皇后,若没有皇后撑腰,小贱人怎么可能动手打人呢!呵呵……”
闵妃略将后宫局势想过一遍,荣华宫内赫然荡起怅然的笑声……
东殿回廊处,海棠正匆匆赶回东陵阁复命。
“诶哟!”一个老者的声音闯入她的耳中。
“谁?”海棠警觉起来,转身寻声望去,只见殿门顶上的屋檐趴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
海棠立即快步上前,作势要喊来禁卫军,恐吓道:“大胆!居然私闯皇宫!”她细细打量着老头的衣着,色泽与形制都不像是宫里人,推断是宫外的平民。
墙上老头吓得不轻,一下重重地跌落下来,惹得一阵风尘扬起。
“说!是那个宫的?”海棠不敢松懈,也没有轻易惊动禁卫军,万一这个老头是宫里某位妃嫔的亲眷,偷偷召进宫来,她虽是凌妃的人,却不能失了分寸,乱了尊卑。得罪算不上,却也不想惹得一身腥。
那老头跌落之后,显得衣衫褴褛,白发蓬开乱糟糟的,受了惊吓,声音有些急促道:“姑姑姑娘……饶……饶命!”
海棠连胜追问:“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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