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人道:“什么事?”
方振远道:“在下想去看看刘姑娘,不知是否方便?”
刘大人道:“这个在下和夫人商量一下。”
方振远接道:“不用商量了,区区之意,如若我们要去,最好能够立刻一起去,房中现状,最好不要收拾。”
刘大人一皱眉,道:“你的意思是……”
方振远低声道:“不瞒你刘大人说,令缓纵然不舍武功,亦有着一种莫可预测的力量,使很多武林高手,望而生畏。”
刘大人道:“当真有这等事吗?”
方振远没声道:“这事千真万确,只是原因为何?我们还未找出来,不过,这原因却已被别人瞧出来。”
刘大人沉吟了一阵,道:“如若方副总镖头,能够确定小女有一种莫可预测的力量,能够使人敬眼,而且那力量,在进入了小女养病的房中之后,就可以感觉出来,在下愿带你方副总镖头同往小女房中一行。”
方振远道:“目下情势,晦暗不明,在下希望能够找出一点路道,大人委屈下下,也算是帮了在下一个大忙。”
刘大人道:“好!我走在前面,进入房中之后,咳嗽为号,方副总镖头听到在下咳嗽之声,快步跨入房中就是。”
方振远应了一声,两人鱼贯向前行去。
刘大人行到了刘姑娘养总病房举手推门而入。
只见刘姑娘背靠墙,拥被半卧半坐,刘夫人坐在床沿上,正在和女儿谈话,丫头春兰站在一侧。
刘大人道:“我没想到,这木门是虚掩着,一推就开……”
一面说话,一面不停的咳嗽。
方振远听得刘大人咳嗽之声,大迈一步,冲入房中。
他动作更快,目光如电,人进房内,眼神扫遍整个房中的布设。
刘夫人面现怒意,道:“我们一路上受尽强盗欺凌,方副总镖头,你也……”
刘大人摇着双手,接道:“不用抱怨方副总镖头,是我要他来的。”
刘夫人道:“你要他来的?”
方振远急急说道:“在下稍通医理,来瞧瞧刘姑娘的病势,是否可以于今天下午上路。”
刘夫人道:“这话当真么?”
方振远道:“自然当真。”
方振远看到刘姑娘病势不重,想那刘夫人定会拒绝。
那知事情竟然是大出了方振远的意料之外。刘夫人沉吟了一阵,竟然说道:“不论你的医道好环,瞧瞧总不错,为了小女的身体,那也只好从权了……”
目光转到刘姑娘的脸上,接道:“孩子,你伸出手来,让方副总镖头瞧瞧。”
刘姑娘无可奈何,缓缓伸出右手。
春兰抱过来一个枕头,垫在了那刘姑娘右腕下面,顺手又搬过来一张木椅。
方振远轻轻咳了一声,在木椅之上坐下,伸出右手食中两指,按在刘姑娘右腕脉门之上。
他是点穴能手,自有着认穴辨脉之能,手指按上了刘姑娘脉穴,立时惊觉到刘姑娘脉搏强而有力,会不似病人的样子,不禁一皱头。
刘夫人沉声问道:“方副总镖头,小女的病势如何?”
方振远陡然一瞪双目,冷电一般的眼神,扫掠了刘大人夫妇一眼,道:“很奇怪。”
刘大人看那方振远神情严肃,竟似认真起来,心中大奇,道:“怎样一个怪法。”
方振远道:“照刘姑娘的脉象看,完全不像一个病人……”
刘夫人冷冷接造:“小女的脉象上,完全无病,那是说小女的一番病势,是故意装作的了。”
方振远道:“在下并无此意。”
刘夫人道:“小女素来本弱,一向多病,看过的名医,何止百位,但却从未听过小女不像病人之言语。”
方振远有口难辨,且入室已久,尚未瞧出一点门道,希望能再多留一刻,再看的仔细一些。
他抬头望了刘大人一眼,道:“大人乃饱读诗书的人,不知对医道方面,是否也有涉猎。”
刘大人道:“略知一二。”
方振远道:“那么清看看令缓的脉象如何?”
刘大人皱皱眉头,欲言又止,伸出右手,食、中二指搭在刘姑娘的右腕脉之上。
但觉刘姑娘的脉搏跳动,稳健有力,不禁为之一怔。
刘夫人目睹刘大人脸上惊奇之色,忍不住问道:“怎么样?”
刘大人期期道:“婉儿的脉象,的确是有些奇怪!”
刘夫人道:“怎么样?”
刘大人道:“脉搏跳动,坚稳有力,不像有病的人。”
刘夫人道:“怎么回事呢?这几天来,婉儿身体如何?你又不是不知道……”
刘大人接道:“所以,下官才觉着有些奇怪,想不通是怎么回事?”
刘夫人突然啊了一声,道:“难道和那人的药物有关吗?”
方振远已从花花公子葛玉郎的口中,听出了赠药之事,早已了然,口中却故作吃惊,道:“甚公人的药物?”
刘夫人话说出口,已然无法收回,只有硬着头皮答道:“一个年轻人,似是一位读书的秀才……”
望了方振远一眼,话题突变,接造:“说起来,我又要怪你们镖局的人,明知小女在此养病,不知何以竟然放闲杂人等,进入了这座跨院之中。”
方振远道:“这个在下要责罚他们,但不知小姐服用的甚么药物?”
刘夫人道:“那人大摇大摆的行入房中,那时,老身和春兰也都在此。”望了春兰一眼,接着道:“以后的事,你来说吧!”
方振远目光转到春兰的身上,道:“姑娘请慢慢的说,在下希望能够听得很详细。”
春兰点点头,接造:“那人很英俊但来势很凶,夫人拦路喝问,被他推了一把,几乎摔倒在地上,不知怎的忽然是变和气起来,替小姐把脉,要小姐服下一粒药丸而去。”
方振远道:“那药丸是甚么颜色?”
春兰道:“是白色,比黄豆大不了许多。”
方振远转目望去,只见那刘姑娘脸色一片红晕,不胜娇羞,闭着双目,默然不语。当下说道:“这么说来,那粒药丸,倒是大人关系了。”
刘大人轻轻咳了一声,道:“方副总镖头,咱们下午还要上路吧!”
话虽说的报婉转,但是却很明显的含有逐客之意。方振远站起身子,道:“既然姑娘的病势无碍,咱们这就上路,在下去准备一下。”
抱拳一礼,转身而去。
刘大人紧随着走了出来,低声问道:“方老英雄,瞧出点眉目吗?”
方振远道:“这个咱们等一会再谈。”
急急奔回自己的房内。
杨四成,李玉龙,于俊早已在房中等候,只见方振远一挥手,道:“你们坐下。”
杨四成道:“二爷,瞧出一点苗头吗?”
方振远摇摇头,道:“很奇怪,老夫自信看的够详尽了,但却看不出一点眉目,不过……”
杨四成接道:“不过甚么?”
方振远道:“我把过了那刘姑娘脉象,似乎是全无病症。”
杨四成道:“如若刘姑娘果然是一位身有武功之人,而且能使那花花公子葛玉郎受掠而退,其成就必已到登峰造极之境,就属下所闻所知,一个人的武功,如到了至高境界之后,不但可以不着皮相,而且能够控制自己的呼吸脉搏,如若那位刘姑娘真的身负绝技,又不愿咱们知晓,可以运用内功,使脉息微弱。”
方振远沉思了片刻,道:“这话也有道理。但如不是一位身负绝技的高手,又如何能够惊退南天三煞和花花公子方振远呢?”
杨四成道:“我都仔细的瞧过了,实是瞧不出可疑的地方。”
杨四成轻轻咳了一声,道:“目下情势的变化,咱们似乎也是没有再多追究的必要了,开封府距此地也不太远,咱们快些把他们送到开封府,回到总局复命,不知H爷的看法如何?”
方振远道:“好!就这么办,刘姑娘的事,先放在一边,下令要伙计们准备,咱们立刻上路。”
杨四成应了一声,转身向外行去。
方振远接道:“四成,你查看一下,如是伤势在重的,路上也是一个累赘,不如留他们在此地休息,咱们回去时,再带他们一起离开这里。”
杨四成笑了笑,道:“属下亦有此意。”转身向外行去。
镖局的趟子手,大都是很精干的人,得到了杨四成之命,立时牵马套车,片刻之后,车马都已经备齐。
这时,大雪已住,但天上仍是被云层笼罩,西北风刮的很紧,寒气森森,砭肌刺骨。
李玉龙、张大豪两匹健马,走在车前开道。
杨四成和方振远却坐在了第一辆黄色的篷车之中。
除了五个赶车的趟子手外只余下两个跨刀带箭的趟子手能够上路。
于俊和两个趟子手骑马押阵,走在最后。
经过了一夜和大半天的休息,健马体力尽复,寒风中得和奔驰。
蹄抛雪团,轮划白烟,奔驰在南下的大道中。
方振远心中早已打定了主意,不再追查那位表面上体弱多病,笼罩着一片神秘的刘姑娘,只希望早些把刘家一家人送到开封府交了这趟镖,再作道理。
是以早已吩咐过趟子手尽快的赶路。
离开磁县城,已经是本末时分,到天色摸黑,已经赶奔了四十里路。大冷天,所有的健马,都跑了满身大汗。
眼看着天色愈来愈黑,已将到无法辨识路径的时光,仍然不见可以宿住的所在。
李玉龙一勒健马,行近篷车,说道:“二叔,咱们错过了宿栈,天又太黑,雪已开始溶化,健马疲累,夜寒太重,就算要赶夜路,也得先打个地方,喂喂马。”
葛玉郎掀帘而出,运足了目力,四顾了一阵,道:“玉龙,你瞧瞧看东南边一片黑影,是不是房子呢。”
李玉龙道:“在下去瞧瞧着。”
一个翻身,跃下了马背,直向东南方向奔了过去。
他来去极快,不过片刻时光,已转了回来。
一欠身,道:“二叔,那是一座荒废了的祠堂,小径大约的瞧了一下,尚可遮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