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大人?”玉竹吃惊道上:“岑大人在里面吗?”
他仍然是一直以来的平淡,似乎面前的人并不与旁人有何区别。女皇却并不怪罪,反而看着他的手,露出关切之意:“可有伤到?”
女皇点点头:“无大碍。你若得空,也可随意出宫走走,顺便看看她。”
“这把琴似乎不好,总是断弦,改日,朕让人给你换一把琴吧,宫中总能找到好琴的。”
女皇轻轻一笑,朝岑霏看去,“没什么,不过是听了几声琴音,心里豁达了些而已吧。”她朝岑霏看,宣华也往岑霏看去,没想到却听到“铮”的一声。
似乎是既定事实,可她却不敢相信。
女皇看了他很久,竟是笑了一下:“那就让太乐署把所有的琴都拿出来给你看看,你看到喜欢的就换,不喜欢就继续用这把。只是以后弹琴定要小心些。”
在她看着他仍平复不了心中的震惊时,他抬起了头来。缓缓,微微抬头,朝她看了过来。那眸中有一抹光芒,只是瞬间就不见,然后他又低下了头去。
“玉竹……”待与清心宫隔一段距离后,宣华立刻朝身旁的玉竹说道“待会去打听一下这几天宫里的情况,弄清楚岑霏为什么在清心宫。”
“断肠草的事,已经了结了。在禁卫府待了几天,回到宫中就好好休息吧。”
退出清心宫时,只听里面母皇的声音道:“算了吧,断了就放着,今天就不要弹了。”似乎是岑霏要接了琴弦继续弹,却被母皇阻止。那声音柔和得让她都不敢相信,哪怕与含柔说话都带了些君主的威严的,此时却是……像个普通女子一样。
岑霏抬头看向她,目光从宣华身上掠过,不作停留:“是。”
往朝晖轩走着,眼前尽是各处宫殿的红墙绿瓦,可心中却一直想着岑霏的样子。不敢想象,岑霏……是代替了沈凝之的位置。才几天,才几天的时间,她在禁卫府才待了几天,清心宫中就不见了沈凝之,而是岑霏!可是里面的情形……他与母皇的关系……
“怎么会……他怎么突然又成了母皇的……”
“儿臣也如此想,明天或是后天,便去含柔那里看看。”话到此处,她似乎是能走了,可想想,却又站着,抬头一看,笑道:“母皇的气色似乎比几日前要好得多,是碰到了什么高兴的事么?”知道自己该多与母皇说话,该像含柔一样得她欢欣,可对着面前的人,她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儿臣无事。”听到女皇的声音,宣华立刻收回目光,“听说含柔前两天在宫里摔到了,她和腹中的孩子都还好吧?”
她以为,岑霏生来就是白衣的,岑霏生来就是捧着一只埙,吹出醇厚幽远的声音的,她以为岑霏永远也不会在清心宫出现。眼前的这个抚琴人,真的是他吗?
岑霏是平淡的,或者,还有几分寡淡,母皇却不是。比之沈凝之,她对岑霏宽容了许多,喜爱了许多,甚至,有一种要讨他欢欣的感觉,可这,她连想都不敢想。母皇怎么会要讨人欢欣?怎么会?
回朝晖轩不久,玉竹就从外面回来,不耽误一刻地马上说道:“公主料得不错,岑大人成了皇上的新宠,先前的沈大人,好像失宠了!”
“怎么可能,他怎么会有意被母皇看到,有意去与沈凝之争宠?”宣华自语着,随后又肯定道:“谁会他都不会,他不是贪求任何身外之物的人。”
宣华从地上起身,状似无意地朝弹琴人瞟了眼,在看到那一抹身影时差点呆滞。
“听闻是岑大人有意在皇上从御花园到清心宫的路上弹琴,被皇上看到,然后……”玉竹低声道:“自当天晚上开始,一直是岑大人在侍寝。甚至是沈大人也再没被皇上召见过。”
“谢皇上关心,没有。”7528490
好一会儿,宣华都没说话。这结果,实在是始料不及。
玉竹也微皱了眉道:“奴婢也觉得不信,还特意打听得详细些,可是别人都是这样说的。公主,先前搭上线的阮公公现在到皇上身边去了,他也如此说。阮公公那天就在皇上身边,那天皇上御花园见了禁卫府的大首领后就回清心宫……”
“大阁领?”宣华一惊,立刻问道:“你是说钟离陌?”
玉竹点头:“是,皇上见过大阁领后就回清心宫,在回清心宫的路上临时准备去太乐署,之后就听到了琴声,循着琴声走到太乐署后的百草林,然后就看到了正在那里弹琴的岑大人。”
质问
宣华按玉竹的话,细细想着。爱戄聽退溃富势绞笔遣蝗ヌ质鸬模翘烊赐蝗蝗チ耍智『锰搅饲偕『眉搅酸皇谴帝鞯拿矗课裁茨富驶嵬蝗蝗ヌ质穑治裁瘁嵩谀抢锏伲勘臼撬亢敛幻鳎赡灾腥醋苁遣辉负雎阅富试谌ヌ质鹬凹永肽暗氖隆�
钟离陌,与他有关吗?这件事的促成,不会是母皇,也不会是岑霏自己,更不会是沈凝之,当然也不会是与沈凝之同盟的太子,二皇子……似乎不太可能,而钟离陌,完全有这样的能力。至于动机……
她想,像他占有欲那么强的人,自然是有的。
混着山间微微的氤氲雾气,一身的黑色,纤细却不柔弱,甚至有些许的挺拔,又有些许的凌厉,明明与美无关,却让人挪不开眼。
岑霏,岑霏,永远都是岑霏!他是不是做错了,不该如此迂回,而该一刀杀了他?
钟离陌脸上的笑很快就消失,呈现出带着几分冷的面无表情,“急着见我,就是要问这个?”
在这样想时,前方出现了他纤细的身影。来岑么皇。
“为什么要问我?你可以去问你的岑霏,或者是你母皇。”
“怎么,出了禁卫府,是不是不习惯没有我在的地方了?不如再做些什么事,让皇上将你一辈子幽禁在禁卫府算了。”他朝她以暧昧的语气说着暧昧的话,一笑,红唇一翘,眼底又是掩不住的媚态。每次看到这样的脸这样的笑,她都要想:他怎么做了银面卫?
“我没有那样的兴趣来投什么毒,也没有那样的闲功夫来给皇上找床上的男人,不过到此,我似乎有必要问一句:宣华公主你,是不是空有一副万人之上的野心,眼睛却总是在男人身上打转?”
他的双唇竟微微颤了颤,盯着她看了很久,才咬着牙吐出两个字:“不是。”
心中一有这想法,便再也不能平静。让岑霏做母皇的男宠,对她来说就像让一个心有所属的姑娘被迫嫁与有权有势的男人一样,此后一生,永失自由,甚至会被推上风口浪尖,前途难测。而造成这一切的,也许就是钟离陌,为了满足他那掌控一切的私欲。
他看着她,声音极冷:“你是不是觉得我满怀妒忌,因为你,要处心积虑地除掉情敌,下毒,暗害,使出浑身解数来对付他?”
“没错,告诉我,”
让岑霏成为母皇的男宠,是因为她吧……是因为如他所说的,要独占自己碰过的东西,还是其他?他对岑霏的愤怒,他对她的控制,他要做皇夫的提议,他某些时候看她的眼神以及他某些时候表现出来的温柔,都让她在心里思量很久,以至于都要忘了许久以前自己对自己发下的誓言。
忍住了低头,忍住了羞愧,她努力看着他的眼,同时忽略他刚才极具讽刺的问话,只是冷问:“究竟是不是?”8400407
在竹屋前看着一片片色彩斑斓的花朵与青翠欲滴的绿叶,心中突然哀伤满怀,因为意识到自己经历了那么多,也自以为有所改变,结果却仍在男女情事上难以自拔,而对象还是同一个人。
他却不退,只是定定看着她。昨日,她从禁卫府离开,在他心中,他们不只是同一战线的盟友,同生共死,更是……以后要相伴一生的夫与妻,然而一转身,得了自由的她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回忆禁卫府的一切,也不是为了共同的目标作出第一步谋划,而是因为岑霏的整个来质问他。
他行路的速度很快,一会儿就看得清容貌,又一会儿,站在了她面前。这一次,他甚至没有戴那银色的面具。
宣华一时竟没了话。不敢去看他的眼,不敢去面对自己的埋在心底最深处的那点心思,因为对他这问题的肯定回答而无地自容。此时才意识到,自己以为自己是因为岑霏而愤恨不已,而火急火燎地找他要得到证实,面这,不过是为隐藏另一个原因而已……她真的有那么一点以为他是吃了醋,是要除掉情敌,甚至对这以为的原因是抱有希望的。
第二天她就到了老地方……那是一座她不知道名字的小山头,然而那一片地方真的很美,有成片成片的兰花,秋冬交界时都不见凋败的影子,也有如火如荼的山茶,甚至远处还能看见一棵木芙蓉。他让人搭的竹屋呈一片翠绿色,置在这幽静处,让人会不禁猜想是不是某个隐世的老人为避尘世喧哗所住的地方,而谁也不会知道这只是某对男女在交易之余寻欢的地方。
“是你做的对不对?”她立刻问,甚至往前一步,表现出一股咄咄逼人的气势。
对这竹屋,她是排斥的,所以哪怕天气阴霾,寒风阵阵,周身甚至有股湿冷雾气环绕,她也站在竹屋外。看着眼前少了蝴蝶流连的兰花,看着远处是否有人的身影。她憋了很大的怒,迫不及待地要责问他是不是一手策划了岑霏的事,刻意去忽略心中的另一重想法。
“岑霏为什么突然住到了清心宫?”她冷着脸问,语气完全是责问,而不是询问,这是一直以来,她所习惯的。zfkr。
“玉竹。”宣华沉着脸,朝玉竹开口,“去给他留信见面。”
有水滴在脸上,一点,两点,三点。又有“啪啪”的声音,是有水滴在绿叶花瓣上。阴霾了半日的天,终于下起雨来。
宣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因为心中那点自己也不愿面对的心思而恼恨羞愧,甚至找不到很好的话来反击他。
好久,在雨以极快的速度淅淅沥沥洒下来时,她开口道:“希望真的与你无关。”说完,目光从他脸上移开,径直往前,想保持现在不曾暴露什么的表情,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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