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主到了!”数盏大红的风灯在风中摇曳,向着这里慢慢行来,那提灯的是六个传召重子,他们手提大红灯在前开路,步伐整齐,除了沙沙的脚步声外什么也听不见了。在这六个黑衣童子之后,紧跟着一排黑衣蒙面的的汉子,这些汉子除了露出冷森的目光外,俱没有一丝表情,唯一可辨认的是他们胸前各绣了一个数字,那是代表着他们的排位与身份。这是秘门十二友。
秘门十二友各在两旁散开,一顶扛轿如飞奔来,在那轿子里端正的坐着一个冷酷无情的黑背老人,这老人一现,黑衣童子和秘门十二友同时恭身的道:
“门主亲临。。”秘门之主毕兰心阴冷地一笑,轻轻一挥手,扛轿立时一停,他缓缓地走了出来,有人急忙端出一把椅子让他坐下,这个煞星能领袖群邪自有其不可忽视的力量,他始终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冷冷地环侍了场中一匝。沙子奇暗中打了一个寒颤,只觉全身发软,他的膝向地上一曲,颤声的道:
“门主!”毕兰心冷冷地看他一眼,向身后一挥道:
“带下去!”两个黑衣蒙面人轻灵的闪了出来,伸手就往沙子奇的身上抓来,沙子奇知道这一去准死无疑,大吼道:“放手!”
毕兰心冰冷地一笑道:“你要和我动手么?”沙子奇摇摇头道:“属下不敢,只是门主遇事不察,没有将真象弄明白便定老夫死罪这个实在难以便我心服。。”毕兰心冷笑道:“你叛我之心早有,这事不须再多说明,我知道你心中还存万一之想,也好,我就给你这个机会!”沙子奇急忙站了起来,道:
“谢门主法外开恩。”毕兰心冷哼一声,目光缓缓流过倒在血泊中的贾奎身上,淡淡地一点,恍如没有发生这种事情一样。他向石砥中冷冷笑道:
“你便是那个鹏城之主么?”石砥中漠然的哼了一声道:“不错,你大概便是那个秘门主的主人了吧!”“嘿!”毕兰心嘿嘿一笑道:
“好高傲的年青人,我姓毕的领袖武林四十年还没遇上你这样的人物,单凭你这种气魄值得和你认识一场。”
他轻轻一挥手,道:“敬酒!”只见自迂回的山路仿佛出现了三个临尘的仙子,三个明媚的少女一个比一个艳丽,各自端着酒向这里奔来。
稀疏疏的寒星高高地挂在穹空,近发着清莹的光华,象几个小精灵,对着这黑黯如幽的长夜眨动着眼睛,随着夜间的冷风,悄悄地说着黑夜的神秘。。
黯黯如幽的夜里,轻轻灵灵地飘来了三个全身粉红色罗衫的艳美少女,风轻轻地掀起她们的裙角,那会说话的眸子,闪闪的瞳仁,以及挺直的鼻子,还有轻轻摺动的红红嘴唇,显示出这三个美丽的少女同样的媚艳,在那纤纤洁白的玉掌里,各自揣着一个玉茶蛊,恭敬的献给了毕兰心、沙子奇、还有丰朗如神的迥天剑客石砥中。
闲闲散散的,毕兰心高高举起了酒杯,嘿嘿地笑道:
“这是生死酒,喝下这盅生死酒,你俩也许再也看不见明天初出的太阳了。。”冰冷的语声,居然含有无比的煞意,他悠悠闲闲的举起了杯子,淡淡地将满满地一盅酒轻松地喝了下去,然后又将酒盅交给了那个少女。
二十八
迥天剑客石砥中冷冷地笑了笑,他那丰朗的面上罩上了一层令人畏惧的煞意,那样轻松的望了望黑夜里沉寂的长空,嘴角上闪现一丝落寞的笑意,淡淡地道:“也许,明天是个阴霾的天气,我也许看不见晨曦的美丽,而你。。
哈。。可能连晨间的大雾都看不见。。”
“砰!”一声轻碎的响声传来,将迥天剑客砥中的思维整个地敲碎了,他淡雅地回过头去,只见沙子奇全身泛起剧烈的颤抖,面容有如死灰的瞪着地上那碎裂的酒盅,满满的酒汁洒在地上,酵厚如幽的酒香和着夜风飘散出去。。石砥中淡淡地笑了笑,道:“老朋友,对酒当歌,人生几何。。你怎么不喝下这杯呢。。”他象是没有事一样的淡邪的一饮而进,轻松地向沙子奇扮了一个鬼脸,沙子奇心中一沉冷汗籁籁地自额角上抖落下来,一种面临死亡的恐怖之色在他脸上,显露出来,他颤抖的摇了摇身子,喃喃地道:“对酒当歌,人生几何。。唉!我。。”
秘门之主毕兰心的嘿嘿一声冷笑道:“逆友,秘门十二友今夜要除去一个人,念你在秘门中略有功绩,不当场处决你,现在你随我先去追魂宫,等待摆香堂,再论死罪。。”沙子奇低低呃了一声,道:
“门主若以香堂论是非,我老沙死无怨言。。”
他这时已知求生无望,只求一个痛快淋漓的死去,免去那远非人受的几种厉害的刑罚,所以欣然的答应在香祝之前死去,而免得秘门之主亲手杀自己。
秘门之主毕兰心目光轻轻一瞥,斜睨了石砥中一眼,冷冷地道:
“我们的事,等会再谈,现在我们要先处理点家务事,希望阁下自重一点,不要伸手管到别人的头上了,你是我这里的贵宾,不妨也请你去观摩一番我对产级叛的人所给予的处罚。。”石砥中也知道同道上的规矩,对方即已摆明了,他自然不能再伸手管这件事,只是他必须要先征求沙子奇的意见,如果沙子奇自甘接受对方宣判,他只好撤手不管了,他冷漠的冷冷笑,道:
“老沙,你的意思如何?”沙子奇神情一紧,道:“门主对我老沙已经太宽了,石老弟,这事你不要再管,在香堂之前,我还有申诉的机会。。”
毕兰心一挥手道:“行,我们回追魂宫。。”
月黑,风高,天上有大片乌云,朦胧的夜色浓浓的罩了下来,一条溪流鸣咽而过,仿佛绕在脚底,爬过一条陡峭的石壁,眼前是一片平阳地,风在头顶呼啸而过,冷月还没钻出云头,远处闪起了两盏闪闪烁烁的灯光,有如九幽的鬼火,使整个的黑夜显得更加恐怖。。
在这追魂宫的大厅里,燃起了三五根松油火炬,把整个大厅映照起一大浑圆的光辉,除了涂着松油的火炬劈剥作响,大厅里连一点声音都没有,静的太严肃。。
秘门十二友很迅速的排应雁翅般的两行,走向一方约摸一丈长,三尺宽的石桌,毕兰心黑髯,轻轻佛动,身着长袍马褂,脚穿草鞋,平伸着右手,五指轻轻地敲在桌面上发出一连串得得的声响。
他冷漠地凝立在石桌的右侧,以那种君临天下的傲然与昂扬,双目冷酷的凝聚在空中,嘴上闪出一抹冷笑。
自大厅左侧缓缓踱出六个大汉,排头的那个黑衣汉子,双手捧着一座神像,将神像放将在桌子上,刹时,五彩的布幡与七采的廉幕在厅中飘扬,一对粗约人臂的大红烛高高燃烧,紫铜炉里香烟缭绕,在石桌后列五个神位,上面写着秘门五祖的名字。
在两旁的汉子俱恭身垂立,仰望着桌上的神位。毕兰心身子轻轻移动,他亲自上香、长揖、磕头,随在他身后的那些汉子俱随着毕兰心跪了下去,仅有石砥中没有跪下,他冷漠的望着这种场面,脸上没有一丝的表情,在他脑海里却突然有无数的意念涌上来,忖道:
“秘门之主果然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仅从这种排场上,即可看出这个人雄心大展,显出超人的才干。。”当他斜睨了跪在地上的沙子奇一眼之后,他的心神突然一颤,只见沙子奇神情仓惶,全身微微地抖颤,象是遭了雷殛一样的绝望与恐怖。
“黑旗大管事”毕兰心突然的道:“拿本门主的追魂剑来。”一个满脸虬须的汉子,手中捧着一柄古铜色的宝剑走上法坛,毕兰心轻轻一击长剑,铮地一声暴响,一道青蒙蒙的剑气弥空布起,森森的剑光在空中连挥数交将那斜插在壁间的火炬跳动的火焰都逼得一黯。
陡地,各人嘴唇响动,字音铿锵有力,整个大厅的人俱响起了“山门令条”:秘门关上君英会,一片丹心赐英雄!自古英雄重忠义,秘门五祖神在位,斩尽天下叛离人。。”唱罢,黑旗大管事上前大跨一步,低沉有力的赞了一声福道:
“请门主拈香!”嚷罢,他急忙上前走了两步,在大红烛上再燃着三柱香,双手捧献到秘门之主毕兰心的手上,这一回是黑旗大管事在宣誓了,他怨毒的瞪了沙子奇一眼道:“一柱信否透天廷,联盟结义十二兄,当初插血宣盟誓,令按血盟灭元凶,自今十二少一友,先毁老沙谢天廷。。”沙子奇的神情遽尔大变,绝望的发出一声长叹,他企求的望着黑旗大管事,那知对方也正怒目的瞪着他,沙子奇全身簌簌抖颤,双目之中居然呈现出一片泪影。
黑旗大管事念完了宣令之后他立刻倒退四步,缓缓回到排头的位置,此刻所有的人通通凝立在地上,唯有沙子奇一个人跪在秘门五祖的神位之前,连吭都不敢吭出一声,默默地在神祖之前祝祷了一番,缓缓地的抬起头来。
“左右侍立!”黑旗大管事的声音一落,自厅外突然走来两个全身红袍的汉子,手上各该着一柄霍霍闪闪的鬼头刀,象哼哈二将一般的两个执法刽子手,异口同声的和应着。沙子奇呃了一声,颤道:
“门主。”他脚步跄踉的向前奔出几步,跑到秘门之主毕兰心的面前,咕咚一声,双膝跪倒在地,颤颤地道:
“门主,你不给我老沙申诉的机会。。”毕兰心的脸上冷漠的没有一丝人情的温温之色,他冷冰冰地望着脚前沙子奇,竟连一点仅有的表示都没有。
沙子奇心神大颤,恍如遭受着一柄锋利的锐刃片片撕碎一样,茫然的眼神里涌出一股恨意,道:“我们结义之时,门主曾说过、秘门十二友中只要有人犯下山门令条,都给予一次申诉的机会,你今天为什么不给我,是不是要我死,如果你真心要我死,也不须拿香堂的美名欺骗我,干脆给我一刀痛快。。”
“沙子奇,”毕兰心冷冷地道:“你认为申诉就可将你从鬼门关救回来了么?”“我倒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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