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植物丛保持着近乎完整,诉说着这名年轻人已经在这里很久了。
山林蚊虫之多,是昆虫中繁殖最为迅速,也是数量最多的。它们像是轰炸机一样,展开了对这名年轻人的疯狂轰击,痛快地吸食着新鲜的血液。可是任由它们怎么吸食,这名青年仅仅是咬着牙,没有动静丝毫……他已经在这里呆了整整一夜。
如果掀起他伪装的绿叶,你可以看到触目惊心的红泡,几乎遍布了整个身体,一些还腐烂流出血水来。
拥有比狙击手更加坚强的意志,在没有经过特殊的训练下,确实是让人感受到不可思议。经历过蚊虫叮咬的人,都会体会到那一种痒入骨骼的痒,很多人宁愿被划上一道伤口,也不宁愿被叮咬下,不允许放手去抓痒,那是一种肉体与精神上的折磨。
到底是什么力量,让他在这里潜伏了一整个晚上,不远处的一只野鸡吗?
“砰”的巨响,打破了山林的寂静。
植物丛里冲出来的硝烟,铁砂带着强大的冲击力,超出音速的速度,大面积的覆盖,交织出一张大网,连一个呼吸也不用,正享受着早餐的艳美野鸡,就发出一阵临死前的尖叫,浑身被十几颗铁砂击中,鲜血瞬间染红了它的羽毛,在阳光下呈现出一道妖艳的光彩。
“成了!”
充满着喜悦的叫喊,年轻人提着手中的土制猎枪,用豹子一般的爆发力,从植物丛里冲了出来,冲向这只还有挣扎着的野鸡身上。天知道,自己受尽苦难,为的就是这一刻,为的就是这一只野鸡。
绷紧的脸,最终是出现了一丝笑容。
近乎原始的山林,以前的路已经没有了,一条条祖辈用脚踩出来的山路被荒草覆盖,植物的根蒂将路还原到了原始的状态。在这里的山林里前进,只能是凭着自己的记忆力,用刀子劈开藤蔓,硬生生挤出一条路来。
只是自己会有刀吗?
按照山寨的规定,除掉寨主以及他的爪牙可以拥有枪支和铁器之外,其他的人,是不允许拥有铁器的。而手中的猎枪,也是寨主的一个狗腿主发的,里面装着的,只是一次攻击的弹药。
想到猎枪,年轻人的脸面变得狰狞,他不会忘记自己这一次出来的目的……
“贱种,嘿,难道你不知道,这里的一切,全是寨主的吗?竟敢私下偷偷勾引寨主的食物,告诉你,不用妄想了,这个世界不会存在着爱情,她只是寨主的小羊,最终是会变成人肉火锅的。”
他还记得,娜娜被抓走时,那种行尸走肉,带着无尽绝望的眼神,她不是第一个两脚羊,也绝对不会是最后一个。
“最近春暖花开,总是听到十几里外的野鸡叫唤……如果你能够带回它,或许吃到肥美鸡肉的寨主,可以考虑暂时换换口味,怎么说这‘羊肉’,也是吃油腻了的。”
就为了这一句话,他带着只能发射一次的猎枪出了山寨。是的,他的机会只有一次,一击必杀野鸡的机会,只有带回野鸡,才能够换回娜娜短暂的生命。如果一击不中,她的下场,会成为两脚羊,被挂在山寨里,抹上香料,风干,一天一点被人吃掉。
疯狂的世界,畸形的人性,在这远难中的形成的山寨里上演,如同奴隶的阶段统治,生活在这里的上千人,不过是一个劳动的机器而已。人权,人性,人知,在这里沦陷,成了让人发指的人间炼狱。
如果可以,他一刻也不愿意去想到山寨里的一切。
原本他可以逃的,他也这么想过,但是他犹豫枯坐了半夜,最终还是没有逃。“也许娜娜她死心绝望的眼神里,也相信着,我会逃掉吧?”他讽嘲着,用手中拆下来的树枝开路,向着那个人间炼狱所在的山寨前进着。
翻越了六七座山岭之后,并没有碰见末世特有的丧尸,顺利地走到山寨附近的山岭里。
站在一块石头望下去,几个山岭里是数百人衣衫褴褛的人,正在劳作着,开始了一年的春耕。而负责着看守着的,是几十名手中持着枪支和山刀,棍棒的壮汉,他们抽着烟,不时发出爆笑声,时而看到谁偷懒,就冲上去,一顿拳打脚踢。
甚至有时候,他们兽欲来临的时候,会在劳作的女人中拉出几个,就在田间发欲着。
对于这一切,他已经麻木了,在这里生活的每一个人,和行尸走肉无二,有时候他在想,既然和走尸一样,为什么还要活着,死了不就可以解脱了吗?可是当他想要自杀的时候,他却怎么也下不了手,是留恋吗?也许……是留恋着阳光洒在树叶下的光泽,又或者是野花的芬芳?
这数十壮汉见到提着一只野鸡的安正宁,全都是露出惊讶的神色,想到肥得流油的野鸡,全都是喉咙挪动。
但是他们并不敢去抢,因为他们知道这只野鸡是谁享用的,怎么也不会轮到他们。也许在寨中风干的人肉,才会有几块是自己的吧?这人肉初吃的时候,换了谁,都会有恶心感,可是当你几年没有吃过肉的时候,任何的恶心都是多余的,只要你尝到美味之后,你就会被它给俘虏,像个恶魔一样,丧失了身为人的所有良知。
事情很顺利,拿到野鸡的狗脚主,还真的是让人放了娜娜。
也许在他的想法里,只是暂时地让她多活几天吧。如果几天后,自己再拿不出野鸡或者其他的猎物来,娜娜一样是会成为这些恶魔的食物。他不会怀疑,他们当中还会有谁会有良知。
从见到安正宁的时候,李娜娜麻木的眼神,终于是有了一丝反应,呆呆地说道:“你不应该回来的。”
安正宁微笑着:“可我还是回来了。”李娜娜眼睛里露出的,不是喜悦,而是失望,说道:“你为什么这么死心眼,你知道我——我被他们不知道污秽过多少次,不配你,你知道吗?”
“因为这样,你就故意引发这帮畜生的怒火,好制造机会给我逃走?”
安正宁变得激动起来,吼道:“你这是何苦,你答应过我,我们一起好好活下去的。你一直在怀疑着,这个世界还有没有爱与人性,我只想告诉你,我对你的爱,不管是如何,也不会改变的。我只想让你知道,世界并不是像你想象中的一样,处处充满着黑暗,也会有光明。”
李娜娜喃喃自语着:“光明吗?可是我看到的,却只有无限的黑暗。这种屈辱的日子,你还想让他们骑在我身上发泄他们的兽欲吗?”她突然疯狂地锤打着自己的肚子,吼道:“这里,在这里,有了恶魔的种子,你知道吗,你知道吗?”
安正宁呆呆望着陷入到疯狂的李娜娜,突然死死地抱着她,什么也没有说,可是眼哧里,却是流出了一抹泪水。
黑夜,悄然来临,和数千个日夜没有什么不同。
一个个劳累了一天的人们,被人驱赶回到笼子一样的住处,被关上。可能唯一庆幸的是,收获大量的粮食,对方也明白不能饿死这些劳动力,还是可以吃得饱饱的,并不用担心饿着。
安正宁只是吃了一小点,就在别人不注意的时候,将其他的给用一张藏起来的大叶子给小心包了起来。
平淡无奇的深夜,几乎所有人都睡下了,甚至是看管的人,几年没有任何问题的看管,失去了警惕性之下,也是趴在一块木板上睡了。而高强度劳作了一天的麻木人们,劳累一天之后,连动弹一下的力气也没有,比猪还要睡得更死。
整个山寨陷入升死一般的寂静当中。
私藏在住处里的一小块锋利石块,将一条藤蔓给割断,竹条编出来的住所,在早有准备的情况下,被分割开,如今只是轻轻地移开,就露出一个刚好容得一人爬出的洞来。安正宁小心地复原,这才向着不远处的一处住所摸过去。
李娜娜只感觉自己被一只手摸过来,极度的恐怖,受到刺激的心,就要发出尖叫,可是嘴巴飞快地被捂住,熟悉的声音传来:“娜娜是我,正宁!”
刚要突破喉咙的声音,硬生生被止住,李娜娜不可思议地说道:“正宁,你,你……你要干什么?”
安正宁低声说道:“我们逃出去。”
李娜娜大吃一惊,整个身躯颤抖起来,说道:“不,不可能的,我们不可能逃出他们的魔掌,而且外面到处是丧尸,我们会没有命的。”安正宁着急说道:“昨天我已经探好路了,相信我,我们能够成功的。更何况,我宁愿被丧尸给杀死,也不再愿意屈辱地活着。你不愿意跟我一起走吗?”
“我当然愿意,可是……”
安正宁一拉她的手,望着四周,还是静悄悄的,也没有顾及太多,就是带着她向着切开的竹口钻出去。
“千万不要出声,只要过了这道竹墙,就是无际的山野,他们不可能在黑暗里出来找我们的。我找到了一处山洞,我们在哪儿躲到天明,再逃走。就算他们天明追来,我也有把握逃掉。”
一切都像是预想中的一样,充满了顺利,几年不再有人逃跑的日子,让他们失去了一切的警惕之心,而且外面伸手不见五指,又带着寒冷的夜,无际的山林,他们不相信,会有谁在这寒冷的夜里,自找死路地逃跑。
从离开这一道相隔着外界的竹墙,安正宁感觉整个人在颤抖起来,因为这代表着,自己自由了,再也不用忍受那道道落下来的竹鞭,更重要的是,还和自己深爱的人一起逃了出来。
凭着昨天放出来打猎的机会,他带着李娜娜在这黑夜里,一点点摸索着前进。
衣衫褴褛的他们,在黑夜的寒风下,不断地抖着身躯。加上一路上的植物丛中带着浓浓的雾水,片刻就打湿了他们的身躯。寒风一吹,就是刺骨的冷。要知道,南方的三月天,天气正是最冷的时候,还会持续到新历五月才会迎来温暖。
安正宁的记忆力惊人,依靠着记忆,硬是找到了白天发现的干枯山洞。
山洞里更是一点光芒也没有,完完全全的黑夜,寒冷让两人刚开始还是靠在一起,最后只能是相互拥抱在一起。对于血气方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