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段锦之醉红楼 作者:苏绒烟(潇湘12.09.22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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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段锦之醉红楼 作者:苏绒烟(潇湘12.09.22完结)- 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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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呀,额娘,您要来怎么也不提前知会一声?孩儿也好提前出门相迎呢。”眯眯笑的川戊直挺挺地站住了,握着酒壶的手却还是小心藏到了背后。
  老妇只是冷哼一声。
  “今儿晚上宫里要摆重阳宴,收拾好了就快些回去。你父皇至今还恼着你半年不曾回过宫。”
  “孩儿一定快些。”川戊又摆出了招牌无辜笑。
  “至于你。”不再搭理川戊,老妇自顾转了脸对上雉姬。“哀家给你半日时间,想好了,就告诉川戊。今儿夜里,哀家要听到你的回复。”
  雉姬狠狠垂了头,隐匿多时的珠泪到底断了线。
   


☆、重阳夜

  天似乎在转瞬就成了黑。
  雉姬一直坐在窗前,凝望着,却也什么都不曾瞧进心中。若心不在景物上,总该是被万千思绪扰了一池心水才是。偏偏,心头也是空。
  居然就是失神一般地怔了半日。
  华灯初上时分,重阳夜,隐约里似乎还听到了遥远宫墙内的丝竹。总算回过神的雉姬,浅浅一声叹中艰难起了身。室内一片昏黑,这种时候,总该先掌了灯才是。
  却没想,有人先行了一步。
  当室内忽的亮堂起来时,雉姬颇有些意外地瞧着来人。本以为来得该是那领命前来听自个儿决定的三皇子,却总没料到竟是床上躺了多日的夜枭。换下黑衣做寻常女子装扮的夜枭,湖青是衫子很是消减了周身煞气,随意挽起的垂髻烘托出女子的娇柔。
  雉姬第一次发觉,原来那个不惧生死行动果敢的女子,竟也是如花美眷。
  “你的身体,已经无碍了?”
  雉姬迟疑着开口,一时却也不知该如何找些活络的话题来打破两人初见的尴尬。也是,自打一同回了别苑至今,夜枭一直留在房中养伤,雉姬则躲在房中怔神,算起来,这次还真正称得上两人的初识。
  “那日,多谢你了。”
  夜枭只是专注于挑着灯芯。摇摆不定的灯火,连带着将容颜都映得缥缈。瞧着夜枭那似是而非的举动,雉姬不觉里心头就轻轻颤了一下。
  “归藏与连山,是皇后娘娘亲自挑选的侍卫,自小便追随在大殿下与二殿下身侧。”
  低低沉沉的嗓音,却教雉姬在一瞬间有了终于来了的认知,人也在那认知清晰起来后镇静下来。
  该来的,向来就要按时才对。
  “连山是否忠于二殿下,与我们无关。但至少,当大殿下救我出火海并且问着以后是否可以将性命托付与我时,我便知道,大殿下可以信任并且倚重的,只有我。”
  若有似无地瞥一眼过来,夜枭的唇角开始有模糊的笑意浮现。
  “大殿下唯一的保护,却在他临走前被留下来,为的,是确保那个不能一道离开的女人不再受一丝一毫的伤害。”
  有些时候,情爱之类无需言语来赘述。不经意的举动,亦或背后里默默地付出着,同样可以比拟言语中的海誓山盟。
  不,要更甚。
  雉姬忽的就有了泪流的冲动。
  “那时,得知花船被烧,大殿下当夜便抛了一切赶回来。找到放火的祸首时,大殿下不曾露出丝毫的怒气,却将纵火之人挫骨扬灰。那般温柔的殿下呢,居然连孩子都能一寸寸地折断了骨。”
  雉姬又是一颤。那些她所不知的事,那些她所不知的情,在这个重阳夜里汹涌而来。一直只当自己情重,亦不敢确信着那人是用同等的心来回应。如今才知,原来竟是错得离谱了。
  原来,那人比自己意想中爱得更深呵。
  “主子的事,我们这些做手下的无权过问。但,我至少知道一件事。”
  短暂的停顿过后,夜枭默然转了身。
  “无论是子嗣,亦或者爱妾,大殿下,不会舍弃任何其一。”
  如同来时一般,夜枭离去得也悄无声息。雉姬此时已经没了多余的心思来理会那人的去留。满心里都是那人的话,心头也涨得满。痛苦迷茫犹豫绝望早已灰飞烟灭,留下的,只是浓到满溢的欣喜与宽慰。
  原来,自己在那人心间是如此的重呢。不是一厢情愿的爱恋,不是飞蛾扑火的决绝。被小心捧在心口的自己,哪里还有多余的空闲去自怨自艾。
  “考虑得怎么样了?我要带着你的回复进宫了。”
  不知何时倚在了门边的川戊,懒洋洋里有看戏的恶趣。
  雉姬笑了,笑得风华绝代。
  “我要跟你一起进宫。”
   


☆、三生三世

  “川巳,川巳。”
  冥冥里,似乎能听到那可人儿声声切切地念。稳了心神恢复清明的川巳,瞥一眼身前笑得雅痞却也缥缈的男人,咬咬牙里仗着利刃插地缓缓站直了身。
  一场恶战。
  自古,镜者,正衣冠,现异形。却也因着是镜,才教那镜中花生了缥缈美意。
  一如人。
  镜中的自己,或俊美或丑陋,或秉正或虚伪,只因在镜中,便能继续肆无忌惮地观望着,无动于衷。
  可当那镜中人真个儿现了形时,所面对的,便已不再仅仅是善与恶对于非的较量。那一遭里外透着古怪的烟波,一个顶着自个儿脸孔出现的幻象,居然就能挡了他川巳的去路。纵是知道那人不过也是幻象之一,偏生,就找不到应对破解的法子。
  每每在那人讥笑里执剑刺去,却永远只是刺破了烟波。四散着淡去的烟波不多时复又聚拢了来,又是自个儿的脸,又是讥讽的笑。
  像是踏进了无极,周而复始,绵延不断。
  一次次地挥剑,一次次地落空。再挥,再空,不曾伤了那人分毫,却换来自个儿的虚耗。等到第无数次挥剑而起时,川巳忽地发觉,往昔轻如蝉翼的长剑居然也能重到失了气力抬起挥动。甚至,当失控的利刃坠地时,疲软的双膝也没了再支撑身体的能力。
  于是,川巳双膝一软,跌倒在地。也就在那片刻失神的光景里,耳畔便有了雉姬的轻叹。一声声低喃着,唤着,入耳的不仅是玉盘珠坠的柔嗓,更是那人儿的满腔情意。陡然回了神的川巳,再度借了长剑勉强站起时,唇角便有了若有似无的笑。
  “一直想不透,你的身份来历与这一遭古怪的烟雾是何用意,如今,倒是明白了。”
  再度凝形而现的人儿,依旧噙着讥笑远远站定了,不言不语。
  “流儿费了多年的光阴不曾寻到我,若不是因着你从中牵线,只怕此生我们都会错过。这一世,唯有我们两人相遇了,才能有继续的理由。且不说你是抱着何种居心来促使我们的重逢,但,至少,我现在已经知晓的是,制造了这一片烟波与幻境,困住我是其一,更想教我看清前世才是真。所以,毋须再大费周章地躲在暗处看了,出来。”
  浅浅笑一声,川巳稳住身后索性连执了多时的长剑一并扔了出去。
  “我知道你是谁了,再躲也没了意思。如你所愿,现今我已没了杀你的力气,再躲下去还有何意思?”
  本已停歇了的烟波在川巳抛出利刃之时再度涌动起来,瞬间的浓重过后,便是日渐熹微,直至消失殆尽。宛若镜中的自己一般的人像淡去后,小鱼儿的身形缓慢清晰起来。
  川巳眯了眼。
  “怎么,还是不肯用真面目示人?”
  小鱼儿只是耸耸肩,皮笑肉不笑的。
  “你怎的知道这就不是我的真面目呢?”
  明明顶着一张孩童的脸,偏生那嗓音就嘶哑到如垂暮老朽,着实怪异了几分。川巳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在听着那模糊难辨的声嗓时,眉头还是忍不住轻蹙了一番。
  “毒医莫离,神算卜遗,鬼手平一川。”
  轻易数出三个名号的川巳,大大方方地将满心的鄙夷写在了脸上。
  “明明是个跳脱轮回的主,却依旧每每进了苦海沉浮。前几世还晓得找副中规中矩的皮囊挂在身上,这一世是换了兴趣还是没了本钱?”
  居然就装起稚童,可不是羞煞人?
  “不过是副皮囊,哪里还有差?”小鱼儿乐,宛若老者对待稚童样虚怀若谷。“倒是你,比我意想中要参透得快些。如今来瞧,倒是可以放你回去了。”
  说话里,小鱼儿自顾挥了衣袖,散去最后一丝浮尘。
  “这一世,可是你求来的最后一世,好生走上一遭,免得他日归来时再生了不甘。”
  川巳却站着不动。
  “怎么,不肯走?”小鱼儿倒是生了奇。“在这幻境中,你只当过了几个时辰,外面可是月半有余。若再耽搁着不走,待天翻地覆后可别生了悔。”
  “不管你每世里是怎样的推波助澜,今世,我是沐川巳,那前世的飘渺便与我没了牵系。你既是知天理因果,就告诉我,当年那枚血菩提,去了哪里。”
  川巳死死盯着那人,目光清冽。
  “我要的,是血菩提。”
  小鱼儿一怔,怔过后便是朗声一笑,也不待回复的,径自里挥了挥衣袖,消逝的烟波便又悉数回返了来。
  川巳心知不妙,慌忙里踏前一步,却再也寻不得那人身影。
   


☆、浮生如梦

  真正是马不停蹄地赶了回去。
  那平一川说得没错。被困烟波时自觉不过几个时辰的事,等真个出来了才知,竟是已到了重阳日,前后相隔半月有余。地点也是不对。那时明明追出城外不过数十里,总归脱不开个上京城界。如今竟知,人已到了百里外的中京城。那其间的诡异,自是不必多言。
  却也在不经意里教川巳皱紧了眉。
  急急赶回上京城时,已经是暮色时分。笃定人儿还等在那陋巷独院中,便当下里直奔而去。自然是扑个空的。死气沉沉的院落,曾经的花香鸟语早成昨日黄花。没有寻到人儿的踪影,却瞥见了一地狼藉。散落的稻米,间或掺杂血染的污渍。或许,这里曾经有场恶斗。却已仅仅是猜测。
  如今,不过是人去楼空。
  当下里掉转了身奔向川戊的别苑,面上不显山露水,腾空的身却在隐约颤抖时诚实地泄露出一丝惊慌。第二次,川巳咬了牙关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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