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乐制造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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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乐制造者- 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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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乐学家皱起眉头,他希望能看到拉里的脸,但是他不能冒险让自己的面孔暴露在屏幕上。

“你在哪儿?”拉里问道。

“别提了,这并不重要。”快乐学家说道,“我需要你的帮助。”

“是的。”拉里沉重地说,“我想你的确需要。”

“这么说你已经知道了?”

“是的。你说下去,我能做些什么?”

“跟我碰个头,我要和你谈谈。”

“在哪儿?”

快乐学家迅速地考虑了一会儿:“星际商业区,一个名叫三大世界的游乐宫。”

“我怎么才能找到你?”

“我会来找你的。”快乐学家说道,“你会来吗?现在就来。我本不想叫你过来,要不是——”

“我会来的,大约半个小时之后。”

“很好,待会儿见。”

快乐学家关掉屏幕,四面寻找着他的衣服,衣服不见了。

在垃圾处理器下面的地板上他发现了他的身份盘片,盘片已经不再发出磷光。他把盘片握在手里环视着房间。除了丢弃在地板上的内衣之外,房间和他本人一样光溜溜的。接着,他才想起了行李间。

行李间的门微开着一条缝,里面有一只盒子,盒里有蓝色束腰外衣,便裤,密封包装的一次性内衣,短袜,还有鞋子,他动作迅速地穿上了这些衣物。他全神贯注地忙乎着,差点没听见门外的响动。

那是一种拖着脚走路的“沙沙”声,快乐学家目不转睛地盯着门口,迅速而无声地轻轻按下一个按钮把门锁上。他抱起盒子和他脱下的内衣塞进垃圾处理器中,接着他发现了杯子,便把杯子也扔了进去。他注意到身份盘片还握在他手里,就把它再次反过来别到外衣上去。

现在得出去。他猛地停住了,一阵惊恐向他袭来,他没办法出去。火星旅馆的建造年代比委员会大厦晚,它没有窗户,而且即使它有窗户,他的壁虎吸盘也不在了。

有人推了推门,却发现门已上锁。快乐学家慌乱地扫视着屋子。他也许能藏到床上去,但是地板下面放床的地方肯定也会遭到搜查。

“开门!”有人喝道,“以委员会的名义。快乐!”

是委员会的看门狗!快乐学家悄没声地跨了两步便来到行李间门前,他打开门,硬是把自己塞进了那只盒子里去。他的膝盖蜷缩起来顶住胸口,姿势就像一个胎儿。他让门滑动着关上,只留下一条头发丝粗细的缝隙通风透光。

他现在有片刻的时间可以思考。他们是怎么发现他的?他惟一能想到的答案就是蓓丝!

不!他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不会是蓓丝。可是——蓓丝却在他睡着的时候偷偷溜走了。他一转念又想,如果蓓丝真要出卖他,为什么还要把他从委员会大厦外墙上那个摇摇欲坠的地方救下来呢?除非——除非她已经改变了主意,决定出卖他以保全自己。

不!不是蓓丝!但是,她以前不也曾经欺骗过他吗?

一股烧焦灼塑料味道飘进盒子里来。近旁有什么东西发出“砰”的一声,沉重的脚步声踏进屋子,色彩斑斓的小丑服饰在缝隙外一晃而过。那身影又回过头来搜查着屋子,他手里握着一支驯服枪,那枪就像一根两英尺长的乌木棍子。

机器发出的短暂的“嗡嗡”声告诉他,床被从地板下面升上来了。沉重的脚步声不耐烦地在房间里四处走动着。快乐学家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条缝隙,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突然,缝隙外出现了伸过来的手指,非常近,显得巨大无比……

快乐学家陡地缩回手,门“喀哒”一声关上了,他身下的盒子忽地掉了下去,他也跟着飞快地往下坠落,他用双手紧紧地抱住身体,因为若不是这样,双手就会被斜槽壁刮掉。他在一片绝对的黑暗中下落,觉得胆战心惊。

一只硕大的手掌按住了他,按得他连气都透不过来。巨手把他平放在一块坚硬而光滑的板上,试图打碎他、捣烂他、压扁他。黑暗变成了红色,然后又是一片黑暗……

快乐学家睁开双眼,他的腿在半空中摇来晃去,身边隐隐透出亮光。他在盒子里转动了一下身体,以便既能看清盒子外面的情况,又不必离开盒子。

他已经到了斜槽的底部。一条条由类似橡胶的东西制成的传送带从盒子里向四面八方辐射出去,一眼望不到尽头,照亮传送带的只有远处影影绰绰的巨大机器所发出的微光。他现在是在地下服务间里。

有什么东西按着他的后背把他推出了盒子。他抓住盒子的边缘企图顶住,但却是白费力气。他被无礼地扔在一条传送带上,传送带在他的重压下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不过仍然把他向着一个遥远而不可知的目的地送去。

快乐学家一摆腿便从传送带上跳落到3英尺下方的地面。他一动不动地站了片刻,仔细观察着移动的传送带和“嗡嗡”颤动的机器的布局。有一台机器内部闪烁着灯光,灯光按顺序闪动,机器发出“喀嗒喀嗒”的声音,好像在计着数。

快乐学家迅速查看着机器。机器里一共有35个灯泡,此刻亮起的是倒数第19个。他抓起机器正面沉重的开关手柄往下一拉,机器暗了下来,声音也消失了。他相信,这就是控制电梯的机器。

这地下服务间简直是座迷宫,隧道和狭窄的走廊七弯八拐,绕来绕去,有时却又戛然而止,毫无目的性可言。地板上则到处都是传送带,快乐学家把大部分时间花在了从传送带下方或上方爬过去上面。这个地下服务间不是为人而设计的。

终于,他找到了一条呈螺旋状上升的楼梯,便迅速地拾级而上。转了两个弯之后,他看见弧形的墙壁上有一个按钮在发光,他掀下按钮,墙壁上转开了一扇门。快乐学家走出门去,来到了旅馆的门厅。

门厅里黑沉沉、空荡荡。太阳已经落下,火卫一福玻斯正飞速地穿过天空向东运行。

他正站在电梯框架的旁边,从一个遥远的地方传来幽灵般的喊声:“救——命……卡住了!”

快乐学家微微一笑,转过身去,踩着嘎吱作响的红色砂子走进了繁华的夜色。

钱可是个问题,蓓丝已经拿走了他所有的钱。快乐学家在街上捡了一枚一角钱的硬币,问题就解决了。他走到“三大世界游乐宫”入口那光彩华丽的拱廊底下,对放在那儿的吃角子老虎游戏机做了一番研究,最后把那枚硬币投进了一台考验人灵活件的游戏机。

这台游戏机是一个密封的圆柱,内部用透明的彩色圆盘分成10个水平的小格,每个圆盘中央都有一个洞,洞的尺寸从下往上依次减小。在圆柱斜坡状的底部有一个空心塑料球,三股压缩空气可以把塑料球托起来穿过圆盘上的小洞,每股压缩空气的强弱都由机器正面的一个键钮来控制。游戏的目标是把塑料球尽可能地抬高,直到它落入某一个小格为止。

第一次玩,快乐学家就赢回了他那一角钱,第二次,他把小球一直抬到圆柱顶部,赢了个满堂红。他一把一把地将硬币装进外衣口袋,然后走到第二台游戏机跟前,这是一台音调分析机。

站在游戏机旁边,快乐学家听到一种混杂在一起的声音,在机器的屏幕上,一团乱七八糟的色彩旋涡如实再现出声音的图象。当快乐学家把声音按频率、强弱、波形、相位进行分门别类的时候,屏幕上的色彩便分成了一层一层,如同三棱镜折射出来的光线。如果分辨出泛音及其强度,还可以获得加倍奖励。

试到第三次,快乐学家便纠正了机器不可避免的失真现象,又赢回一大笔钱,整个过程用了5分钟。

游戏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困难。这些游戏机只不过是一种诱惑,用来引诱顾客进去消费那些更加昂贵的娱乐,因此它们设定的奖励并不高。而且,由于它们放置在公共场所,快乐委员会也永远不会准许它们给人带来太多的不快。不过最重要的还是快乐学家自己,他的老本行就是对感觉进行分析,而动作的敏捷性正是感觉分析所带来的必然结果。他曾经把好几年的时间花在比这难得多的训练上面。

揣着赢来的沉甸甸50元零钱,快乐学家走进了娱乐宫。透明的大门在他面前旋开,当大门在他身后关上的时候,他眼前一片漆黑。

一时间,快乐学家晕头转向,仿佛自己毫无目标地在太空中飘荡。这种感觉无法消除,即使他明白了其中原因也不行:因为有一台干扰器正在自动抵消那些本该射到他眼睛里的光波。笑声从四面八方向他倾泻而下,突然,他眼前出现了一个神秘的幻影。

这是一个森林之神①,它长着优雅的蹄子、毛发蓬松的双腿,还有尖尖的小角。它那两瓣鲜红而性感的嘴唇往上翘起,露出欢快的笑容,那一双眼睛里,笑意和淫欲在闪闪放光。森林之神的身体从天花板上倒悬下来。

【①希腊神话中的森林之神,为人形而具有羊的耳、尾、角等,性嗜嬉戏,耽于淫欲。——译者注。】

“快乐,先生,快乐!”它叫道,“欢迎您到三大世界游乐宫来。请说出您的快乐,如果它存在于这三个世界的任何一个地方,您都能在这里找到它。您需要什么?”

快乐学家还没来得及说话,森林之神便已无影无踪。一眨眼功夫,它又回来了,这一次它是横躺着浮在半空中。

“快乐,先生!”它欢天喜地地嚷道,“您的快乐是什么?赌博?”它把一只手臂往外一挥,黑暗中便打开了一扇门,门后有路向上通去,通道尽头光华闪烁、人影晃动,一派辉煌灿烂的景象,几台神奇的机器正做着让人无法理解的事情。“这是最新的机器,先生。您在拱廊看到的只是一些可怜的样品,而我们可以提供更加鲜艳的色彩、更加猛烈的动作和更加强烈的刺激。”它悄悄地压低了声音,“10个参加赌博的人有8个会是赢家。”

“你们还能有钱开张营业,这倒是一桩不可思议的事情了。”快乐学家挖苦了它一句。

“这是一个富翁的快乐,先生。”森林之神一边飞快地说着,一边发出富有感染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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