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收拾。”
佩妮罗笑了,“我想对你突然袭击。”
维拉不安地望着窗户,“我们全听说了,”她说,“你被停学了。”
他的脸火辣辣的,想解释又不知如何说,想道歉又不知为什么,于是傻傻地站
在那几点头,不敢面对佩妮罗的眼睛。
“没有人喜欢保罗,”维拉说,“你是个大英雄。”但是从她的语气中他能听
出来她并不觉得他是个英雄。
“不知怎么就发生了,”他望着佩妮罗说,“他说你是同性恋。”
她脸红了。
“嘿,”他换了个话题说,“你们想喝点什么?可乐?七喜?还是辣椒博士?”
维拉摇摇头说:“不了,我们得回去。我只能直接开车上下学,已经晚了。我
妈会暴跳如雷的。”
“你可以和我们一起去,”佩妮罗说,“维拉送我们一程,然后我再开车送你
回家。”
“我们得赶紧。”维拉说。
狄恩点点头,对佩妮罗微笑着,“我给妈妈留张条。”
十分钟后,维拉把他们送到葡萄园门口。他们道别,佩妮罗谢了她的朋友,然
后维拉离开了。佩妮罗用钥匙打开黑色的安全盒,按下密码,她紧紧地皱着眉,狄
恩轻轻地将手放在她的肩上,知道围墙上面有摄像机对着他们,所以有意使动作不
要太过于亲密。“出什么事了?”他问道。
佩妮罗摇摇头,然后又点点头。
门开了,他们走了进去。
“怎么了?”狄恩问。
她转过来面对他说:“我的几个母亲。”
他对她的话毫不吃惊,事实上,他在期待着这句话。他的心跳在加速,“她们
怎么了?”
她摇摇头说:“就是觉得奇怪,我也不知道,说不清楚。”他们慢慢地走着。
她告诉他星期六晚上她回家后发生的事,半夜玛吉丝母亲是怎么溜进家门,衣服撕
破了,上面还有血。“我爱我的几位母亲,”她说,“但我不了解她们。”她长长
地出了口气说,“我……我害怕她们。”
“你认为——”
“我觉得是她们杀死了我父亲。”
他们停下脚步,彼此凝望着。从种植园里飘来一阵微风,送来轻柔的音乐般的
西班牙语对话,房屋前面有汽车发动的引擎声。
“我没有证据,”她继续快速地往下说,“也没有真的发生什么事,只是有种
感觉,可是……”她的声音越来越弱。她朝左右两边看看,好像怕有人在偷听,
“昨天我装病,在屋里呆了一天。今天让你过来不是因为……其实是因为我害怕一
个人回家。”她深深地吸了口气,眼睛里涌出了泪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应该给我打电话。”
“我不能。”
“这就是今天你不去上学的原因?”
“我午饭后才去的,早上呆在图书馆。”
狄恩添添嘴唇说:“我能做什么?”
“我不知道。”
他把她拉过来,拥抱着她,她哭了。他感到她在发抖,靠在他的衬衫上啜泣。
他想表示同情和理解,于是他把她楼得更紧。更近。
他想起母亲带回家的男人,那个被杀害的男人,相似之处让人惶恐不安。他想
告诉佩妮罗,但又不愿让她担忧。他对待这种事的办法是置之不理,不去多想,可
佩妮罗却恰恰相反,他试图想象她和一群被自己怀疑是杀手的人在一起生活,心中
不知承受了多少压力。望着她身后的希腊风格的建筑,他不寒而栗。
发生了太多的事,他不知该说什么,该如何反应,没有解决问题的捷径,也没
有人可以倾诉,可以依赖。他不能就这么去警察局说他一直在做奇怪的梦,说纳帕
好像有恐怖要降临,而且,佩妮罗认为她的母亲是杀人犯。他也不能对他的妈妈说,
因为……因为他感觉她也牵扯了进去。也许该告诉凯文,可凯文不一定就比他更能
对付这件事。
对付什么事?
那才是大问题,也是整件事中最棘手的方面。什么也没发生,至少没有具体的
事。虽然有蛛丝马迹,可没有任何具体的事可以用来说服旁观者,表明他的恐惧是
有理由的。
可佩妮罗也感到恐惧。
这也许是个理由。
她推开他,擦干眼睛,努力想笑出来,“对不起,”她说,“我把睫毛油蹭到
你的衬衫上了。”
“没关系。”
他们又沉默了一会儿。
“你想做什么?”狄恩问。
“我想去看看实验室,我想去树林里,我想要你陪我一起去。”
“你觉得会发现些什么?”
“可能什么也不会发现,但我想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她们都不准我到那些地方
去。昨天我仔细想了想,觉得自己就像一种实验品,被限制、训练成只能用某种方
式行动和思考,我从来没有对实验室好奇过,只是遵守不能去那儿的规矩。我对树
林好奇过,可又感到害怕。我感到这是我被调教的后果。”她凝望着他的眼睛说,
“我想打破这些规矩。”
他慢慢地点点头说:“如果我们什么也发现不了呢?”
“我不知道,到时候再说。”
菲丽丝母亲在厨房烤面包,希拉母亲去种植园了,其他几位到旧金山和代理商
开会。
他们就着果汁吃了点面包,然后上楼假装去佩妮罗的房间。她让狄恩守在楼梯
口,自己迅速溜进希拉母亲的卧室,拿出一把钥匙。
他们下楼来到外面,绕过房子前面悄悄走到葡萄园主楼,从厨房的窗户看不见
他们。楼里一片漆黑,只有保安用的灯亮着。他们走了进来,佩妮罗没有打开其余
的灯,在昏暗中他们摸进了挤压室,在一个看起来像小壁橱的门前停下。“等一下。”
佩妮罗说,她打开门走了进去。
“这是什么?”
“保安系统。我去关掉摄像机。”里面传来滴答、嘟嘟声,佩妮罗出来,关上
了门,“走吧。”
佩妮罗在旁边的门前停下了脚步。
她望着他,努力想笑一下,“这就是实验室。”她说,心里感到非常害怕,他
能从她的声音里听出恐惧,在她将钥匙插进门锁时,他把手放在她的胳膊上让她放
心。
她朝四面望望,确信没人跟踪,摄像机已全部关闭,然后快速打开门走进去。
他跟在后面。
他不知道自己期望看见些什么,但显然不该是这样。进门时感应器将头顶的灯
打开,他们背对着门看——
空无一物。
这是个名义上的实验室,没有仪器、烧杯或是试管,甚至连家具也没有。四壁
空空如也,地上没有任何痕迹,在房子中央有一个圆洞,四周砌着矮矮的石墙。
狄恩想离开。本来事情令人捉摸不定,现在却很快变得过于具体。多年来佩妮
罗的母亲们告诉她她们在这里做实验,测试葡萄的指数和酒的类型,可事实上这里
什么也没有,他感到怕极了,最令他惧怕的是这件事如此荒诞无稽,而他却一无所
知。他突然为佩妮罗感到害怕,如果她的几位母亲让她一起同流合污,而他——
佩妮罗抓住他的手向前走。
“不!”狄恩说。
“什么?”
“别靠近。”
她笑了,可笑得一点不幽默,“你觉得会有个怪物扑出来抓我吗?”
他不这样想,可也差不多。
“我想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她轻轻地说。
他紧紧地握住她的手,两人向屋子中间走去。他们朝井里看,以为会看到一个
黑暗的无底洞,或者洞里堆满骨头,然而在离石头井沿一英尺的地方,他们看到的
是自己的影子,投影在平如镜面的葡萄酒里。
“这是怎么回事?”佩妮罗问。
“我不知道。”他说。但是在某种程度上,他觉得自己知道是怎么回事,刚才
的恐惧和担忧已经被现在的平静所取代,那种事态无法控制的感觉不复存在,这个
房间、这口井和里面的葡萄酒使他感到安然和舒适,就像身处熟悉的环境。他深深
地吸气,葡萄酒的味道让他想起巴顿先生的办公室,他在桌旁就着酒瓶狂饮,还有
和保罗的斗殴。一方面他对发生的一切感到害怕,鄙视自己的行径,可心灵深处对
此却很认同。他在脑海中回忆这场斗殴,想到要是再狠一些保罗就会被揍死,他不
禁笑了。
“你在笑什么?”佩妮罗问道。
他睁开眼睛看着她,眨眨眼。他在笑什么?想要杀死保罗吗?他摇摇头说:
“没什么。”
两人望着井里的葡萄酒。
“现在怎么办?”狄恩问。
“去树林。”佩妮罗说。
“真想去吗?”
她点点头说:“前天晚上看见玛吉丝母亲溜进厨房,我就知道一定得去。我试
图不去想,试图说服自己这件事肯定会有个合理的解释,但我知道其实并没有。”
“可能——”
“没有可能。”
他点点头说:“那我们走吧,去看看那儿会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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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希腊的魔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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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警官之死
霍顿靠墙而立,盯着计算机的屏幕,机器正在检查档案里所存的指纹。屏幕左
边是留在酒瓶上的指纹,右边显示被比较的指纹。整个过程是自动的,但很费时,
要把机器里储存的指纹全过一遍得花很长时间,除了对比镇上过去十年里逮捕的案
犯的指纹外,计算机里还储存了儿童出生时的指纹,个人自愿留存的指纹和其他犯
罪现场提取的未经证实的指纹,计算机还可以进入别的州上网的指纹档案。
搜索几乎进行了二十四小时,监测机器的技术员费尔伯特认为,要比较完全部
的指纹得花两倍的时间。
见鬼,霍顿想到,说不定指纹会是档案里没有的。
他喝了口咖啡,正想回办公室,突然发现屏幕停止了移动,画面被锁定,红光
在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