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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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毒- 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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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近凌晨,窗外是惨白的月光,他感到口很干,准备起身喝口水,却发现有水声潺潺,伸脚穿鞋,却一脚踩入冰冷的水中,大惊缩脚,发现屋内地板上已是汪洋一片,一只拖鞋底朝天浮在水面上,另一只已不知去向。糟糕!何淼冲进卫生间,只见水龙头上垂着他的毛巾,水顺着毛巾流在浴缸里,出水口被毛巾塞住,无声地注满了浴缸又慢慢溢出,流满了房间。

  何淼一面咒骂着一面回想入睡前的情景,却怎么也想不起为什么会出了这样的差错。也许是随手挂上毛巾又忘了关水龙头就出去了,毛巾落下所以没听见水声吧,何淼为自己严谨的逻辑推理而找出事情的原因稍稍感觉心里好受一点。

  第二天,张科长看到何淼红着眼,关切地问他是不是不习惯宿舍的条件,并带着歉意表示乡里条件不好,让他这个城里的大学生受委屈了的时候,何淼有些难为情,没有把实情向张科长说明,毕竟作为一个省民政局下派实习的大学生,他不想让接待单位领导对自己有毛手毛脚,办事不稳重的印象,于是含含糊糊的应付过去了。

  吃过饭,张科长说要把扶贫款送到白家卡。顾名思义,那是一个交通十分险恶的地方。传说杨六郎在那打了败仗,眼看就要被敌军追上,那知道看着敌进山却不见出去,六郎惊魂未定的赞道:“白家卡,白家卡,千军万马一洞卡。”那里有十八户村民,共四十九人,到现在都没通上电,世代不出山,过着原始人一样的生活。每个月由村长白老汉出来领一次扶贫款并采购日常用品,这个月由于白老汉病了,所以只能张科长亲自把钱送过去。

  何淼在大学就对考察民风民俗很感兴趣,主动请求把钱给送去。张科长说路难走不肯让他去,但在何淼坚持之下也只好同意。张科长让小赵陪何淼一同去,但走到乡财政局门口,小赵老婆就追上来说家里有事让小赵回去,何淼大度地让面露难色地小赵回去,说放心吧,回去吧,张科长给我画好路线了,回去说一声我回来吃晚饭。

  小赵走了,何淼一人上路。

  这里是革命老区,无数革命先烈的鲜血染红了这片土地,山路弯弯,路边开满了粉红的杜鹃花。当地人叫它映山红,真是十分传神。穿过竹林,渡过一条小溪,何淼来到通向白家卡的山坡下。山上是尚未开发的原始森林。灌木横生,古松参天,枝叶茂密更透不过一丝光来,显得阴森诡秘,一条不能算路的山道崎岖而上,有75度左右的坡度。何淼刚才灿烂的心情顿时抹过一丝凉意,他不再哼着小曲,心中暗想得走快点,天黑了可就不好走了。

  爬到接近山顶的时候,他早已上气不接下气了,也顾不得脏,找了块石头一屁股坐下,掏出包里的水壶,“嗵嗵嗵”的灌个痛快。

  森林里十分幽静,静得让人心慌,灌木丛中不时有东西闪过,发出窸窣的声音,等回头看时,只见草丛摇动,却又悄无声息。

  热气透过,汗水沾在背上被山风吹着一阵凉。何淼开始有些后悔一个人来,那怕有人在身边说说话也好啊。他不敢再歇了,咬牙捶捶发胀的腿,起身继续向上。

  终于爬上了山顶,阳光照耀下望着远山如黛,连绵不绝;山花烂漫,流水潺潺。何淼眯着眼仰着头,感觉原始的风拂过头发,拂过心头,无比的舒服。真是在城市里所不能享受的美丽啊!真想一辈子呆在这里。他不由的叹道。

  上山容易下山难,上山只是累,下山就觉得腿直抽筋,他只好侧着身,拽着路边的树根,杂草,一路跌跌撞撞向下慢慢爬。

  走到了一个缓坡,何淼来到了一个山洞前,洞里漆黑一片,何淼四下张望,可是除了这个洞再没有别的路可寻,是不是走错了,他开始怀疑起来,拿出张科长画的地图,上面只有一条路,应该就是自己走的这条路,没错啊。何淼又向洞里张望,还是不敢走进去,正在盘算着要不要回去,要是回去了张科长一定会在心里看不起自己的时候,突然感到一阵阴冷,身不由己地打了个寒颤,浑身直起鸡皮疙瘩,头皮发麻,头发一下子竖了起来,他明显感到有物体向自己移动,在他背后停住了。

  身体像被定住了,他慢慢地慢慢地转过头,看到在身后的树荫下,坐着一个男孩。

  男孩长得很秀气,虽然穿着过时的旧衣服,但皮肤很白,比城里的孩子还白,黑漆漆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渐渐地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显得有点诡异,他开口问道:“来了?”何淼这时才回过神来,狂跳的心开始平定:“嗯!你是白家卡的孩子吧?”男孩站起身点头,走近何淼,抬起头是直直地看着何淼慢慢地说:“我等你很久了,跟我走吧!”说定自顾自地走进山洞,何淼忙掏出手电,跟了进去。

  山洞里有潺潺水声,路很不平,潮湿的霉味呛得何淼不敢大口呼吸,他一手握着手电,一手捂着鼻,跌撞而行,那男孩好像对这山洞很熟,在前面走得飞快,何淼想叫他走慢一些,又不好意思开口,只好在手电照射下,一路紧跟。

  突然男孩不见了,何淼停住脚步用手电一照,发现前面是一整面山岩,根本没有路,何淼大惊失色,回转身看也无人影,只有洞口透着一线光明,他脑里“轰”的一下,一片空白,心跳得像要蹦出来“喂——!你在哪?”他大声的喊着,手电上下照着,来回间仿佛见着什么,定住,发现男孩就在他身边不远处直直地看着他,何淼大叫一声,把手电也扔在地上了。

  “这里拐弯。”男孩捡起手电交给何淼“记住了!”然后又转身走了。

  “你吓死我了!”何淼大口喘气,在心里用最恶毒的词汇把男孩全家还有张科长都骂了十八遍。

  左转后走不多久,就走出了山洞,眼前豁然开朗,村寨就在眼前,一条狗叫着冲了过来。何淼忙蹲下拾起一块石头,张科长教的这个办法果然有用,那狗一路收住身势,站在原地大叫起来。

  一个男子走了过来,何淼忙说:“你好,我是乡财政局的,来送扶贫款的。”那男子喝骂着黄狗,笑着上前握住何淼的手:“啊呀!辛苦你了,小同志,来来来,里面坐。”

  何淼跟着他走进村落,想起男孩回头看时,已无影无踪,心想,可能先进村了吧。

  跨过高高的门槛,何淼四处打量,屋内很高很高,房梁上挂着一只篮子,里面装着好像是咸肉,白墙上贴着毛主席像,旁边是一副对联,语义深奥,何淼也看不懂。青石地板非常凉,男子请何淼坐下,倒了碗水,说:“我爸病了,我请他出来。”何淼忙起身:“别,别,我去看他吧!”男子忙推挡:“那里行呢,不行,不行!”说话间,一位老汉已蹒跚而出:“辛苦了,小同志!”

  何淼看去,老汉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头上敷着一块毛巾,腊黄的脸上满是皱纹,混蚀的双眼向上不停的翻着。

  当他伸出枯瘦的双手时,何淼真是犹豫了一会才握住的,当然,立刻他就找到了自己应该扮演的角色了,他把装在信封里的钱递过去:“老人家,我代表民政局给你送扶贫款来了,你老多保重身体啊,进屋歇着吧!”何淼微笑着大声说道。

  “啊!感谢毛主席,感谢GCD。”老汉含混的说个不停。何淼不住微笑着点头。

  “一路不好走吧!”那男子问道。

  “是啊,那洞可够吓人的!”何淼拉拉贴在后背的衣服。

  “白家卡,白家卡,千军万马一洞卡。说得就是那个洞穴啊!”那男子敬给何淼一根烟,见何淼摇头谢绝,自己点上说。

  “噢,原来是这样啊!”

  “嗯!要不早说通上电了,还用天天点桐油灯啊!”男子叹道,白老汉还在一边絮絮叨叨说着。

  门口嘻嘻哈哈的聚过来几个儿童,偷偷地探个脑袋打量着何淼,不停低语着,窃笑着,何淼突然想起那个男孩:“我在洞口是一个男孩带我过来的,怎么没见到他?”

  “男孩?多大?”

  “也就十三,四岁吧!”

  “啪嗒”那男子的烟落在地上。“长什么样子?”何有些紧张,“白白净净的,很秀气的那个。”那个男子瞪着何淼,张着口说不出话,然后又转头看着白老汉,白老汉像是没听见,还在不停的说着什么,男子低声用方言说了句什么,白老汉顿时停住了,浑浊的眼中单闪过一丝光亮。

  男子看着何淼,犹豫了一下,说:“按理说不能讲迷信呐,可是,我们村48口人,这个,小孩8个,全是女娃呐。”

  何淼顿时一惊,在洞口的那种感觉又来了,打了一个冷战,头发由颈向上慢慢地竖起。“我家水根人又漂亮又聪明,读书成绩好得很。”白老汉又开始说话了,“可惜了娃儿,十年前走丢了,也不知被狼叼走了还是落在哪个坑里了,几好的娃儿啊……”白老汉抹着眼角。

  男子又点上根烟:“水根是我弟弟,这里路难走,他一天上学去就没回来,我们到学校问说早回来了,到处找也没找到,说死了吧,到今天也没找到尸首,说没死,这么多年也没个音讯。”

  “你的意思是,我今天见到的是——鬼!”何淼手扶着桌子,身体抖得厉害,脚不停得打颤,门外的儿童已四处散去,四周一下子静得可怕。

  “乡下迷信呐,夭子是游魂,不得超生的,除非……”男子低着头,不说话了。

  白老汉在身后幽幽的说:“找到替死鬼了。”

  何淼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强笑着:“不可能,你们肯定搞错了,那男孩一定是邻村的,或者,谁家的男孩你们不知道。”

  男子起身说:“同志,这鸟不拉屡的地方不会有邻村的,这样吧!我也讲不清楚,迷信这东西,讲不清楚,你今天就住在这里吧!”

  “是啊,来了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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