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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木被奈美子的身姿迷住了。高高隆起的胸脯,葫芦式的细腰,修长的双腿,仅仅裹着一件泳衣的肢体,浮雕似地呈现在他的眼前,“当模特儿也绝对够格。”
这时,返身跑进海里的奈美子忽又回眸向沙滩上的城木招手,海水只浸及她的膝部。
“多美的一幅画呀,可以当广告。”可可斯海滩配上奈美子组成的画面,使城木感叹不已。他觉得奈美子实在具备非凡的表演素质。
二人在小岛北侧的海滨畅游一气之后,又移足岛的南端。这里风景迥异,岩石峥嵘,惊涛拍岸。可是以此为背景,奈美子随便一站,也是一幅绝妙的画页。她的歌喉如何,城木虽还不曾领略,但至少她的形体美无疑是值得在演艺界一试身手的。
午后三点多钟,二人乘船回来了。可可斯岛是个无人小岛,每到这时游人便纷纷离去。码头上人们列队待渡,数艘摩托艇在小岛和妹里索村之间拖着白浪往返。
晚间观赏旅馆组织的音乐舞蹈表演,当地舞蹈团的达赫昌土风舞,熄灯演出的焰火舞,一概节奏急促跳荡,体现出热带人豪勇奔放的性格。因为游客多为日本人,表演者也说日语,虽嫌笨拙了一点,但演员们为日本观众演出已习以为常,演来依然妙趣横生。节目主持人很有幽默感,全场演出又贯穿着野性的气魄,观众无一不目眩神驰。如果将前一天晚上的星夜之游比作一支小夜曲的话,当晚的热烈歌舞不妨说成是一首战斗交响诗了。
城木和泽崎奈美子又形影不离地度过了流连忘返的第三天后,踏上归途的日子到了。
“真奇怪,我本来应该是已经死去的人了,可现在反倒这么精神。”奈美子微笑着对城木说。
“我也真奇怪,本来一个人可以逍遥自在地旅行,现在是自讨苦吃,还得带着个多余的‘活包袱’一块儿回国。”
二人谈笑风生,才不过三天的功夫,混得已熟同故交了。
“回到东京,我这个‘活包袱’还要缠着你的。”
“行啊,现在我有得是空闲,可以每天侍候你。”
“说真的,恳求你了。我刚刚恢复正常,如果离开你,怕又要萎靡不振的。”奈美子坦诚地祈望着城木。
城木又何尝不作此想呢?关岛之行即或大有所得,假使剔除掉和奈美子的邂逅之遇,大概就不会象目前这样浑身充斥着活力了吧。
“在姐姐净化了心灵的地方‘拣到了’奈美子,这是由不平凡的机缘结成的关系呀。”在他认为,关注这位姑娘今后的成长,使她获得幸福,将是自己责无旁贷的使命了。
机场候机大厅的广播通知,开始办理出境签证了。排成一行的人群,缓缓地向前移动……
水沼笑郎失业了。为了谋求职业,他四出托人求情,每天跑职业介绍所,跑刊登招人广告的单位,但始终一无所就。四十六岁的人了,另谋生计谈何容易?
他是鬼岛产业公司财务课的老资格职员,工作勤勉但为人愚直,所以提升得很慢,同事都讥称他是“万年系长”①。不过他自己并不大介意这一点,总觉得财务部门还需要有象他这样的人。事实上公司方面也认为水沼固然不可大用,却也是个不可多得的精通业务的老实人。
①系长相当于我国的股级。
水沼的被迫退职,纯粹是受到公司内讧的牵连。经理换马的闹剧倒还不至于涉及到他,糟糕的是因私自挪用公款而被革职的大室常务董事给他带来了灾难。他确实曾遵从大室的指示,在财务处理上搞过掩饰,大室要他怎么做,他就怎么做,压根儿没意识到这是对公司的不忠,还以为是大室信任自己,才让他暗地里处理公司的财务机密哩。
“我是太驯服喽!”水沼后悔莫及。假如稍有头脑,就应该针对反常的帐务处理提出疑问。大室受到追究是理所当然的,而自己不过是由大室操纵的“机器人”,怎么摆弄怎么动就是了。
在沟渊派的质询下,水沼一五一十地交代了实际情形。但他万没想到,人家照样全然不念旧情地把他清出了公司。所差仅在于是“劝其退职”而不是免职,这还亏得他没有犯罪意图。
兢兢业业地工作到一大把年纪了,反而落得个彷徨街头的下场,一切从何谈起呢?水沼除了妻子,还有两个儿子,大的上高中,小的上初中,纵使他有工作,维持这四口之家也是勉为其难。如今职业无着,久而久之,坐吃山空,前景何堪设想!
正在他求职无门、穷愁潦倒之际,有一天突然接到大室,打来的电话。
“这次事件给你添了很大的麻烦,我也在帮你找工作。”大室歉意地说,“想见你当面道歉,同时想交给你点东西。不然的话,实在过意不去……”
大室约他晚上到六本木的一家餐馆相见。
“是七点整吧?我一定拜访。”水沼急于就职,当即答应下来。那要交给他的东西,或许会是钱吧?
就在大室约会水沼的四月十六日的晚上,城木出现在六本木,他和奈美子也有约会。
城木把轿车寄存到立体停车场后,避开人多的正面街道,穿过后胡同朝约定的餐馆走去。
这家餐馆位于一幢十二层大厦的顶层。一楼是某大汽车制造公司的展销部,面向大街的一侧,人们往来如梭地参观展出的式样新奇的各种汽车。大厦的后门则寥落无人。
“喂!”
蓦然,有人拍了一下城木的肩膀。
他陡地一惊,“难道是暗藏的凶手?”淡忘多时的恐怖感又袭上心头。他做好防御的准备,慢慢地转回身,等看到对方的脸,马上长出了一口气:站在面前的是大室悦史。
“嘿,是你呀!”
西服挺括的大室,油滑地笑嘻嘻地瞅着他,“少见哪——”
城木也笑了,自从那次公司的紧急董事会议以来,二人还是初次见面。
“从那以后怎么样啊?”城木问他,又补充道,“我倒觉得是给了一个充分休息的好机会。”
可是不知为什么,大室惶悚得声调都有些变了,“你,你是……是城木吧?”
“这是什么话,那你说我是谁?”
“不不,……你一定是城木。”
“我还寻思你真的忘了我呢。”
“嘿嘿,那怎么会呢,那怎么会呢。”大室笑得很不自然,应酬的也不合拍,“我也马马虎虎,请你也好好干一番……”
城木原先并非不知道大室为人鬼祟,但由于二人一前一后都被撵出了公司,相互之间自会产生出同病相怜的亲近感。大室的失态,他还以为是对方因一时过度兴奋所特有的表现呢。
“常务先生,你到这儿来也有事吗?”城木继续搭讪着问。
“不不,我一见是你,随便搭个话。……那么,再……嘿嘿……”大室还是语无伦次,很缺乏应有的热情。
往日那个使人生厌的大室的形象,重又占据了城木的感情,“那么,后会有期,再见!”他说完便快步穿过一楼的大厅,走向电梯。因为急于要见到奈美子,他未多加理会大室的慌乱失常。
目送城木走进电梯,呆立在原地的大室才掏出手帕揩去脸上浸出的冷汗。他完全没有发觉旁边踅出一个人来。这人轻悄悄地停在他的背后,低声说:“让你久等了。坐车的人太多,一半会儿挤不上。”
大室迟迟疑疑地回过头,细细地端详这张戴着墨镜,留着连鬓胡髭的脸,仍不够把握地嗫嚅道,“这次错不了啦,是你吧?”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用不着见怪。刚才就在这儿,碰上了你的真家伙咧。”大室的脸色还多少有些苍白。
第10章 钞票堵嘴
连鬓胡子并没动声色,“城木来过这儿?”
“就在刚才。因为是在你我约定的碰头地点,我把他错当成是你了。搭了几句话才觉出不对路,只好敷衍一阵,弄得出了一身冷汗……”
“干咱们这行当,你太不小心哩。我既然是冒名顶替,出来还能不化妆?”连鬓胡子讪笑了一下,“讲定的东西我带来了。”
“好,快给我。”大室扫视一下前后左右,二人并肩向不见行人的背胡同走去。
“咱们这盘棋的九分九厘都很对路数,真想不到下到最后一步掉脚了。”大室边走边惋惜地说。
“都怪永坂这个蠢货!他始终没能甩掉小野原那一伙的尾巴,到底让人家给冲了,到手的肥肉又被夺了回去。永坂在这个节骨眼上又出了差!”
“说是跑得慢让他们逮住了?”
“对。就是因为这两个大漏子,已经把他干掉了。你也得仔细着点,象刚才那样的毛楞事再捅出来,往后可就不好说啦!”出自这出戏的主角口中的这些话,吓得大室头皮发麻,“这……这我晓得。”
“突然挨冲的时候,只有我带出来两千万元,比原来的数差远啦。永坂做鬼去了不算数,三一三十一,你的份儿是六百万。”
“谢谢,不管怎的,总算分到手一些,你还特地给送来……”
“嗨,江湖义气我是要讲的!”连鬓胡子从兜里掏出一个很厚的信封,若无其事地塞给大室,“收起来吧。”
“这也满解决问题,我还得给受我牵连的一个老实人一点钱,尽点情分。”大室揣好信封。
“从那以后,城木的情况有什么变化吗?”
“据我暗中探听到的消息,现在还看不出小野原他们从正面接近他。眼下我和城木直接打交道有危险,暂时不便正式调查。”
“是吗?也许以后还会和你接头。等下一步的戏路子定下来,需要派给你一个角色的时候再说。”说罢,连鬓胡子便加快了脚步,隐没在小巷深处。
这里是一间北欧系资本经营的宽敞豪华的餐厅。身着简式夜礼服的领班和近半数的身着北欧衣裙的男女招待,都是那个国家的人。这些平日在一般餐馆中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