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流水一般映照在她的娇嫩的叶子和柔美的花瓣上,美丽地让我心动。我着迷地期盼月夜的到来,犹如情窦初开的男子期盼着与情人的约会。
直到有一天我感觉到花丛中滋生了一种既不像魔界,也并非天界的力量。这种力量让我觉得倍感亲切,似乎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很熟悉了。
“我年轻而伟大的王呵,我终于苏醒了……”
午夜时分,当那一束最迷人的紫孓堇沾着月亮的光辉盛开的时候,我看见一抹红色的光芒从花蕊中心升起,一个微小的透明体在光芒中变幻,然后一位扇动着蝉翼一样轻巧翅膀的女子浮在空中微笑着对我说话。
她有着一头银色的长发,发端夹杂着几缕火焰般的红色,对比分明,一对淡红色的瞳仁清澈而明亮。此刻她正用这对漂亮的眼睛笑吟吟地望着我。
她和我想象中的紫孓堇一样令我痴迷。我着魔地看着她,爱怜地问:“你是谁?”
她从那个的透明物体中飞出,落在我的手掌上,绝世的容颜满是狐疑。她伸出小若孑孓的手抚上我的脸颊,轻声说道:“我是虞臻,你前世的妻子,妖界的王妃,王,仍不记得我了吗?”
她的话如同一个谜团一样在我仅存的记忆中形成理不清的头绪。我,戟空与幽岚的儿子,怎么会成为妖界的王?
轮回系列
轮回·魔界篇下
传说中的妖界是五界中的一个特殊世界。
他们的族人都是其他四界的混血儿。妖界族人的头发没有纯粹的色彩,总是掺杂着天界的金色、灵界的银色、魔界的黑色或者是属于冥界的红色。那里的圣物为桃花,然而并不是每个妖界的族人都在桃花绽放时出生。因为有的族人会诞生在母亲所在的结界中,到成年之后才会被妖界之王所召唤。
那儿的每个人都充满着乖戾之气,他们是五在结界中最危险的人物。
因此我回答虞臻说:“我的头发是纯粹的金色,我怎么会是妖界的王?”
虞臻慧黠地笑了。“这只不过是一种高明的障眼法,只要到日融潭中去洗一洗,您就会明白的。”
我掬了一捧日融潭的水,淋在我的金发上,渐渐地,我的头发变回了我五百岁之前的样子,而那一层使我的黑发变得金光闪闪的物质,则是一些巨榕叶的粉末。
我非常清楚地知道五界中只有一种神力能够让物体在倾刻间变成粉末,那就是魔界族人所驾御的风!
我的母亲,魔界司花神的女儿在我五百岁生日那天为我梳头的时候已经布置妥当了一切。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这一切是为了什么?
虞臻在我的肩头疲惫地打个呵欠,她说:“王,请您守护我五百年,我会为您打开尘封的记忆之门。”
五百年,我还要再等待五百年么?
虞臻在我为她构建的花房中沉睡,她的笑容在睡梦中仍然甜美地绽放,宛如精灵。她总是在睡梦中发出呓语:“青耒,我最爱的王,请在空灵之水的指引下召唤您失去的记忆吧——”
在接下来的五百年中,我的神力已足以冲破由雷电网织就的帷幔了,甚至穿越结界也不在话下。可是我不曾沿着榕粗壮的枝干去到魔界中,我不愿见到幽岚不知何谓的忧愁的容貌,那曾经令儿时的我深爱着的忧愁,在时间面前褪去了她美丽的光环。
我的相貌变得更加英俊成熟,比戟空年轻时更甚。天界的族人看见我时都会窃窃私语,脸上的表情神秘而又诡谲,而戟空的儿子们用雷电攻击我的次数也越来越频繁,因为戟空要在他三千岁的时候退位,宣布天界之王的继承人。
我暗自嘲笑他们的好胜心和妒嫉心。我是无论如何不会对天界之王的位置有所觊觎的。
虞臻已经变成一个小女孩儿的模样了,妖俏可人。她的淡红色的眼眸在长达四百九十九年的修行中逐渐变成浅绿,与她银白色的长发搭配得恰到好处。
我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发,无限爱怜地。在莽莽苍苍的宇宙五行之中,除了你,我已别无所有。我在心里如是说道。
一年很快就在等待中消磨过去。
虞臻在她五百岁这天将身体埋在紫孓堇花丛中,四周被一群粉色的蝴蝶所包围,形成三片叠加着的花瓣状,象极了紫孓堇。它们上下舞动,随风蹁跹,轻巧地在虞臻周围穿梭往复,直到我几乎看不见她。
许久之后,它们才渐渐地怠慢下来,最后掉落在地上,犹如一片片凋零的花瓣。
我看见虞臻终于变成了体态轻盈的少女,她长长的头发在风中飘扬,那一刻,芳草鲜美,落英缤纷。
她踮起脚尖在我的额前印记上吻了一下,我听见记忆演算那一声久违的呼唤:“我亲爱的王啊,请在空灵之水的指引下召唤您的记忆吧——”
突然间我的身体飘忽了起来,我感觉到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指引我突起亘古的梦境,于记忆的长河中追溯。细细的流水声在我耳畔流淌,我似乎听见从黑崖上汨汨冒出的泉水,在身边漫延了开去。
我站在黑崖泉畔,看幽岚在远处的岩石边梳理她美丽的黑发,黑杨木梳每拂过一下,便会留下一道黑亮的光泽。她的发梢上透着黑莓香气,刚刚成熟的躯体柔软而丰盈,浓密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两道淡淡的影子,倍添忧郁。
“你喜欢她?”
戟空嘲弄的面孔出现在我面前,若有所思的目光锁定我的视线。
我不理会他,径自走开。
戟空冷峻的声音悠悠地传入我的耳脉:“青耒,你争不过我的——向来如此。”
我知道戟空并不爱她,如同我喜爱的一切他都要同我争夺一样,他轻而易举地掳获了幽岚的心。
尽管他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尽管他继承了父亲强大的神力,但是他仍然要与我争个高下。因为普天之下,只有我与他拥有最神圣的蓝眸。
我受到妖界之王的召唤。在五百岁之后成为了妖界的族人。在每百年盛开的桃花之下,我遇见了虞臻,她灵气逼人的模样让妖界所有的男子为她疯狂。可是她站在我面前,虔诚地垂下眼睑,对我说:“青耒,我亲爱的王,请让我做您的王妃,我将用我的生命来爱您!”她的银白色的长发飘扬在风中。
那一刻,芳草鲜美,落英缤纷。
我成为妖界新一任的王,而虞臻,则是我最爱的王妃。
在年少轻狂的记忆中,幽岚的影子似乎变得很淡了。我只是偶尔驻足于妖界之中的弄妍涧时,才会想起魔界的黑崖泉畔那个手握黑杨木梳一下一下子梳理秀发的女子。
虞臻有时也会帮我梳头发。坐在落地的月菡镜前,我端详着自己黑金驳杂的长发,它们在虞臻灵巧的手指下那么顺从地柔和地伏在我的肩头,就像我美丽的王妃顺从而柔和地倚在我怀中一样。
然后我握住她的柔荑般纤巧细长的手,慎重地对她说:“有你在身边是我最大的幸福。”
虞臻在镜子里的笑容如同妖界的圣物一样明艳无比。她说:“王,我知道。”
那天晚上妖界出现了极罕见的闪电。黑??的天幕狰狞地闪过那一道白光,我仿佛听见戟空阴测的笑声,他在对我说,我,也知道。
戟空和其余三界的王约定要以比武来确定至高无上的尊者,而最后的胜利者,可以要求任何人做任何事。
野心勃勃的冥王剑铘很快就落败。他至死都不明白世俗之心对神力的施展是一种多么大的障碍。
灵界之王冰诺冷静而聪明地退出了争斗,她年率领的族人一向举世无争,淡泊明志。
戟空不费吹灰之力便将闪电劈进了魔王沐风的脑袋中。我旁边的虞臻害怕地把周围的空气都搅动了。
戟空用一根手指指向我的方向,笑容神秘而又诡谲。他看着我,一模一样的蓝眸在虞臻身上流转了一圈,对我挑衅:“如果你输了,我就要你的王妃做我天界的野花!”
我在他说出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已然出手,巨大的玄风运满了手掌,使我的手掌呈现黑色。戟空的闪电与雷鸣统统都被我召来的旋风化解,卷进云层之上,无影无踪。
他金色的头发在空中飞扬着,灿烂夺目,耀眼得近乎娇媚。我的视线被巨大的金光所笼罩,然后一支雷电戬那么轻而易举地穿过我的胸膛。
我看见戟空得意的笑容和虞臻凄美的面孔,如三月暮的桃花,纷纷地败落、凋零……
而地上,落满了一地殷红,如同冥界的火焰,经久不衰。
我从久远的迷梦中苏醒,胸口如同被撕裂过的锦缎,折痕无数。
原来被戟空杀死的冥王,用他最后的神力开了一个玩笑,将前世戟空的兄长投身转世成他的儿子,而青耒初恋时的幽岚,竟是他今生的母亲!
虞臻被戟空化作天界的野花,被天界族人肆意践踏,直到我的出现,她才苏醒。
而幽岚之所以要隐瞒我头发的颜色,同样也是为了我能始终如一地呆在天界,以戟空的庶子的身份。如果不是虞臻的出现,这个秘密一定会隐瞒很久、很久。
我伸出手,像以前一样抚摸虞臻如丝的头发,轻声说:“谢谢你,有你在我身边是我最大的幸福。”
她顺从而又柔和地倚在我的怀中,一切如昨。
今天,也是戟空满三千岁的日子。
愍天宫的仙乐悠扬地飘荡在每个角落,似宣告,似欢颂,似召唤。
所有的天界之神都汇聚在愍天宫的大殿上等待戟空的出现。
而我踏入天界的九百年中,这是第一次见到戟空。
他的两鬓不似年轻时一般如刀刃削过似的利落,然而眼光仍然有神,宛若鹰隼。当他犀利的目光扫过大殿上所有的人,最后落到我身上时,我感觉到了他强烈的惊悚。
“青耒!”他惊叫出声。
我垂下眼睑,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