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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恐惧得麻痹。
下面还有,于是我又读了下去。
「十月二十日。我实在不该再写这本日记了,可是我情不自禁。我要在记忆犹新时把它写下,以免它消褪而无法回忆……有人在大厅里,那是老吉西,而他已不能看见。我站在楼廊上,望着破碎的木头,我不敢下望大厅我不能再站在那里。老吉西已跑去求助,他可能没看见我,可是他知道出了事。我必须在被人看见之先离开楼廊,便跑到最近的一间房里去,那是宝玲的房间。我躺在她床上,我的心在疾跳。我不知道在那里躺了多久,似乎时间已经过了多少小时。实际上只有几分钟。声音,恐惧的呼声,大厅上发生了什么事?我想知道,然而我只好留在这里。室外有人敲门,何太太进来时,我还睡在床上。她说:『韩小姐,不好了。』我起身瞪着她。『是楼廊栏杆,比我们所想象的更严重,彭太太……』我只是瞪着她看,她走出去,我听见她的声音。『韩小姐严重地受惊,可怜的亲爱的,怪不得……她们是那么亲近……那么相像,我实在分不出谁是谁来。』我到海边望着大海。它又灰又冷。我不能,说起来比较简单,但是当你面对它时……你害怕了。你十分害怕,这个消息使我发呆,他们一直叫我躺在床上,直到事情过去。我没有单独见过白初。那很好,因为我只怕他。他当然会知道我是他的妻子,可是白初也变了,活泼之性格已消去,还有他的薄幸。他在自责,仆人们也在谈。他们说这是天网难逃,事情正发生在洛雯的画像之下。白玲已注定难逃一死,这样洛雯才能安息,他们再也不敢在天黑到楼廊上去,他们相信白玲变鬼会作祟彭庄。是的,她在作祟直到白初死去。这个传统不假,彭庄新娘已经死去,可是传说她不能在坟中安息。我不能走,我不能离开孩子,现在他们叫我宝玲姨母。我镇静而安宁,嘉莉知道这一切,有时她甚至叫我白玲小姐。我怕嘉莉,但是她决不会伤害我,她太爱我。我是她的宠儿,我也是人人的宠儿。人们对我的态度全变了,他们称我宝玲,因为宝玲还活着,白玲已经去世了。一月一日。我不再写下去了,白玲死了,已经没什么好写的了。她意外身亡,白初几乎不再对我讲话。他以为我是在妒忌她,而我那样做是要他和我结婚。即使真正如此,他也不愿知道得太多。我不再喜欢白初,我尽心看顾孩子。即使白初一天到晚都不在家,我也已经不在乎了。我不再是白初的妻子,而是个替他看顾孩子的姨妈。自从我婚后,现在最平静,不过有时我仍会思念我的姐妹,就如她和我在一起一样。当我独处时我看见她那责备而哀怨的眼睛。她不能安息,她在作祟我和白初,正如传说上形容的,她要继续作祟彭庄,直到另一个新娘代替她之后,她才会永远安眠。三月二十日。我又读这本日记,我实在不该再看它了。我也不愿再写了,我应当把它藏起来,它使我心神不安。白玲死了,我是宝玲。我镇静安宁,全心全意照料乐石维娜。白玲在使我不安。据说……要等到有人代替她,她才会……读这本日记也使我不安,我决不再看了。」
下面一段十分简单,这是最后一篇了。
「有一天,彭庄要有个新的新娘,白玲才会安息。」
那么是白玲把我带到这幢屋里来,她把我诱入墓屋,她想谋杀我。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今夜我当如何?我单独和白玲嘉莉在这里,侯家夫妇住在外面的小屋里。
我该把门锁上。我想下床,但是双腿不听支使。即使我十分不安,也无法压抑下沉重的睡意,我彷佛觉得是在做梦,这时,日记本自我手中滑落,我有如熟睡在一个暗黑的岩穴中。
我猛然惊醒,一时我仍置身于深黑的山穴中,然后眼前形体渐渐成形,在那里?我看见床头小桌,我记起日记的事,又记起我置身何处。
我也知道有什么把我惊醒,我立刻感到房中不止我一个人。
我是躺在床上突然入睡的,我不用转头,便可以看见床头小几。沉重睡意仍攫抓住我,周围的黑暗山穴宛如随时会缩拢来。
我太累……累得连恐怖都无法生长……也累得不管我是否单独在房中。
我想我是在做梦。自然我是在做梦,在阴影中走出一个人影,那是个穿蓝色家常服的女人。当月光照到她脸上时,我便知道她是谁了。
我的眼帘睑沉重地盖在眼睛上,我模糊地听见她的声音。
「这次,跑不掉了。他们不再谈白玲的鬼魂……他们要谈的是你。」
我想呼叫,但是本能制止了我。我开始怀疑我到底是不是置身梦中。
我一生从未如此恐惧过,但是也从来没有这么困睡,恐惧又在渐渐驱走我的睡意。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但愿在彭庄,而有乐石在我身边。那里很安全,这里有危险。
「这是在作恶梦,」我对自己说。「马上就会醒了。」
她站在床尾看我,我以半睁的眼睛看着她,看她准备下一步如何。
我一阵冲动,想对她说话。但是有什么警告了我,我必须先弄清楚她是如何打算,我以前从来没有过这种经验,我在睡觉,然而我已清醒。我害怕,但是我又像个站在阴影中旁观的第三者。我望着床尾的可怕妇人,显然她的动机不良。
我突然想起,我已被下了毒,牛奶中下了毒。牛奶是宝玲端来的。不……不是宝玲,我没有把它喝完。否则我想早已熟睡无知。
她在微笑,我看见她双手作个姿势,像是把什么东西洒在我床上。她到窗边去站了一会,然后又望我一眼便跑出房去。
我还在想:这是个梦。我忽然感到清醒起来,我正在望见一堵火墙,窗帘着火了,我望了它一下,又彷佛努力地把自己由黑洞中拉出来。
我闻到汽油味道,立刻恐惧地跳起来夺门而去。幸好我不会浪费时间,我起来时,床上已经着火了。
以后发生的事实在难以回忆,我拉着门柄时,床上已烈火熊熊,我突然想到我是被锁在房中,正如被锁在墓室中一样。也许这是由于我逃生之心过于迫切,门并没有上锁。
我开了门跑出去,而且把它顺手关上。我看见她了,她正跑在走廊上,我追着她大叫:「火!」
她转身望着我。
我叫,「快!我房里着火了,快去报警。」
她困惑地注视着我,我这时才知道她完全疯了,同时我又感到我们正置身于极大的危机中。
「你想杀死我……白玲!」我说。
她面上露出恐怖之色,我听见她自言自语地说。「日记……哦,天!她看了日记。」
我抓住她的臂膀。「你在我房里放火,」我急促地说。「它漫延得……很快。嘉莉呢?在这一层?嘉莉!快!快来!快!」
白玲的嘴唇在颤动,她对自己吶吶地说。「是……日记……她看了日记……」
嘉莉跑到廊道上来,身上围看件蓝睡袍,她用红绒绳把头发扎起根辫子。
「嘉莉,」我喊,「我房里着火了,快打电话给消防队。」
「嘉莉!嘉!她……知道……」白玲呻吟地说。
我抓住嘉莉的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