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天一色-杜公子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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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天一色-杜公子系列- 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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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为什么不一把遮你哥哥,一把自己用呢?”
  “因为不能两只手都占上呀。我一手打伞,另一只手总要扶着哥哥。”
  “可是你哥哥带得很稳,你一直没扶不也回来了?”
  “你……”
  “纪念材料被你卷成筒状,没被雨淋也没其他折痕。看来你是没把它丢近车筐或装在衣兜里。而你手握的部分附近已经起皱,被汗弄湿了,大概是你一直把它攥在手里的缘故。你侧着坐,两只手都没有扶着,你哥哥带得还不够稳吗?”
  “侧坐?”
  “是啊。这个的证据很多。比如刚才说的,你淋湿了一边的肩膀。你的右腿外侧全湿,而左腿没有,那么你一定是腿垂在车的左边,才会这样的。”
  “我的样子还能让你想出什么?”
  “这个……你们今天用的车是女车吧?”
  没等问,他就自动解释。
  “在两个人只有一辆车一把伞的情况下,如果是男车,你只要坐在车梁上,伞就可以不费劲地遮住两个人。你们没这么做,因为根本没车梁吧?”
  我妹妹楞着看他走了,可能连他说“再见”都没听见。
  '7月10日'
  离写上一篇日记时已经过了一个月,自从我开始写日记以来,这是停笔时间最长的一次。我实在不愿去回想这个月我过的日子,可是我一定要写,也许……出于责任感吧。我知道这篇日记一定会很长,因为我有太多东西要写,却不知从何写起。
  太可怕了!我第一次尝到这种感觉。明明是我亲身经历的一件事,和谁说谁都不信,甚至还怀疑我精神不健全。我一度认为我身在噩梦中,梦见自己变成了恐怖片里的主人公。
  那天在楼下,我第一百次向小琳说起这件事,说完我抓着她的手要她一定要相信我。而她的表情很为难,低声说:“哥哥,要不我陪你去看看?我们去找个好医生……”
  我最亲近的人都不相信我吗?我的精神一瞬间几乎崩溃。人们都认为我是疯子,现在我才真的是疯了。当时我眼前一片模糊,什么都看不清。这种情形持续了一段时间,直到我感到前方有个黑影。那大概是一个人!
  我心里产生了莫名的怒气,冲过去抓住那人:“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不相信我!?”
  那人没有丢给我一句“神经病”,他什么都没说。
  我觉得诧异,也为我冲动的行为有些后怕,意识慢慢清醒过来。眼前也渐渐清晰了。
  是他!我对门的邻居。
  他透过黑边的眼镜平静地看着我:“你还什么都没告诉我,要我相信什么?”
  我看着他的眼睛好一会儿,心情终于平静下来,也松开了手。
  “到我家坐一会儿怎么样?你说的我或许相信呢。”
  他脸上挂着令人安心的笑容。
  我和小琳坐在他家的客厅里。我很佩服自己在这种状态下还能观察他屋子里的布置。
  他家屋子结构和我家很像,一个不大的厅很神奇的让人觉得不拥挤而十分开阔。墙上安了一排大玻璃窗,使室内的采光非常好。最显眼是厅的角落里有一个中式的木制支架,上面放着一盆我所见过的最大的吊兰。它的枝条弯曲盘旋着垂下来,显得很蓬松。
  我正端详它时,我的邻居端着茶杯走入我的视线。我心中一震,觉得他和吊兰似乎有某种奇异的联系,气质上很搭配。这使我产生了一种朦胧的迷惑的感觉,没有多余的精力感到惊惶。而惊惶正是我一个月来怎么也摆脱不了的。
  我喝茶时,心境变得非常清明,不知是因为茶有定神的作用,还是吊兰是制造最多氧气的植物,或者他坐在我对面?
  “有心情说了吗?”他终于微笑着说话了,刚才一直静静地看着我。
  “我……”
  我妹妹在旁边拉我的衣服,大概是不想我出丑。
  我没理会,反正照这么下去迟早要和精神病医生打交道,再做最后一次努力吧。
  我清清嗓子,开始说:
  “大概一个月前,那天下午1点以后我出去散步。像每天一样,我是走大路去公园呆一会儿,再绕小路回来。我当时是在往回走,还想再走两分钟就到家了,结果在拐弯的时候,我听见身后有动静,没来得及回头,就闻见刺鼻的气味,然后就晕了。”
  “你也知道,咱们这附近的小路都很窄,两边又都是住家,拐弯大多是直角,所以我什么都没有看见。”
  “我不知道我晕了多久,等我醒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间有两扇门、满是灰尘的房子里,被绑着躺在地上,旁边堆着麻袋绳子纸箱什么的一些杂物,上面都落满了灰。这里大概是个废弃的仓库。我觉得头疼,脸贴着地很难受,而且我的外衣和裤子被人脱掉了,觉得冷,浑身都不对劲。”
  “我挣扎着坐起来,忽然听见一扇门的后面有声音,是两个男人在隔壁说话。”
  “一个说:‘你把他绑来干什么?’”
  “另一个说:‘他在家的话,不容易收拾他妹妹。’”
  “我当时吓坏了,更想听清楚。这时候,正对着我的另一扇门开了,有个人站在外面。我一下子就认出来了,是我的高中同学,姓郎,我们叫他‘狼’。他高考前夕因为和人打架被退学了,后来一直都没见过。我差点脱口叫他,他把手指放在嘴唇上,让我别出声。”
  “我又把注意力集中在隔壁,第一个人说:‘你准备怎么做?’第二个人说:‘当然是……谁让她看见我们……’第一个人说:‘好,那咱们去吧。’第二个又说:‘这里已经呆不得了,作掉她之后立刻坐火车离开。’然后我听到开门然后又把门关上的声音。”
  “那两个人刚离开隔壁,‘狼’就轻手轻脚地进来,帮我解开绳子,说他看见那两个人抬我进来,问我怎么弄成这样。我和他说绑我来的人要对我妹妹不利,要赶快回去救她。他说最近听组织里的人说要对付一个丫头,没想到是小琳。我这才知道‘狼’和那两个人是一伙的,在一起所谓做生意,其实是犯罪团伙。他说他只是个小手下,做一些外围的工作,要是杀了人事情就闹大了。这些日子的行动太嚣张,他也有退出的意思。”
  “我听他这么说,就让他帮我回去救小琳。他说我们两个回去有什么用,不如报警。我说去找个电话打110,他说‘不能这样。你怎么跟人家说呀?说你被人绑架,罪犯的同伙正好是你过去的同学,所以你不但没有危险,还预先知道要发生凶案?还是亲自去报警吧。’我也知道有些事在电话里说不清,立刻拉着他就要去。他指指我身上,跑出去帮我拿了一套衣服进来,说我的衣服不知放在哪儿了,这一套凑合穿吧。”
  “然后我跟着他跑出去,看见一辆车。我从来没在咱们国家看见过敞篷车,可是那辆车的外型真像敞篷车,而且敞得很彻底,没车顶不说,连前面的挡风玻璃都没有。他说这车原来开过建筑工地时被东西掉下来砸过,修它还不如把坏的地方给拆了。”
  “我们坐着这辆车,他开着它上了马路。我发现这不是我家附近,他们趁我昏迷的时候把我运了很远。这里虽然可以判断是市内,但我不熟悉。”
  “车在路上被交通警察拦下,他说这严重不符合规定。当时我都快疯了,一再说有急事,但还是被罚了。”
  “到了派出所,我立刻要进去报案。‘狼’拉住我,教我应该怎么跟人家说。他告诉我,不要说在家门口被劫持,要说具体的地点,不然人家肯定要追问。你要是老说不清楚人家就该烦了。我想他也许以前进去过几次,这是经验之谈,所以就答应照做。”
  “我要进去时,他没跟在我后面,我楞了一下,明白了他也是组织里的人,进去了会被抓的。他说他在外面等我,注意千万别把他卖了。人家要是问我怎么逃出来的,别说有人救,就说我把绳子磨断好了。”
  “等我报案时,才发现这多么不可信。我不知道那仓库的名字,也不知道位置,因为来的路上太着急了根本没记,甚至那是个仓库都是我判断的。而且也不知道那两个人的长相,动机也不是特别清楚。磨断绳子的说法也似乎太戏剧化了。”
  “听我报案的警察记着记着就停了笔,特别不解地看着我,我知道他不相信。当时我真的是丧失理智了,歇斯底里地吼叫:‘你就信了吧!这是人命呀。’”
  “这时候‘狼’冲进来说:‘对不起,他太着急了,有点脑筋不清。’我大声反驳说没有。那个警察快跟我急了,‘狼’探身过去低声和他说了些什么,他伸着脖子仔细看看我,说‘算了’。‘狼’一直点着头道着歉把我拉出来。”
  “我问他为什么扯我后腿,他说他没想到连这里都有他们组织的人,别妹妹没救了,连自己也赔进去。还是赶快跑吧,我们已经暴露了,组织里能杀人的可不止那两个。我说那就回我家吧,希望还能赶上小琳没事。”
  “他一边儿开车一边儿惊恐地回头看,车开到附近时,他突然刹车,说他们追来了。我们只好下车往僻静的地方跑,跑到护城河边,他说趁他们还没过来,下河躲躲。我不会游泳,但我知道‘狼’会。下水后我拼命抓住他,但还是灌了很多水,我又失去意识了。”
  “我再醒来时躺在岸边,浑身都是湿的,而且我又换回了我自己的衣服。我的衣服在那些坏人手里,所以我想‘狼’是被他们带走了。”
  “我特别快地走回家,发现……小琳在家,什么事都没有。”
  “后来,我很担心‘狼’,我觉得那些人对叛徒是不会客气的。我一直注意看报纸,倒是没发现有什么男尸的报道。可是,我把这整件事和小琳说了,她不信。我把这写成故事,编辑说太不合理,不能用。为了证实这是真的,我去找报案的派出所,一个一个找,终于找到了。小琳陪我去了,正好值班的又是那天的那个人,我清楚地记得他那张圆脸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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