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来人知是今日已经无法避过,便嘿然惨笑,嘴角蠕动,即时咬破齿中所藏毒药,一股黑血渐沿口角流下,片刻间便是毒发毙命。
阿钧眼见此人行事如此狠辣,不由愕然想道:这鬼面来人必是悍不畏死,料来其背后定是隐伏可怕的帮派组织。幸好他早已预料到这一点,方才故意放了另一名来客,心里想道:“如此良机,正可好好利用,查得这般杀手的秘密。”
随后,他飘身返回魔罗神殿,将心事与魔罗夫人、琴仙与笑笑翁一一说明,并让莎拉公主和阿紫在魔罗神洞内静候。
诸事忙完过后,他便携同水土二老,辞别众人,御风前行,沿路追查起这群黑衣杀手的来路。一路上主仆三人便循着赤血所留痕迹,风驰电掣般地追了下去。
那痕迹为赤血所独有,它以自己的唾液喷在树干之上,色泽透明,无形无味,外人无法察觉到,只有阿钧用天眼能看到一朵晶莹的三瓣梅花。
阿钧脑海急转,想道以此蒙面杀手的武功来看,应是帮会中舵主的身份,尾随此人必是有所收获。
果不其然,当天晚上,那痕迹便消失在成都武侯祠内。
阿钧远远地停住身形,心中一惊,没想到这武侯祠竟成了这神秘帮派的啸聚之地,看来对方应是来头不小,能以威名显赫的武侯祠作为巢穴,实力端然不可小觑。
三人便在武侯祠边的一处小店内栖身,神光内敛,扮作普通行脚之人,静待灵兽赤血的消息。
半夜,梆鼓刚是响过二更,赤血便悄然飞回。这神兽早已与阿钧心意相通,故此轻易地便是找到三人所在。
听完赤血的回报后,三人一番商议,再将床被隆起,作成正自蒙头大睡的模样,然后便跟随着赤血潜入武侯祠,再一纵身,悄无声息地伏于殿梁之上。
稍顷,祠外便有大量的脚步声传来,似有数十人正自行来。阿钧运起幽冥之术,以“晦行术”将三人行踪全然隐起。
此时,便听得庙门“咿呀”开启,数十名蒙面人井然而入,听其行动的脚步声,内中只有四五人武力较高,余者则步履沉重,呼吸杂乱,显是武功未臻上乘之故。
庙内霎时烛光大盛,原来是一名庙祝点燃了香案上的火烛。
烛光飘曳中,便见那武侯神像面相庄严,一手执一柄纶扇,另一手则是端捧着数纸兵书,目光如炬,威仪凛然。两侧的护卫神像则是形态威猛,或执金瓜,或执斧铙,昂首怒视着四周。
阿钧眼见武侯神像如此威风,心中亦是感叹道:想这武侯当年呕心沥血,扶幼主,平川夷,其丰功伟业,自是令人万般感怀。其时,便有大户商贾,建造该祠,并重金雕塑神像,以期武侯神灵能长保川中富庶平安。人生漫漫,若是能像武侯一样名垂青史,后人瞻仰,却是万中难选其一。
正自想间,那数人已然悉数行进祠堂之中,此时饶是那帮杀手凶蛮十分,在武侯祠内也是肃手静立,不敢大气呼吸。为首的蒙面人挥挥手,那庙祝便垂头退出,将祠门悄然阖好。
那方才摘下面罩,水土二老已知那正是早上逃脱魔罗神洞的杀手,兄弟二人相视一笑。
只见这为首蒙面人闷声说道:“各位金字兄弟,今晨我与副舵主已然找到了反贼燕山王的栖身之处,半路之中却是突然冒出个武功可怕的年青人,一招之下,便将副舵主麻吉擒住,现在生死未知。我等如今要将此事快马急报总坛,听候豹管调遣。不知哪位兄弟不惧劳累,前去向总坛报信?”
这时,一旁闪出个矮壮男子,这人双手细长,显见精于暗器和轻功,他双手抱拳说道:“舵主,属下战狠愿意前往。”
那为首蒙面人喜道:“如此甚好,战狠兄弟,你轻功较好,正是十分合适,只是此事重大,你且应速去速回。”
战狠应道:“有劳舵主挂心,属下自当尽力!”言罢,战狠双脚一错,便行礼退下。
阿钧便依前法,让赤血伏于空中,继续跟踪。他自与三老依然潜伏梁上,观察这帮蒙面杀手的更多内秘。
只听得那为首舵主又问道:“高脚佬到了没有,今日总舵又有何消息传来?”
话音未落,人群中走出一名杀手,果真是人如其名,瘦瘦削削,个子却较普通人要高上一尺有余,煞为醒目。
这高脚佬答道:“舵主,总舵命我坛明日午后二时在登丰山鬼见愁小道埋伏,彼时,将会有数名外夷使团由此经过。总舵命我等五行会坛于此集聚,然后……”
说到这儿,他用长手横在胸前,化作刀状,立时斩向自己长长的脖颈。众杀手即时会意,更是发出阵阵欢呼声。
阿钧大吃一惊,不料这小小分坛居然隐伏如此大的行动,他虽是不关国事,但到底是人命关天,又眼见这群杀手如此高兴,想是平时杀人如麻,以人命为儿戏。他暗然想到,一定要斩除这个凶恶组织,绝此后患,但为了了解更多的秘密,姑且让这帮冷血杀手多活一晚吧。
此时,那为首舵主又道“众位兄弟,既是总坛有令,大家明日午时还是于此集合,勿要延误。如今尔等各自散去,自行准备吧!“
众人应一声,回转身形,渐渐四下散去,一会儿,便是悄无声息。
阿钧三人正待现身,突然间庙门再度推开,只见是那庙祝走了慢慢进来,只见他点燃三炷大香,恭恭敬敬地插在香案上,口中自言自语道:“神侯切莫见怪!莫要为了这般凶人而生气,小人我也是身不由已呀!”说完,这庙祝竟是眼中涌出几滴眼泪,嘀嗒嘀嗒落在寺砖之上。
阿钧眼见这庙祝如此情景,便知这庙祝本性原是善良,想来终日为这帮杀手所要挟,以一人之微弱之力,自是无法相抗。
他食指一点,一缕微风霎时迎指而来,拂过那庙祝的香甜穴。那庙祝正自用袍袖拭泪,只听得嗡然一声,双目一合,身子一软,便是胡里胡涂地倚着那香案,沉沉的睡了过去。
正文 二四章 龙蛇古道血雷响 宫廷内外雨风急
主仆三人相视一笑,各自纵身,便一一潜入茫茫夜色之中。
甫一回到客栈,阿钧行起幽冥之术,寻找赤血的灵界。那赤血与他早已心血相通,藉它双睛,水土地老天荒老已然看到赤血蝴蝶所在地面,竟是数百里之外的洛阳境内。
三人一惊,料不到这神秘组织果然势力庞大,居然将已之总坛设在洛阳城内天子脚下。想是这幕后主使之人定然来历非比寻常。
阿钧不由得又想起自己所拾到的那面虎首金牌。难不成这个组织果是与当朝国师袁天罡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正自想间,店小二手捧一壶热水,走了进来。阿钧及时收回心神,三人各自端坐调息,俟机而行。
时光流转,悄然之间便是金乌西沉,黄昏再度来到。
主仆三人又早早潜回那武侯神祠,午时刚过,这金字杀手已然装扮得当,有的扮成小贩,有的扮作山中樵夫,大部分仍是着黑衣蒙面,阿钧细细端详,却正是那当日在子母河岸伏击自己的行头。
他心中立时忿恨大生,虎目中杀气陡生,幸得水土二老在旁提醒,不然一怒之下,他竟是差点冲将出来,恨不得将众杀手一扫而光。
三人远远在跟随在这数十金字杀手之后,一会儿便是来到登丰山一处山道上。登丰山原本陡峻高拔,绵亘十数里,为通往内地的主要官道之一。
远远望去,便见一条狭长山道蜿蜒其中,恍若游蛇弯弯缠绕。山道两侧便是高耸陡峭的崖壁,偶尔间几只山鸟鸣叫飞过,在空谷中声音回荡,经久不息。
土老赞道:“好个鬼见愁,此番看来,果是名不虚传。”
水老和道:“这般险恶地势,若是在此设伏,便是对方纵有千百人冲来,也是无济于事,端得是凶险万分。”
阿钧微微点头,实则以他目前玄功,即使是面对千仞高山,也是能不费吹灰之力,轻易飞越。
此时,但见那帮金字杀手已然分工有序,手执各样兵器,悄悄地匿伏在山道两侧。稍顷,更有数百名杀手陆续来到。从其身着之色来看,恰是五种颜色,想必就是金木水火土五行这属。
只见一众杀手各行其事,其中每属又分派出二十名精悍手下,张弓搭箭,蓄势待发。
日光映衬下,阿钧见那箭簇兰光闪闪,更是断定这便是当日自己差点被射成刺猬身亡的利簇。他心下更是痛恨万分,暗暗想道:如此冷血之众,暗行这般宵小偷袭行为,实是杀之无情。
“少主,二刻已到了!”土老小声说道。
话声甫落,便见那山道南麓正缓缓行来一群奇装异服之人,约有五六十人之众。
阿钧稍稍抬起头来,定睛望去,这行来众人果是外夷之族,满面金色胡须,沿腮密生,碧眼高耸,其时风中送来阵阵羊膻之气。
水老轻言道:“少主,如若老奴所料不错的话,想来这群人应是邻国的突厥人。快看那圆形毡帽,高立的山鸡尾插,却是万般极似。”阿钧与土老闻言,齐齐点头。
只见这数十人中,约有二十名护卫手举各般兵器,小心前行,随后行在中间的便是六位衣装艳丽的贵胄,后队还有十数只力马,正驮着大量的木箱,步行缓慢,一看便知内中定是装有极沉的名贵礼品,看来这确是前来进贡大周天朝的外邦使臣。
阿钧脑海急转,想道:“以这外夷使团随队之隆重,必是那其中六人在国中位居要职,这群杀手在此伏击,杀人灭口,必是隐有更大的奸谋。”
正自想间,但见那帮使团已然走进伏击圈,那六名华衣使者中正有一位虎目长须,白面清秀之人手扬马鞭,兀自口唇连动,似是与众人恣意游览这般山中秀色,却是浑然不知危险四伏。
此时,一众杀手齐齐用力,各自悄悄拉满了弓箭,危机将是一触即发,情势端得是刻不容缓。
阿钧内劲一提,声若洪钟,大喝一声道:“鼠辈宵小,莫伤人命!”言罢,他便顺声电射而出。
但见山色朦胧之中,一道靓白身影风般卷向山道两侧,众多杀手霎时之间在莫名之中便当场被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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