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重新选择了方向,它同我家的地址正好背道而驰,我无法给自己一个合适的解释,冥冥之中,似乎有种力量在召唤着我。这种感觉很强烈,在我以后的日子中,我再没有感到过如此震撼心扉的力量,由此可知我完全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欲望的,我向那个方向走去,并安慰自己这样做完全是为了消耗无所事事时的空虚,当然这样的说辞并不能让我感到欣慰,我知道我如同前些日子在那种我说不明白的世界中一样——我再一次失控了。
我看见了皎洁的明月,她挂在天空上,周围有一圈耀眼的晕,让人看就了容易产生幻觉。除了街道上偶尔驶过的汽车之外,我几乎看不到什么行人。那时候,牛城的出租车很少,不像现在,半夜里也能碰见为争夺一个客人,吵架的两个司机。我不能从正门过去的,因为这个时候,学校大门是关着的,如果我翻墙头很可能会被逮住的。我来到锅炉房后面的小后门——旷课时,我们会从这里逃出去。铁门里面有几座高大的煤堆,那是学校食堂的,绕过去是宿舍楼和它东边的操场。它们的对面就是我们的教学楼了。校园里很安静,我几乎除了自己的脚步再也听不到其它声响了,有那么一段时间,就连唯一能证实我存在的脚步声也背叛了我,这使得我几乎认为在那一瞬间我失聪了。事实上,我什么问题也没有遇到,当我心惊肉跳的情绪平复后,才发现我已经从一层忘记关好的窗户中潜入了教学楼中。我们的教室在三楼,从安全楼梯爬上去,总共花费了我不到一分钟,我站在教室门口喘着气,不知道下一步要怎样行动。实际上我根本就没有对此次造访做任何计划,更不用说会把每一步都统筹安排好。我在楼道中溜达,暗黑的空间中我自由自在,我想如果有人躲在某个角落向我这里看过来,那么他一定可以看到一个在楼道尽头窗户前移动的黑影。他可能会被吓坏的。也许他不会,但起码当我想到那种恐怖幽暗的情景时,却完全妥协了。我开始感到有些害怕,觉得自己这样做很傻。我跳起来,在教室前门和后门之间的窗台上,找到了我们总事先藏好的钢尺。那是被我们叫做“万能钥匙”的东西,它几乎能打开所有有门缝的暗锁。有时候,它能让我们在下晚自习进入老师的办公室,做些课堂上吸引人的化学试验或者帮助我们解决面临的没有复习而却要明天考试的难题。我用它捅开了教室的后门,悄无声息地走入了教室。我没有开灯,却可以看到教室中的所有东西朦胧的轮廓。于是我察觉出了一种异样感,这种感觉让人不安,这不安不是异样感带来的,而是我不能察觉是什么让人有那种感觉。我在关门前把钢尺放回原来的地方。然后坐到房间最后的位子上,目光扫过之后,看到的内容几乎没有在我脑子中留下任何印象。我突然意识到了,我的不安是因为这里少了些东西,那是些什么东西呢?我不能马上得到答案,但我却很清楚,那些东西肯定是日常总能看到,已经熟悉到我把它忽略的地步了。
我站起来,面对着前门整齐排放的桌子,从第一排开始数起,数到我面前这张后,发现少了一套桌椅。我重新又数了一遍,得到了同样的答案。我仔细的查找座椅上的学号,并且在脑海中寻找它们主人的模样。当数到34号和36号之间时,我停住了,教室中没有35号椅子。而那张椅子的位置,曾经属于嘉嘉……
第一卷 第三章
?第一部分 我靠!坏了
第5节:一个可爱的女孩
14
我诚惶诚恐。
早起的阳光照在我的脸上,刺得我睁不开眼。安静的卧室给我温馨的感觉,听窗外的声响,我可以准确地判断出来时间——邻居准时在6:00打开收音机听新闻。我不是被吵醒的,而是被吓醒的。我以为那种几乎可以说灭种的毛病从我身上一去不复返了,可我在醒来的前一刻却感到下体的冰凉。脑海中一片混乱,几乎铺满了一条条画满了诙谐地图的被褥,在虚拟的阳光下,它们层层叠叠。我命令自己冷静下来,尽量不作任何解释,如果我面临的是梦,我相信我会醒过来的。可事实上,一切仍在继续,邻居家的收音机在响,我仍感到褥子下的凉意。我不能对别人说我怎么了,我逐渐意识到这不是尿床留下的痕迹,那种黏稠的东西,让我的腹部像被踢了一脚,要不是咬牙切齿地狂咽唾沫我几乎要吐出来了。
我早早爬起来。像一个急于销赃的罪犯似的,四处寻找解决问题的途径。有一刻我觉得自己很委屈,前一天晚上我把自己搞得太累了,以至于上床后,我在无知无觉中得到了报应。我安慰自己这是一个男孩变向男人必经的一步,我回忆生理卫生课上老师讲的内容,脑后中却总晃荡着嘉嘉的模样。我被自己龌龊的念头吓了一跳,毫不犹豫地反手扇了自己一个耳光。我把自己打哭了。穿着那条“脏”内裤,浸在卫生间放满温水的浴缸中,我无声地哭泣着。我没有勇气站起来擦干身体穿好衣服去上学,我觉得自己像一个强奸犯,觉得自己肮脏卑鄙。我不敢闭眼,害怕自己会想到更流氓的东西。终于家人起来了,敲卫生间的房门,我不得不从水缸中出来,没有对家长说什么。事实上,整个一个早上,我一直低着头没有说一句话。
我躲到小吃摊前看老板炸油条,自己没有一点胃口吃任何东西。当太阳升到头顶时,小吃摊开始收拾停档。我看看表,九点半,便悄悄地溜进了学校。我在同学们做课间操的时候混入大家的队伍中,做完操又成功地回到教室。
我斜眼看着我的同桌,表情妙不可言,身体一动不动,我不敢相信我可以保持这样一种难受的动作竟然这样久。
“别告诉我你在我的脸上看到了让你为之一动的惊讶和难以置信的欣赏。”孔雀似笑非笑地对我说。
“你这样说,真让我感到遗憾——除非你觉得以此可以表示你是多么的高高在上的话。”我不屑地说,但还是回过了头。
“算了吧你,”孔雀生气地说,“你就那德行呢?”
“算了的应该是你吧,”我开始嬉皮笑脸,“我都不敢招你了。这样好不好,你给老师说我欺负你了:用打火机烧你羽毛了、把擤出来的鼻子擦到你身上了……好了好了,孔雀,我不是针对你的,你知道的,这些日子我有些混沌不清。记得一个女作家说人生是条河,这话不假,我觉得我就是一黄河,源头清澈,生机勃勃,汹涌澎湃一路杀来,可到了中下游,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不自己弄脏的,开始混混浊浊了。一个不小心,特沧桑特使命的却找不到北了,你说这是不是年轻人的迷茫?别别,别说话,否则你会把你在我心中美好的形象搞坏的,我不会给你说话的机会的,要不我自己还不是得挨挤兑?在说话上,我不是你的对手。我总觉得吧,这样混浊下去,和明白的一样,末了还不是入土为安?早晚是一死,死得明白也许是种痛苦,不如连死是什么都不知道的白痴幸福呢。要不诗人总自杀呢……你怎么了?”
“你不是不让我说话吗?”孔雀看着我,“省得我在你心中少得可怜的好感也荡然无存。”
“这多乖,我怎么能不喜欢你呀。”我呵呵地笑着,然后停住了,“其实前段日子我就跟梦游似的,在什么地儿都魂不附体。”
“我信,你就现在当我面说你在梦游,我都坚信不疑毫无困惑,遇到有不信的,我替你解释:他的确梦游呢,别理他,他什么都不知道,没清醒的时候。”
“你怎么就这么理解我?上辈子你是我什么人?”
“快歇了吧你!这辈子被你毁了也就算了,上辈子的事情就让它消停一下吧,就算我晚节不保,也希望后人说我是被小人给误了——上辈子不这样的。”
我不再说什么了,看着窗外,早上的烦恼悠地困扰。为什么和女生一聊起来,我就这样呀?这不流氓的本性吗!
孔雀用胳膊捅了捅我,“怎么了?生气了?这么不经闹,说急就急呀……”
“没有。”我说。
“那你怎么了?同桌这么多年了,你从前不这样——”
“你说什么?!”我几乎跳了起来。
孔雀吓了一跳,同学们也都向我们这里看来。我恶狠狠地对他们喊:“看什么!怎么哪儿有动静就往哪儿凑,村里刚进城的呀!”
大家的脑袋向被镰刀割下麦穗一样,齐刷刷地低下了。我回头看着孔雀:“你说我们同桌多长时间?”
“你坐下来,我不想和你一起现这个眼!”孔雀看着我,“我不知道你的目的,但我可以告诉你,从小学四年级我们就是同桌了。”
“这个我还记得,”我重新坐下来,“我说的是中学。”
“当然了,升入初中后,我们仍然是同桌呀,你还说过我们有缘分呢。”
“可是我记得我的同桌是嘉嘉……”
“嘉嘉?谁呀?”孔雀认真地说,目光真诚而没有丝毫的欺诈。
我脑子好乱,无力地说:“一个可爱的女孩。”
第一卷 第四章
?第一部分 我靠!坏了
第6节:放学后
15
放学后,我给家里打了电话,告诉他们我中午不回去了。然后我邀请了几个不错的朋友一起到学校对面的涮锅城中吃东西。我希望他们可以为我证实一个我困惑的问题:究竟我所面临的是个什么性质的事情?
我是个不善于表露自己无能一面的弱者。很多情况下,对于解决不了的问题,我采用静观其变的方法,倘若船到桥头自然直是我幸运;如果我无处躲藏,又不可能坦然面对,我会告诉我那是我的命。可现在我不再坚持我的原则,问题变得有些太严重了。以至于如果我任由它继续,我会真的找不到自己,我不在乎我在别人的眼中是个什么东西,却最怕自己都不认识自己。那天在餐桌上,孔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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