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玩具一般鲜艳。前面的一座是单层的,远处的一座有三层楼高。式样、层高及门窗尺寸都一模一样。
6
王嘉木得意地注视着陈语迟,两只手不住地握紧又松开。就像母亲等待着别人对她孩子的赞美。
“这里真美。”陈语迟叹息着。
王嘉木应该听过无数次类似的赞美之辞了,可是他还是无法掩饰内心的喜悦。“你觉得什么最美?”
陈语迟四面环顾,拿不定主意。
王嘉木迫不及待地说了出来:“这里最美的是这些植物,缘绿园本身就是为了欣赏植物而建的,所有的建筑物都是植物的陪衬或载体,它们都被设计得非常不起眼儿,只是作为背景出现的。在这里,人是次要的,植物才是缘绿园真正的主人。”
“哦?”陈语迟不解地指着草坪中突兀的两座建筑说:“这两座房子难道也是陪衬物吗?我可看不出来,它们实在是太显眼了。”
王嘉木舔了舔嘴唇,好像刚刚品尝完什么美味似的:“如果没有这样两座建筑,你如何去认识这片草坪呢?你看,离咱们很近的这座单层房子,清楚地给了你门窗及层高尺寸的印象,在与远处那栋楼的对比之中产生进深感,这样,你就可以知道这片草坪有多大了。这两座房子是为草坪而建的。”
“美妙的构思。”陈语迟崇敬地望着那个小老头:“这园子是您设计的吗?”
“当然不是,这是魏明辉的作品。”小老头尽量使自己的语气显得无所谓。
“天啊。”在王嘉木意料之中,陈语迟露出惊羡的表情:“那个园林建筑师,他可是大名鼎鼎,报纸上常提到他,整天嚷嚷着自然凌驾于人类之上的傲慢家伙。”
“他是我的朋友,人不错,没有报纸上描写的那么傲慢,找机会我介绍你们认识。”
“那我可太感激您了。”
“与你相识,明辉也会感激我的,我该收中介费才是。”老头打着哈哈。
这句技巧的恭维让陈语迟快活与感动得说不出话来,简直是准备为那个相识没几个月的小老头赴汤蹈火,以报其知遇之恩了。
“好了,想必你也累了,先去休息一下吧,赶明儿有时间我带你好好逛逛园子。来,看看我为你准备的房间,就在那儿。”王嘉木用手指着草坪中的那座单层建筑说:“它叫比轩,远处的那栋三层小楼叫明楼,我和我的家人住在那里,你要是愿意,随时可以过来。要是有什么需要尽管说,就当自己家里一样。”
两人走过草坪,推开了比轩的房门。
门内是一间巨大的客厅,米色基调,正对面是占了一面墙的落地窗,垂着米色窗帘,窗前搁着张深蓝色摇椅。客厅右侧墙壁分为两半,一半是用有裂缝的木材装饰的,保留了木材本色。下方矮柜上放着电视和音响。另一半饰有带粗糙花纹的乳白色石材,下面摆着一个酒柜,房间左侧是一套深蓝色带白花纹的布艺沙发,一张乳白色嵌玻璃的方形茶几,地上铺着黄色带棕色花纹的地毯。沙发上方墙面上挂着一幅画。陈语迟的视线从画上一扫而过,但随即立刻又转了回来,并且凝固在画面上不再移动了。这是一幅吴昌硕的《秋菊石榴图》。
“这不会是真迹吧?”如果这幅画挂在别的什么地方,陈语迟肯定不会这么想,可这缘绿园给他的印象,已经让他认为在这里没有什么奇迹是不可能的了。虽然他用了疑问句,可是他贪婪注视的目光证明他已经给出了一个肯定答案。陈语迟此时就仿佛一个势力小人猛的见着个什么大人物一般,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仰慕之情。
7
“这只是件仿制品。”王嘉木说。
“哦。”陈语迟的眼神变了,虽然还是看着那张画。想必是有人告诉他那个他以为的大人物不过是个秘书,正主儿还没到呢。
“虽是仿品,却也惟妙惟肖啊,是不是?这可是出自名家之手呢。”王嘉木宠爱之情溢于言表。
“当然当然。”陈语迟的脸上挂满了笑容,客气地点着头。定是别人告诉他那秘书也很了不起,于是他要用加倍的热情来掩饰刚才无意中暴露的轻视。这里挂的竟是假货,简直就像五星级饭店大堂里贴着小广告。
似乎看透了陈语迟的心理。王嘉木解释起来:“真迹挂在这里?又是灰又是土,不是潮了就是干了的,那哪行啊。可要是让我挂那些廉价货,那简直让人无法忍受。所以就找了个折中的办法,仿制品,再说现在的技术高的惊人,原作的神韵都能体现出来,再加上作旧,有时我都分不清真伪来了。啊对了,你的行李应该已经送来了,在哪呢?”王嘉木四面巡视,“可能放到你房间里去了吧。”他走向与客厅相连的一条走廊,推开第一扇门。“不错,在这里呢。”
门内是个大房间,中间用通透的格架把房间分为里外两部分,外边摆着一排书柜以及一张写字台,里间是一张床及一套卧室柜,一长排皮质沙发靠侧墙横跨了里外两间。地毯是灰绿色的,没有任何花纹,家具一律是红棕色,外间墙上同样挂着一幅画,齐白石的虾,这回陈语迟不再那么激动了,但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也是仿的?”
王嘉木点了点头,“觉得这里怎么样?还缺点什么吗?”
“这里简直是太好了。”陈语迟这句可是实话。任何见过他那间斗室的人都会这样认为的。这一间房子简直比他那一套房子还要大。
“你不是想在暑假里写一篇论文吗?我想这里的环境还是很适合写作的,不比城里,闹哄哄的,你可以安心写,我只希望写完了可以让我第一个拜读。”
“到时是一定要向您讨教的。”
“卧室那扇门里是浴室,你收拾收拾,中午过来和我们一起吃午饭吧。现在我先走了。”说完王嘉木就往外走,陈语迟刚送到居室的门口就被王嘉木拦住了,他走时还体贴地带上了门。
陈语迟环顾四周,计划着什么东西放在什么位置,让他为难的是他不能移动这些家具,否则这个房间将更加符合逻辑。他带的东西并不多,因此这份计划很快就完成了。他打开他的皮箱,把笔记本电脑,几本书,一叠信纸,几个笔记本,一个巨型文具盒(这个文具盒是特制的,里面放着钢笔、铅笔、直尺、橡皮、曲别针、订书机、裁纸刀、铅笔刀、墨水、图章、印泥、日历卡片、通讯录、便笺,每样东西都放在特制的格子或者小抽屉里,这个文具盒是陈语迟精心设计并请一位木匠师傅做的,外表朴实无任何装饰,可构造极是精巧合理,陈语迟不论走到那里都会带着它,这样就可以保证他不会在任何环境中感到不便,并无需思索就可以拿到自己所需要的东西,这样可以提高效率。)整齐地摆放在桌子上,想了想,从中抽出一本书,放到了床上枕头旁边。然后,把几件衣服分别放到了衣柜的不同格子里。正当他准备把箱子也塞进衣柜时,听到有人敲门。
“请进来。”陈语迟边说边把箱子放好,可是柜门却关不上了。他只好又把箱子拽了出来。
8
推门进来的是个很年轻的姑娘,短发,别着个陶制的、式样古怪的发夹,白地儿蓝碎花的连衣裙,衣服式样很是传统,可是她的脖子上却挂着一副颇为前卫的项链,像是用线串起的木棍,挑衅地排列在胸前,仿佛围起了一道栅栏。她的长相却又丝毫不带挑衅意味,即便她极力表现出的冷漠也透着甜美。“您就是陈老师吗?”她眼睛盯着书桌上的东西,好像在和书桌说话。
“是啊。”陈语迟把箱子转了个角度再次往里塞,可柜门还是关不上。他只好又把箱子拖了出来,“你是?”他上下打量着来人,并好奇地瞧那项链。
“我叫小晴,王先生让我来通知您午饭准备好了,请您过去。”她正视着陈语迟,一副公事公办的腔调。
“好,我马上过去,真是太谢谢你了,还麻烦你跑一趟……这个箱子怎么搞的?”陈语迟再把箱子转了个角度,可这回干脆塞不进去了。
小晴走过去,提过箱子,打开另一扇柜门,把箱子往里面一放,关好门。略带嘲弄地看了一眼陈语迟。陈语迟不满地皱起了眉,“按照我的计划应该搁在这个柜子里。”
“这也用的着定计划?”小晴忍不住笑了起来,“那您每天得定多少个计划呀!行了,甭累了,以后这些事情用不着您自己动手,我来拾掇就行了。对了,我每天都会来给您收拾房间,您看几点来合适呢?”
“不用,不用,我自己弄就好了,不用麻烦别人。”
“要是谁都跟您似的,那我们不都得失业了?”小晴翘起了下巴,噘着嘴,冷笑着,“这样吧,我每天上午10:00过来,早饭和午饭,您想吃什么可以告诉我,我给您送,当然您要是愿意去明楼吃也可以,晚饭是一定要去明楼的,这是王先生定的规矩,显得一家子团圆。要不啊,这么大个园子,人和人一个礼拜恐怕也碰不上面。”
小晴的态度让陈语迟很是气恼,“我喜欢自己收拾房间。”他固执地说。并下定决心决不输给这个小丫头。
小晴却根本不跟他争,只冲他微微一笑,倒像是哄孩子一般的宽容。“咱们走吧。王先生等着呢。”
“我还没收拾完呢,你先走。”陈语迟偏要争个高低上下。
“我先走,您认识道儿吗?”小晴走到写字台前,好奇地打量那个文具盒。却没去动。“您忙,我等您。”她又开始侧头看桌子上的书。
陈语迟过去用力拉开柜门,把放好的箱子拉出来,接着往他原先计划的地方塞。这回小晴没帮忙,只笑咪咪地看,一只手像是拨竖琴似的玩弄着胸前挂着的栅栏。“我看过您写的文章。”小晴冷不丁地冒出这么一句。
“啊?”这倒大大出乎陈语迟意料之外。“是吗?我可不写通俗小说。”他直言不讳地说。
“嗤。你倒想写,写得出来吗?”小晴生气地瞪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