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洋大追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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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洋大追捕-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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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①指专门描绘刑事罪犯容貌的画家。——译者 
  库蒂奥尔生当是警察的人杰,死亦为警察的鬼雄。他视自己的职业为生命。他喜欢追捕、盯梢、潜伏和熬夜。他乐于咬着三明治守候在车库门后,或在下等酒吧大嚼奶油甜点心。当倦意袭上眼皮时,就起身即兴检查,以此来振作精神。他醉心于狡黠的审讯和煞有介事的拘捕。当他搞到了令国家保安局对手们眼红的刑事案或轰动一时的越狱案侦破任务时,他那种摩拳擦掌、难以言喻的得意劲就甭提了。另外,他每说一句话,都要加一个重重的“嗯”来强调一番。近年来,又从老朋友。司法鉴定专家昂里奥那里学来了一句不无有用的话:“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10点10分正,库蒂奥尔警长抬起他那蒜头鼻,赶到保尔·格拉尼乌茨公馆的大门口。两位正极力避开记者逼问的警察见到他,不约而同地向他行礼致敬。从附近布洛涅森林草地吹来阵阵浓郁的湿草气息。库蒂奥尔经过铺着老式地砖的小院,走进前厅门,迈过厅前那三级台阶,跨上大理石地面。一位治安警察赶紧迎上去说: 
  “注意您的脚下,警长先生。那里有脚印……” 
  “我知道,”库蒂奥尔咕哝了一句,“现场在楼上吗,嗯?” 
  不等回答,他就小心翼翼地登上楼梯,从平台走向人声嘈杂的办公室。胡须剃得溜光,烫发上扣着圆边帽的欧特伊区分局长赶紧伸过手来。库蒂奥尔毫无表情地握了一下。他不喜欢衣着讲究、样子可笑的青年。他是个拼命工作的人,而不是那种把警察这一行看作社交娱乐的大少爷们。他并非法律系科班出身,而是从最底层的警察干起,在工作中,在社会这个严酷的学校里学会这一行当的;因此,他鄙视那种坐在办公桌前夸夸其谈的作风。 
  在穿着入时的深色服装的检察官和预审法官的漠然注视下,阿道夫·昂里奥安好了三脚架。在他钻进照相机黑罩布里拍照时,库蒂奥尔迅速地朝四周扫了一眼……。再残忍的场面也不会使他惊异。他已习惯于各种惨象。一男一女脸朝下倒卧在已经凝固的血泊里。空空如也的保险箱铁门半开着。 
  “干得真漂亮,”库蒂奥尔暗自思忖着。他几次感觉到警察分局长探询的目光。但他无动于衷,不住地转动着烟头。他像往常一样不露声色。眼下,应该让昂里奥干完他的活,根据现场情况提出他的判断。正直的昂里奥非常勤奋。他从各个角度摄下了受害者、家具、保险箱和写字台的照片,像计算机一。样准确地抓住那些肉眼看不到,但经过仔细观察可能在底片上找到的细节。 
  昂里奥爱好研究弹道学。他和库蒂奥尔一样热爱自己的职业。二十多年来,他一直俯身在司法鉴定的同一张凳子上。他上班总穿着白大褂,一只眼睛紧贴在比较显微镜的目镜上,后者通过反射镜和棱镜的调节控制着两架并联的显微镜。这样,就能从一张图像上观察与参照物是否重叠。 
  昂里奥拍完了照片。他打开装有印痕收集器材的挂锁箱子,取出一把刷子和一瓶白粉,向库蒂奥尔投去亲切的一瞥。 
  “我在楼下台阶上发现了两只清晰的脚印,”他悄悄地告诉库蒂奥尔。“一只是一般尺寸的,另一只很小。虽说有污泥,但印迹还是很清楚的。” 
  库蒂奥尔嘴里的烟头突然停住了。这位同事告诉他这细节时的腔调,说明这位鉴定专家已经有了某种想法。在保险柜门上和写字台抽屉上撒铅白粉时,昂里奥又补充道:” 
  “我还找到了两个子弹壳和一颗弹头,弹晕很光滑,是贴身射击的。” 
  库蒂奥尔知道他想说什么。入弹口通常要比出弹口小,并”有一种环状的印痕,即所谓的弹晕,这是弹头通过枪膛时产生的气流造成的。 
  在鉴定专家继续探究时,库蒂奥尔双手插在华达呢风衣口袋里走到其他房间去扫视了一遍。走了一圈后,他又回到了办公室。 
  “怎么样?” 
  “不太好办,”昂里奥回答道,“那家伙是戴着手套干的。印迹差不多都擦掉了!” 
  库蒂奥尔默默地记下了尸体的姿态,转向区警察分局局长。 
  “当然不会有什么见证人?” 
  “一个也没有。男仆是凌晨两点才回到家的。他什么也没有看到和听到。他是在干活时才发现出事的。凶手想必与煤炭商有交往。门是煤炭商自己开的,没有撬锁的痕迹。” 
  “那女人呢?” 
  “虽然她没有带手提包和证件,我还是查明了她的身份。” 
  他自忖库蒂奥尔会赞赏他的积极性,向他探问究竟。可是,对方毫无反应。他只好扫兴地往下说: 
  “我在她的雨衣里找到了一张皮大衣的发票……上面有皮埃尔一夏隆路上同盟旅馆的地址。她住在那里……” 
  “是住过那里,”库蒂奥尔纠正道,“还有呢?” 
  “我通知了司法警察总署参谋部,接着您就到了……” 
  库蒂奥尔嘴里的烟头又转动了起来。今天早晨,当电话铃在科兰古街他的朴素住所里响起时,他只好把剃刀放在瓷盆边上,搁在皂沫罐上。 
  “警长先生,我是司法警察总署值班处。蒙莫朗西大街格拉尼乌茨家里有两个人被杀。昂里奥已经在现场了。我给您派一辆车来?” 
  “于么呢?”库蒂奥尔抱怨了一句,“我先要到办公室去一下。我会自己想办法去现场的。” 
  警长满心不快地把脸上的剃须膏擦干。他的妻子热尔特吕德盘着1900年式样的发髻,默默地送上了一杯咖啡。这件两人被杀案又将在他已经堆积如山的文件柜里添上一叠案宗。上星期,在马耳他人越狱后。接踵而来发生了三起奇怪的闯窃案。为此,总署署长把一大堆案宗搁在他的手臂上,狠狠地痛斥了他一顿。 
  大雾笼罩着蒙马特尔高地。库蒂奥尔一个劲地咬着烟头,在汽车站上跺着脚,等候迟迟不来的公共汽车。远处,车灯圆圆的光晕终于显现,那模样酷似一轮满月。售票员把车门安全链挂上后,握了握警长的手。 
  “今天早晨还不算热……” 
  “不热,”库蒂奥尔没好气地回答。 
  他在法院门口跳下车厢平台,穿过侍卫栅栏门,走进圣沙佩勒宫的庭院。五分钟后,他来到了开始热闹起来的警官办公室。写字台上,显眼地放着一份手抄笔录。这是夜间值班员送来的。“马赛司法警察处报告:在多米尼克·坎布齐亚逃出博迈特监狱后,从其遗留物品中发现一封匿名信。信中要求监视其情妇多雨丝·梅的活动。后者与住在巴黎蒙莫朗西大街的一个姓格拉尼乌茨、外号煤炭商保尔的人有来往。详细报告和信件照片随后送到。” 
  库蒂奥尔仔细地折起纸条,压在当垫板用的涂得乱七八糟的纸板下面。“可真不赖,当警察一生中能碰到这么多事情。”他嘟哝着,走下凯德索尔费佛那中部已磨损的一百零五级台阶。 
  在底楼档案处门口,他突然停了下来:“马耳他人出于妒忌杀了他的情妇。不错,这的确是一个很圆满的结论。果真如此吗,嗯?” 

  库蒂奥尔嘲讽地看着因为从多丽丝·梅身上找到发票而得意洋洋的欧特伊区分局长。 
  “祝贺您,头。真是一次出色的调查。” 
  正在收拾器械的昂里奥偷偷地膜了他一眼。他太熟悉这种口气了。他正打算听听下文呢。 
  “不过,我要告诉您一件事,嗯……您要是能在同盟旅馆里听人说起马耳他人,那就算找到了凶手,只等着您去逮捕他呢。” 
  分局长那扣在卷边帽底下的前额皱了起来。这刑警大队的混蛋莫非在取笑自己? 
  “不错,”库蒂奥尔接着说,“多丽丝·梅的情人就是博迈特监狱的逃犯、大名鼎鼎的马耳他人多米尼克·坎布齐亚。要是您肯动一动脑筋的话,我还想告诉您另外一件事……,我敢打赌,马耳他人是来找煤炭商算账的,因为后者与他的情妇勾搭上了。您不这样想吗?” 
  他又朝昂里奥瞥了一眼: 
  “阿道夫,你也不同意我的结论吗,嗯?” 
  他那衔在唇边的晴雨表似的烟头,又笔直地竖在鼻子跟前了。 

  “巴黎警察局司法警察总署致各警察局和宪兵队:务必全力搜捕外号马耳他人的罪犯多米尼克·坎布齐亚一爱德华·帕斯卡尔·威廉。该犯30岁,生于马耳他岛瓦莱塔安托瓦纳和弗拉雷·简家。该犯涉嫌于3月25日至26日夜间在巴黎第16区蒙莫朗西大街保尔·格拉尼马茨住宅里杀害了户主和自己的情妇多丽丝·梅。多丽丝·梅,26岁,无业,住巴黎第8区皮埃尔一夏隆街同盟旅馆。坎布齐亚系从马赛监狱越狱逃跑的危险罪犯。作案时还盗走有价证券和黄金。该犯特征:身高1。78米,棕发碧眼。越狱时穿海军蓝格子呢西装和黑皮鞋。发现此犯即予逮捕并速报巴黎警察局司法警察总署。电话:图尔比戈9200按预审处357或865分机。司法警察总署署长让·德沃(签名)。” 

  
 

 
第一幕



                  3 

  当帕拉塔海角岩峰俯瞰下的桑吉奈尔群岛在舷窗外依次掠过时,科西嘉岛名歌手蒂诺·罗西演唱的《啊,科西嘉,爱情的岛》正在我的耳边回荡。落霞满天的阿雅克肖港湾接纳了用一声长笛向它致敬的“桑皮耶罗一科尔索”号。我贴在舷窗的玻璃上,推算起靠岸的时间,准备离开这四铺位的客舱。在整个比颠沛流浪还不如的旅途中,这里充斥了动物园般的难闻气味。 
  科西嘉岛的黄昏美如仙境。群山远呈,层峦迭嶂,向渐现昏暗的天空伸出横陈山脊的利齿。轮船绕过了防波堤。大教堂的圆顶,使我想起了这个岛屿的悠久历史。大教堂高大宏伟,看上去就像一位魁梧的牧师俯瞰着一片错落起伏的红瓦屋顶,并以其厚厚的高墙,像城堡一样监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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