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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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劫- 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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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林边恰有一片紫竹,无涯,你问这干甚?”黄姑儿拢拢散乱的长发,好奇道。

“呵呵,石窟中有三绝前辈留下的箫谱,曲调之美,意境之远,令人迷醉忘物,可谓天作。只是可惜这支玉箫……”无涯说着取出玉箫放在桌上,又道:“徒有其表,根本无法吹奏。呵呵,这三年来,实在让我心痒难熬。”

玉箫幽幽散发冷光,望之俗念顿消。

这玉箫绝非凡物,竟隐隐有神、仙器之威,究竟是何来头?黄姑儿暗暗吃了一惊,此等法宝非大修为者不可用,难怪无涯会当它是摆饰,如若点破,无涯必定会再次生疑,罢了,还是不说为妙。

茅屋外,一条石径通幽,尽头便是桃林一片,桃花正当时,开的烂漫炫目。

月光如水,雾霭朦胧,无涯依石吹箫,箫声清越,犹如天籁,黄姑儿人比桃花俏,曼舞轻歌,衣袂飘飘,此刻,似梦如幻,不知天上人间?

骤然,欢快曲调急转而下,悲怆、激越,闻之令人嗟叹垂泪。

“怎么了,无涯?”黄姑儿走近无涯身边,眼中满是关切。

唉,曲随人心,竟是一丝也隐瞒不了,无涯放下竹箫,不敢直视黄姑儿的眼睛,故作淡然道:“此地离白云观有多远?”

“百十多里吧,出了这座山,顺着官道,半日可到。”黄姑儿随口一答,刹那,又变得警觉起来,试探道:“无涯,你问这干嘛?”

“黄姑儿,天明后,我就要离开此地,回白云观去。”无涯轻轻撩起黄姑儿耷拉在额前的长发。

“你,你……”黄姑儿气恼般拨开无涯的手,背转身,肩头微颤,似在哭泣,好一会,才恨声道:“我就知道你心里始终放不下你的柳师姐!”

“柳师姐与我早已形同陌路。黄姑儿,你怎会不明白我的心意?”无涯无奈摇头,又道:“我只是想在白云观等一个前辈。”

“是你所说的老爷爷道长?”黄姑儿扭头看着无涯,泪痕依稀,在月影下莹莹发亮。

无涯点点头:“我只盼着老爷爷道长他还未曾来过白云观寻我。”

“无涯,修炼上乘道法对你就这般重要?难道修道之人都这般狠心?”桃花正艳,偏又落英片片,黄姑儿低下头瞧着,难免触景生情。

“修道对我而言,实是可有可无。”无涯叹道:“黄姑儿,说来你或许不信,我修道不求长生,非为成仙,只因一个恩字。白发婆婆有大恩与我,却无端惨死于恶道之手。此仇不报,我心难安,若要报此仇,唯有修得上乘道法。”

“无涯,白发婆婆虽好,可她是个妖啊,你一个修道人,何苦呢?”黄姑儿故意讶异道。

“妖?”无涯摇摇头,指着自己心口,惨然一笑:“黄姑儿,我聂无涯修为尚浅,见识也少,更不知何谓正邪,但我这儿,能分好歹,能辨善恶!哪怕世间公论妖即是恶,即是邪,我仍只依本心!”

冤家,你能如此想,我夫复何求?黄姑儿心中虽慰,却又更为担心,冤家,你可知,你心存此念,前路将会何等艰险?这世间多得是不明是非之人,又有几个懂得善恶之分本不在于是妖是人,而在于所存之念,所行之事?

“无涯,你也听老爷爷道长讲过,两名恶道修为远胜于你,何况他们的师门悟剑崖又是正道名门大派,你如何能斗得过他们?”黄姑儿面露忧容。

“一年不成,十年!十年不成,百年!天理昭昭不可诬,天必怜我、助我,诛杀这两个恶道!黄姑儿,悟剑崖既跻身名门,我不信他们真敢混淆黑白,颠倒是非,庇护恶徒!”无涯掷地有声,慷慨激昂。

唉,冤家,你太不晓事了!你若为白发婆婆强出头,在所谓正道看来,便是与妖为伍,自甘堕落,悟剑崖又怎会和你论什么是非对错?黄姑儿只得在心底苦笑。

无涯见黄姑儿闷闷不语,走上一步道:“黄姑儿,莫要生气,我回白云观后,留个口讯,就来找你,可好?”

“无涯,你已说得明明白白,我怎会生气?”黄姑儿略一思忖,又道:“还是我去找你方便些,此地,我也不会久留,万一我随父亲去了他方,你又如何找得到我?”

“不过……,无涯……”黄姑儿欲言又止。

“呵呵,但说无妨,我洗耳恭听。”见黄姑儿不再生气,无涯也轻松起来,笑道。

“如若凤岗庄村民之死果真与白发婆婆脱不了干系,你又如何?”

黄姑儿淡淡一句,听在无涯耳中,却如晴天霹雳一般,震得整个人浑浑噩噩,一时间,白发婆婆惨白的脸和庚子大叔铁青的脸在眼前晃动不息。

无涯踉踉跄跄后退几步,脸色刹那惨白,指着眼前幻影,口中喃喃自语:“不、不,庚子大叔,你莫要纠缠,白发婆婆与此事绝对无关。”

须臾,无涯双目尽赤,厉声高喝:“死了也罢!尔等性命全拜白发婆婆所赐,若不是她慈悲心肠,尔等早就死了,多苟活了几日,便已是难得福分,尔等有什么冤屈?须知,人若不知恩图报,便与那禽兽一般,死何足惜!”

无涯手舞足蹈,忽而低声细语,似在辨白;忽而圆瞪双目,高声呵斥,脸上哀怒随之变幻,状如疯癫,周身大汗淋漓,衣袍尽湿,仿佛刚遇了一场恶雨。

冤家,我知你心苦,没料竟苦至如此地步,黄姑儿看着无涯,心疼不已,恨不得立时出手相助,可修道之人心魔作祟,旁人贸然干涉,一着不慎,道行全废是轻,重者将沉沦魔道,永世不得翻身。

心魔不除,道心难固,即便冤家日后得了无上妙法,也绝难大成,此中轻重,黄姑儿心里自然明白,纵有千般神通,此时也只能咬唇含泪观望,心里暗盼无涯早些脱离苦海,度过此劫。

也不知过了多久,东方已悄然变白。

唉……,无涯长叹一声,慢慢睁开眼,眼神已复往日清明。

“无涯,可好些了?”黄姑儿握住无涯的手,半蹲着,仰脸关切道。

“这些旧事平素总压在心底不敢去想,今日被你提起,一时便如痰迷心窍,倒是把你惊吓了一场。”无涯爱怜的为黄姑儿拭去唇边的血迹,淡淡笑道:“如今我总算想通了,冤有头债有主,凤岗庄血仇自有作恶者担着,与白发婆婆何干?她老人家惨死在血仇之前,又如何去害人?溯本求源,首恶便是这两个悟剑崖的恶道!”

“黄姑儿,东方既白,我也该上路了,他日在白云观再会吧。”

林木葱郁,遮天蔽日,无涯一身新衣新鞋,随着黄姑儿在山林中穿行,两人皆默默无语,只有火灵儿浑然不觉愁滋味,捧着黄姑儿炒制的山果,咯吱咯吱嚼个不停。

“送君千里终有一别,拐过这个山坳,就有一条小道直通官道,无涯,我就不送你了。”黄姑儿绞下一缕长发系在无涯手腕上,幽幽望着无涯,好久才道:“这是我家传秘法,可防妖兽侵扰。无涯,我也没什么好东西送你,这缕长发给你作个念想吧。”

长发柔顺,在初阳下泛着金光,刺得无涯的眼睛也湿润起来。

无涯伸手在胸口摸索,小心地解下一枚铜钱后,拉过黄姑儿的手,把温热的铜钱放在黄姑儿的掌心,略有些难为情的一笑,但旋即又面色凝重道:“我更没有什么奇珍异宝可送,不过,这枚铜钱在我眼中却比那珍宝还珍贵,这是我父母留给我唯一的遗物,我把它送给你,即便我人离开了此地,只要它在,我的心就在。”

黄姑儿没有做声,合上手掌,转过身,背着无涯,又把手掌松开,目光凝视着铜钱,泪珠悄然滚落。半响,回过头来,又是笑靥:“走吧,前面十里有个集镇,你雇个车,天黑前就能回到白云观。呆子,你愣着干嘛,这官道并不太平,白昼还好,一到天黑就时时有强人鬼怪出没,你还不上路?莫非等着做那案上肉?”

无涯翕动着嘴,可终究没说出什么,只在心中暗叹,向黄姑儿施个礼后,一狠心,扭头向前大步流星行去。

第八章 白云观弃徒

一别三年,白云观风貌依旧,就连山门前的那片松林也没长大多少。

无涯不想惊扰太多人,就没从正门进观,而是转至道观供杂役道人进出的后门,轻轻叩响了几下,一个小道童应声打开了门,想必小道童刚进道观不久,不太认得无涯,不过看无涯对道观较为熟络,也没多加盘问,打个稽首,道声师兄后,就把无涯放进门来。

时辰离晚膳尚早,膳食房显得较为冷清,只有一个老苍头蹲在灶边,拨弄灶火。

几年不见,孙师兄苍老了许多,无涯站在窗外,凝神看了会,眼眶不知不觉已微微泛红。

轻轻走到孙师兄身后,无涯颤声唤道:“孙师兄,你一向可好?”

这位是……,孙道人眯起眼,疑惑的看着无涯,惊喜很快出现在他老苍的脸上,用力在围裙上擦了擦满是烟灰的手,孙道人站起身,犹自带着几分不信道:“你是……,无涯师弟?”

无涯狠命点点头。

“无涯,这几年你去了哪里?可把师兄想死了。嗯,长高了,也越发出尘了!”孙道人仔细端详着无涯,满心欢喜,一会又想起什么似的,指着窗外,压低声,狠狠道:“当年你失踪后,道观中便有人造谣说你见财起意,不料被韩书易撞破,只得仓皇出逃,呸!我却是不信的,这不,你又回来了嘛。”

“孙师兄,还是你明白我的为人,唉,当年之事,真是一言难尽。”无涯感慨万千。

“师弟,你先回屋歇着,此处非说话之地。等会,师兄给你做一盘新韭炒鸡蛋,保你美美地吃上两大碗。吃完后,咱师兄弟再好好唠唠。”孙道人笑着把无涯推出膳食房。

“回屋?”何处是我居所?无涯念叨着,不由停下了脚步。

“师弟,你从前住的房间还空着,师兄我空闲时,也常去收掇,你去看看,包管和当年一般无二。”

“师兄……”千言万语都梗在喉间,难以出口。

“师弟,莫多说了,你能回来就好。”孙道人拍着无涯的肩,笑道:“呵呵,说来也巧,你若是迟归几日,只怕就见不着我喽。”

“孙师兄,此言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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