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隋炀帝出兵高丽、镇压各地的造反者,不能不继续重用李渊。在大业十三年(617)以前,李渊政治上仍然忠于隋炀帝,尽心尽职。到了大业十三年,他被任命为太原留守,情况发生了逆转。因为,就在这一年,他在太原开始谋划起兵。从此,李渊走上了一条新的发展道路。太原古城壁建国立制:奠基大唐
李渊从太原起兵进入关中,一路军纪严明、宋刻唐长安城残碑秋毫无犯。占领隋朝旧都大兴城(即长安,今西安)以后,更以高超的政治手腕与政治谋略展示出一个新王朝开创者的风采。
占据长安,建立唐朝在李渊强大的政治攻势和军事打击下,防守长安城的隋军很快土崩瓦解。李渊大军占领京师以后,“封府库,收图籍,禁掳掠”,为稳定局势,立即出城驻扎,完全仿效当年汉高祖刘邦入关“约法三章”、占据咸阳以后还军灞上的做法。李渊也严明军纪,“与民约法十二条,悉除隋苛禁”,在政治上完全占据了主动。
李渊按照既定的政治思路,首先立代王侑为新君,历史上称为隋恭帝,改大业十三年为义宁元年,遥尊隋炀帝为太上皇。这实际上是李渊从政治上确立了代王为正统,取消了早已失去民心的隋炀帝的正统地位,为自己后来的改朝换代提供了便利。特别是次年三月宇文化及发动江都兵变杀死隋炀帝以后,此举的政治意义就越发凸现出来。隋朝末年,不仅有很多的割据者称帝称王,隋朝宗室也有宇文化及在江都(今扬州)拥立秦王浩为帝,东都洛阳王世充所立的越王侗(皇泰)等。群雄逐鹿,李渊在长安立代王,当然也就是另树一帜了。
唐长安城下水道铁闸门义宁元年(617)十一月十五日,李渊迎13岁的代王侑即皇帝位于大兴殿。李渊被授为都督内外诸军事、大丞相,进封唐王,总理军国机务。以大丞相赞辅国政,其实是汉魏以来权臣夺取军政大权的一贯做法。远的像曹操篡汉、西晋司马氏代魏的故事不说,近世隋文帝杨坚的代周,也和此时李渊的身份没有两样。这样做,尽管也是掩耳盗铃的做法,但是用他自己的话说:“虽失意于后主(杨广),幸未负于先帝(杨坚)。”就是说,虽然背叛了隋炀帝,他也不想落个臣子谋篡的恶名。既不失忠义,还能够实现改朝换代,当然显示出李渊的政治才干。
义宁二年(618)三月,代王侑以李渊“功德日隆,天历有归,欲行禅让之礼”,朝廷大臣也劝他顺水推舟。但是,由于当时李渊感觉时机还不成熟,没有答应。后来,裴寂等率群臣二千人又三番五次劝进,李渊仍然态度坚决。一直到了五月,他才假装勉为其难,同意正式即位。
唐长安城青龙寺遗址出土的石灯台残段义宁二年(618)五月二十日甲子,李渊在太极殿正式登基,因为其封爵为唐王,故改国号为“唐”,仍然定都长安。隋义宁二年为唐武德元年,代王将皇帝的宝玺交付李渊,自己逊居旧邸。
从此,中国历史进入到大唐帝国。李渊作为唐帝国的开国之君,历史上称之为唐高祖。
荡平群雄,统一全国李渊建国以后,面对的是群雄逐鹿的混乱形势。隋末各地掀起的农民起义军基本上形成了翟让、李密领导的瓦岗军,河北窦建德、刘黑闼和江淮地区杜伏威、辅公祏等几个中心,其他各地的割据者大多是隋朝的官吏或者是地方豪霸,有的依附突厥,有的独占一方。这样一来,实现全国统一就成为李渊建国以后的头等重要任务。
为了巩固和稳定关中,李渊首先迫使河东(今山西永济)的隋朝大将屈突通投降,既而又用兵平定了在金城(今甘肃兰州)的薛举、薛仁果(一作杲)父子,时在武德元年(618)十一月。很快,第二年四月,在河西凉州(今甘肃武威)称帝的李轨也被俘虏。巩固了关中根据地,李渊以皇帝的身份传谕郡县,发布政令,依靠政治手段招纳很多地方的隋朝官员归附。对于那些依然拥兵与之抗衡者,自然还是发兵征讨。
武德二年(619)四月,刘武周及其部将宋金刚联络突厥兵马,攻陷李元吉留守的太原,继续连兵南攻。李渊命令李世民率兵反击,大败宋金刚,降其骁将尉迟敬德,刘武周兵败逃到突厥被杀。这样,不仅稳固了太原和河东地区,也解除了关中左右两翼的威胁,唐朝中心地区更加稳固。
于是,李渊又把注意力转到中原。也就是要消灭洛阳的王世充和河北的窦建德。洛阳王世充本来是奉隋炀帝之命镇压李密瓦岗军的,李密兵败投降唐朝,李密手下的谋士和勇将也多随之归附,王世充便自己在洛阳称帝,国号郑。唐朝军队与洛阳王世充和河北窦建德的交战最是惊心动魄。武德三年(620)七月,李世民奉命率军东进洛阳,唐朝时期的名将如李世勣(徐懋功)、程知节(程咬金)、秦叔宝(秦琼)、尉迟敬德(尉迟恭)等均参加了这一战役,最终俘获了王世充和窦建德。武德四年七月,窦建德的部下刘黑闼复又再起,次年称汉东王,联络突厥进攻山东,武德六年初,也被镇压。
唐彩绘涂金着明光铠武士俑武德四年,李渊命大将李孝恭和李靖消灭了割据长江中游江陵的萧铣(建国号梁、年号鸣凤)和豫章的林士弘(国号楚、年号太平),既而又经略江淮及东南地区。
李渊荡平群雄,是以巩固关中为战略出发点,首先平定了河陇与河东,稳固了唐朝的根本,然后进兵中原和长江中下游及周边地区,到武德七年(624),除了朔方的梁师都(国号梁、年号永隆)依附突厥(始毕可汗封他为大度毗伽可汗,即解事天子)继续与唐朝作对威胁着关中和长安以外,基本实现了全国统一。应当说,他的儿子李世民在统一战争中直接统率大军,冲锋陷阵,发挥了极其重要的作用,功绩卓著。但是,李渊仍然是统一战争的直接部署和筹划人。他不仅听取有关前线战场的情况报告,而且也直接决定战役的进展。对于不少战役的作战意图与部署,他都有直接的命令。换句话说,李渊是全国统一战争的最高指挥者。
李渊曾经对儿子们说过:“皇帝这个位子,可不是谁想坐就可以坐,也不是谁想坐就可以坐稳的。特别是创业之君,更是如此。从来没有无功而可以得帝王者。我生自公宫,长于贵戚,后来典长州郡,从来都是衣食无忧,笙歌晏乐。过的都是欢娱的日子,饥寒的滋味、下贱的劳役,都是听见而从来没有亲历过;艰难险阻是怎么回事,也都是耳闻而已。”所以要儿子们不能只知道吃喝享受,要学会历经苦难、栉风沐雨,不知懈怠才可以成就帝王的奠基大业。李渊以所谓“霸王之才”,基本完成了统一大业,所以当时对他就有“拨乱之主”的评价。这是他能够称为大唐帝国奠基者的重要理由。唐朝的统一,是秦汉以来中国历史的又一次真正大一统的开始,高祖李渊功不可没。
革命维新,设令定律国家政治制度方面,最初基本上是沿用隋朝旧制,并形成了中央以三省六部为主体、地方州县两级区划的行政体制。中书、门下两省负责诏令的起草和审核,尚书省负责以所辖六部衙门落实执行,三省长官都是宰相。不过,在武德年间,担任尚书令的李世民因为长期统兵在外,基本上是以专门为他设置的天策上将府和所领的陕东道行台为实体。“随时署置,务从省便”是这一时期的特色。到武德七年,由于统一战争基本结束,国家体制才以“令”的形式固定下来。
建国初,李渊还积极着手法律建设。他令裴寂、刘文静、殷开山等人在隋《开皇律》的基础上修订律令,即《武德律》,重要的思路就是“尽削大业所用烦峻之法”,废除了隋朝大业年间的酷刑,“务在宽简”。他后来的继承者在修订法律时也基本上是延续了这样的思路。现存的《唐律疏议》作为我国古代法律的集大成者,被誉为中华法系的代表,其蓝本正是《武德律》。
唐“开元通宝”铜钱武德二年二月,初定“租庸调”法,到武德七年又加以完善,规定租赋以外不得横征暴敛;并且继承和发展了隋朝的均田制,受田者纳税,不受田者不纳税。武德四年铸“开元通宝”制式钱币,“轻重大小最为折中,远近便之”,这既表示其开国,又统一了货币,在货币发展史上具有重要意义。
此外,他还兴科举、办学校,培养和选拔人才。李渊建国后,在天下大乱、百事待举的形势下,经过艰苦的工作,在政治、经济、法律等各方面进行了制度建设,取得了一定成效。武德七年定令,是唐朝国家体制确立下来的重要标志。所有这些,不仅逐步实现了在国家制度建设上的拨乱反正,也为他的后继者太宗的贞观之治打下了基础。
鸟尽弓藏,诛杀功臣与历史上的所有帝王一样,在维护其政治地位和统治稳定方面,李渊也暴露出他残暴专横的一面。李渊称帝后,尽管常常引贵臣共榻而食,与臣下均席而坐,并美其名曰不忘“宿昔之好”,但他一时一刻也不曾忽视对大臣的防范。
武德二年(619)二月诛杀刘文静一事就很能说明这一点。
刘文静是隋末唐初的风云人物,为李渊建国立下汗马功劳。刘文静与李世民、裴寂等曾因功得免死的待遇,并担任门下省纳言。但他自恃功高,不满自己的地位而心生怨望,招致李渊的忌恨。当他弟弟刘文起请巫师行厌胜之术(古时一种巫术,谓能通过诅咒制胜,压服人或物)被人告发时,李渊就借机把他一起逮捕下狱。尽管李世民和一些大臣都据实力争,李渊也充耳不闻,最终以谋反罪杀之,并籍没其家。刘文静临死前把这一切归于“高鸟逝,良弓藏”,说明了李渊作为大唐帝国的创业垂统之君,与历史上任何一个王朝的奠基者没有本质的区别。
交付皇位:做太上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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