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不会错,”苏木说,“第一个岔路口走右边,第二个岔路口走中间,决错不了。”
“怎么这么远?前天真是辛苦你了,嘿嘿。”
“还说!还不是你。唔,到了。”苏木一指前面。在雾气的笼罩下,人的视野范围极其有限,只能看到树林在前面忽然到了尽头,若不知道还以为这里是个悬崖。
“就是这个,你瞧。”苏木抓起一块瓷砖。
“瓷砖?”陈野奇道,“这有什么好希奇的?不过我们看过的房子里都没有装的。”
“是啊。昨天我随便问了问王霞。她居然吞吞吐吐起来,象是有什么要隐瞒。”
“我看你是被爱情弄昏了头,自己没事就疑神疑鬼。哎,大清早的拖着我爬一个小时山,原来就为看这玩意儿,我还以为什么神秘物事呢。”
“不是,”苏木红着脸急道,“你再瞧瞧,”他把瓷砖翻了一面,“你瞧。”
陈野接过一看,瓷砖上还有些干了的水泥。“唔,这是用过的瓷砖,从什么地方撬下来的。”
“可是山下那些房子全是木质建筑啊。既不适合装瓷砖,我们也没看见有装瓷砖的地方。”
“所以……”陈野打了个哈欠,他还有点犯困,脑筋还不适应一下子就做推理这种严密的逻辑思维。
“所以这个地方一定还有什么建筑存在,并且正在翻新装修。”苏木接过口说。
“那……又怎么样?”
“在装修就一定有工人,一定有被装修的房子,我们却一样也没看见,你不觉得奇怪吗?除了这些瓷砖,你看,其他这些也是建筑材料……”
“等等,等等,”陈野打断他的话,“你这是在制造紧张吗?分明是在自己给自己添乱子。我不是说你说得不对,你说的话很有参考价值,我很赞同。问题是这些关你我什么屁事?我们只要这五天玩得开心就行了。至于这山谷中还有什么人,还有什么房子,还有什么妖怪在装修翻新它的山洞,只要不影响我们,就没必要去理会的。”
“看不出来你还挺怕事儿的。那么,”苏木嘻嘻一笑,“你过得很开心吗?”
陈野苦笑一下,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幼稚园并没有它宣传广告上说的那样好。唯一的亮点就是刚刚挑了宠物的两个小时,还有做玩具火车的四十分钟。不过一会儿就玩腻了,猫狗谁没玩过?小孩子的玩具成人能玩儿多久?而且不仅玩具不能随便玩儿,还得在个变态老师的监督下伺候畜生用膳,陈野叹了口气,说:“没你好玩,至少还有个马子可以泡。”
“KAO!我好玩个屁。我差点让那小巫婆玩死。”苏木下意识的弯腰摸摸脚踝,似乎还在隐隐作痛。陈野顺着他的手往下看去,忽然眼睛一亮,叫道:“看!地上有脚印!”苏木低头一看,地上正有个脚印。因为是泥地,地上有脚印不希奇,问题是这个脚印却几乎比苏木的脚大上一倍!这个脚印与苏木的脚并排而立,大小一目了然。
“好大!啧啧,”陈野凑过来蹲下观察,“是皮鞋一类,也许是靴子,肯定是男人的脚——要哪个女人也有如此大脚的话我干脆去自杀好了。”
“左脚。”苏木补充道。
“不错,一定还有。”陈野起身寻找,“这里又有一个,哼,又来一个。”
两人沿着脚印一步一步向前搜寻,直到灌木丛旁边。“没了。”陈野有点沮丧。这倒不是因为陈野自己是个侦探迷,会为了一条断了的线索抓狂。而是好不容易找到的消遣又没了下文。“等等,瞧这里。”苏木踏进灌木丛中,弯下腰去,陈野连忙也跟着跳进半人高的灌木丛中。里面正有块一尺见方的泥地什么也没长,两个并排向前的大脚印骇然印在上面,竟然象刻画上去的一样十分清楚。
“这说明,呃,这个人在这里站了许久。”陈野说道。苏木忽然想起了什么,跳了起来,口中嚷道:“你在那里别动。”说完跑到山间那片开阔的空地上,回头大声说:“前天我就是在这个地方碰到王霞的。”陈野马上意识到了什么,高声嚷道:“你是怀疑那脚印是那时留下的吗?”
苏木点点头,对陈野叫道:“你蹲下试试。”陈野依言蹲下,半人高的灌木忽然出现在他眼前清晰的出现,茂密宛如一片森林。不过透过间隙仍然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外面的情况。苏木正喊道:“看得见我吗?”
“一清二楚。”
“我看不见你,只能看见一堆杂草。你再看看你那里还能不能再看到脚印。”
陈野表情深刻的走了出来,“很可能这个偷窥你的正是个野人。”
“吓!你在搞笑吧?野人也会穿鞋?”
“我看了看那里面的脚印,尽管昨晚下了小雨,但依稀还可以分辨是直接从那山坡上下来的。”他指了指灌木丛后面,正是一个六十度的斜坡,乱七八糟长满草、灌木和大树。
“我仔细瞧了瞧这边这脚印,在这里绕了一圈又回到灌木丛里。既然他可以从那里下来,想必又是直接走那里上去的。”苏木说完看了看那陡坡,想起陈野的“野人假说”很有点道理。
这个人是谁?为什么在这里偷窥苏木?
一时间两人都说不出话来,想起现在说不定正有个人躲在黑暗或雾色中偷窥着自己,两人不由感到有点心虚了。浓浓密密的雾把一切都裹了起来,两米开外的地方就什么都看不见了。一阵风吹过,冷飕飕的直窜颈窝,两人不由打了个寒战。只听得风吹过带动落叶沙沙作响,仿佛是有人在渐渐走近。“呀~~呀~~呀~~”一只不知道什么门纲目科的鸟在陈野和苏木头顶的树上大叫几声后扑翅飞远,却把二人吓得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陈野摸出一包三五,递给苏木一只,忽然开腔说道:“这人肯定是个大个子,脚印好大。”
“唔,你昨天看到的那些第一批来的人中有大个子吗?”苏木吐了一口烟,冷得缩成一团直跺脚。
“没,还没比我高的。我们这一批更没有了。好象整个山谷除了这个神秘人物外我是最高的。”陈野把自己的脚伸到一个脚印上比试,至少还小了两寸。
苏木挺直腰,依然比陈野矮将近一个头,“你也够高的,有一米八么?”他叹了口气道。
“一米八二。”
“恩,那,这个家伙看来只能是我们还没有见过的人了。”
“不错。对了,”陈野忽然一拍脑袋,“王霞既然是这个幼稚园的人员,肯定就不会迷路。那她怎么会走到这个死胡同里来?”
苏木一愣,这个问题他想过,但没有深究。现在看来里面大有文章。
“她不会是大脚婆吧?”
“哈,不是。她穿的休闲鞋,不是皮鞋。瞧这里,”苏木用手一指,陈野看见一个小巧玲珑的脚印,显见是个女人的。“那么,她为什么会来这里呢?”陈野喃喃自语道。
“来找人!或者来等人。”苏木说道,“一定就是这个大脚怪。”
“不错。这个人想必和王霞很有关系,所以王霞才会来找他——或者来等他。却不料被你的突然来到打扰了。哼,你可要当心你这个马子,只怕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还有以后别一个人来山上了,不太安全。”
“这我知道,”苏木冲他一笑,“我不小了。现在怎么办?上山再找呢,还是回去?”
“我看我们最好还是回去。”陈野想了一会儿,说道。
“怎么?怕了?”
“至少手中得有个家伙以备不测,这叫小心,不叫怕。”
“好好,你说了算。”
两人沿着山路慢慢往下走。雾已经散得差不多了。早晨的清新空气带着阳光迎面扑来,让人精神为之一振。前面正是三合为一的岔路口。“怎么样?”苏木说,“现在上山还来得及。”
“我觉得最好还是……有人来了!快!好象是王老师!”陈野一把拖过苏木窜进路旁的灌木丛里。
来人不是王老师,而是王霞。神色匆匆忙忙的她走得甚快,直往山上走去。并没有发现藏在路旁的两个人。苏木想站起来打招呼,却被陈野拉住按住了嘴。只见王霞十分小心谨慎,时不时回过头来看看有没有人跟踪自己。
“我还当是王老师呢,干嘛怕她?”苏木挣脱陈野的手,不满道。
“嘘——”陈野竖起一根手指示意,“又有人来了。”他悄声说。
这回来的是真正的王老师,脚步又轻又快,显见是走惯了山路的,并不时停住脚步,伸头往前方张望,实在是个合格的特工。却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灌木丛中还有两个特务早已将她看的清清楚楚。
“你说,她们会到哪里去?”待王老师走远后,苏木跳出灌木丛,对陈野说。
“极可能是王霞去见本来该昨天见面的人,王老师发觉后在后面跟踪。”陈野也跨出灌木丛。
“那你说王老师知道那人是谁吗?”
“这就说不好了。让我想想,呃,一种可能也许只是王老师发觉王霞的行踪有点鬼鬼祟祟,于是前去看个究竟;另一种可能是王老师知道那人,不许王霞和他来往,而王霞偏要去会面。于是王老师就偷偷跟踪王霞以找出那人的住处或将其赶走。”
“现在跟上去可是个好机会呀,说不定可以一下子解开所有谜题。”苏木跃跃欲试地说。
“不,最好慢慢来。我越发觉得这个幼稚园里有个诡异的秘密,而且有危险。”陈野反对道。
“好好,原来你是个这么胆小的人,今天总算看清你了。你不去我去!”
“这不是……”
“行了行了,不用多说。你自己缺乏好奇心我也没办法。反正我是铁了心要去看个究竟的。”苏木说罢头也不回的就顺着上山那条路走了去。
“你……”陈野想拉住他,没有成功,只好无奈的耸耸肩。转过身来点上支烟,陈野一级一级极其缓慢的向山下走去,脑筋却转得象汽车的马达。“偷窥苏木的人是谁?”“为什么要偷窥苏木?”“王霞为什么千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