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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飞虎这一篇言语,从头至尾,细细说完,就把闻太师急得厉声大叫道:“有这等反常之事!只因北海刀兵,致天子紊乱纲常,我负先王,有误国事,实老夫之罪也。众大夫先生请回,我三日后上殿,自有条陈。”
太师送众宫出府,唤吉立、余庆,令封了府门,一应公又不许投递,至第四日面君,方许开门,接应事体。吉立、余庆得令即闭府门。
闻太师闭门三日,仔细列下条陈十道,第四日入朝面君。文武官员已知闻太师有本上殿,那日早朝聚两班又武百官朝毕,纣王道:“有奏章出班,无事朝散?”
左班中闻太师进礼称臣道:“臣有疏,将本铺展御案。”纣王览表,见洋洋洒洒近千言也。
“具疏臣太师闻仲上言,奏为国政大变,有伤风化,宠淫近佞,连治惨刑,大于天变,险忧莫测事。
臣闻尧受命以天下为己忧,而未尝以位为乐也,故诛逐乱臣,务求贤圣。是以得舜禹稷契咎繇,而众圣辅德,贤能使职,教化大行,天下为治,万民皆安,仁义各得其宜,动作应礼,从容中道。乃王者必世而后仁之谓也。
尧在位七十载,乃逊位以禅虞舜,尧崩,天下不归尧子丹朱而归舜,舜知不可逊,乃即天子之位,以禹为相。因尧之辅佐,继其统业,是以垂拱无为而天下法,所作韶乐,尽善尽美。
今大王继承大统,当行仁义,普施恩泽,爱惜军民,礼文敬武,顺天和地,则社稷奠安,生民乐业。岂意陛下近淫酒,亲奸倭,忘恩爱,将皇后炮手剜睛,杀子嗣自剪其后。此皆无道之君所行,自取灭亡之祸。臣贡陛下痛改前非,行仁与义,速远小人,日近君子。庶几社稷奠安,万民钦服、天心效数顺,国祚灵长,风和雨顺,天下享承平之福矣。臣带罪冒犯天颜,条陈开列于后:
笫一件拆鹿台,安民心不乱。
第二件废炮烙,使谏臣尽忠。
第三件填虿盆,宫患自安。
第四件填酒池,拔肉林,掩诸侯谤议。
第五件贬妲己,别立正宫,自无蛊惑。
第六件斩费仲、尤浑,快人心以警不肖。
第七件开仓廪,赈民饥馑。
第八件遣使命,招安东南。
第九件访遗贤于山泽。
第十件大开言路,使天下无壅塞之蔽。
闻太师立于御书案傍,磨墨润毫,将笔递与纣王,请即时批准施行。
闻太师乃是顾命大臣,托孤太师,地位尊崇,此刻强逼纣王,纣王却因从小就怕闻仲,此刻不由的心下害怕,打下接下笔。见十款之中,头一件事情便是拆鹿台,便道:“鹿台之工,费无限钱粮,成功不易,今一旦拆去,实是可惜,此等再议。
二件炮烙准行。三件虿盆准行。五件贬苏后,今妲己德性幽娴,并无失德,如何便加谪眨?也再议。六件中大夫费、尤二人,素有功而无过,何为谗佞,岂得便加诛戮?除此三件,以下准行。”
太师奏道:“鹿台工大,劳民伤财,黎民怨深,拆之所以消天下百姓之隐恨。王后惑大王造此惨刑,神鬼怒怨,屈魂无伸,乞速贬苏后;则神喜鬼舒,屈魂瞑目,所以消天下之幽怨。速斩费仲、尤浑,则朝纲清净,国内无谗。圣心无惑乱之虞,则朝政不期清而自清矣。愿陛下速赐施行,幸无迟疑不决,以误国事,则臣不胜幸甚。”
纣王没奈何,他君威尚不及闻仲权臣之威,又见殿下大臣都支持闻太师,便道:“太师所奏,朕准七件,此三件候议妥再行。”
闻太师却不让步,继续道:“陛下莫谓三事小节而不足为,此三事关系治乱之源,陛下不可不察,毋得草草放过。”
只见中大夫费仲还不识时务,出班上殿见驾,闻太师认不得费仲,问曰:“这员官是谁?”
费仲道:“卑职费仲是也。”
太师道:“先生既是费仲,先生上殿有什么话讲?”
费仲道:“太师虽位极人臣,不安国体,持笔逼君批行奏疏,非礼也;本参王后,非臣也;令杀无辜之臣,非法也;太师灭君恃己,以下凌上,肆行殿廷,大失人臣之礼。可谓大不敬。”
闻太师听说,当中神目睁开,长髯直竖,大声道:“费仲巧言惑主,气杀我也!”将手一拳,把费仲打下丹墀,面门青疼。
一旁尤浑见此,怒上心来,上殿言道:“太师当殿毁打大臣,非打费仲,即打大王矣。”
闻太师又道:“汝是何人?”
尤浑道:“我是尤浑。”
太师笑道:“原来是你两个贼臣,表里弄权,互相回护。”趋向前只一拳打去,把尤浑奸臣打翻,跌下丹墀有丈于远近,唤左右道:“将费、尤二人拿出午门斩了。”
当朝武士最恼此二人,听得太师发怒,将二人拿出午门,闻太师怒冲牛斗,纣王默默无语,口里不言,心中暗道:“费、尤二臣不知趋避,自讨其辱。”
闻太师复奏请纣王发行刑旨。刚才费、尤二人所言,触动纣王心思,也想太师所行太过,但却无可奈何,却也不能容人将费、尤二人杀了。便道:“太师奏疏俱说得是,此三件事,朕俱允服,待朕再商议而行。费、尤二人虽是冒犯三卿,其罪尚小,且发下法司勘问。情真罪当,彼亦无怨。”
闻太师见纣王再三委曲,反有兢业颜色,自思吾虽为国直谏尽忠,使君惧臣,吾先得欺君之罪矣。想罢,便便跪地而言道:“臣但愿四方绥服,百姓奠安,诸侯宾服,臣愿足矣,敢有他望哉?”
纣王传旨将费、尤发下法司勘问。七条条陈,限即举行,三条再议妥施行,纣王回阙,百官各散。
只可惜天下兴,好事行,天下亡,祸胎降。闻太师方上条陈事,准备驻留国都,监督国法,辅佐纣王,却不想刚回府去,却有东海反了平灵王,飞报进朝歌来,立时皱眉沉思,不住如何安处。
第309章 黄飞虎反商
武成王府,黄飞虎元帅见了军报叹道:“兵戈四起,八方不宁,如今又反了平灵王,却不知何时定息?”
黄元帅把报差官送到闻太师府里来。太师在府正坐,侯堂官报:“黄元帅差官见老爷。”太师命:“令来。”差官将报呈上,太师看罢,打发来人随即往武成王府里来。
黄飞虎迎接到殷上行礼,分宾主坐下。闻太师道:“元帅,今反了东海平灵王,老夫来与将军共议,还是老夫去,还是元帅去?!
黄元帅答道:“末将去也可,老太师去也可,但凭太师主意。”太师想一想道:“黄将军你还随朝,老夫领二十万人马,前往东海,剿平反叛,归国再商政事。”
二人共论停当,次日早朝,闻太师朝贺毕,太师上表出师。纣王览毕,惊问道:“平灵王又如之奈何?”
闻太师奏道:“臣之丹心,忧国忧民,不得不去。今留黄飞虎守国,臣往东海削平反叛。愿陛下早晚以社稷为重,条陈三件,待臣回再议,”
纣王闻奏大悦,巴不得闻太师去了,不在面前搅扰,心中甚是清洁。忙传谂发黄钺白旄,即与闻太师饯行起兵。纣王驾出朝歌东门,太师接见,纣王命斟酒赐与太师,闻仲接酒在手,转身递与黄飞虎道:“此酒黄将军先饮。”
飞虎欠身道:“太师远征,圣上所赐,黄飞虎怎敢先饮。”太师道:“将军接此酒,老夫有一言相告。”
黄飞虎依言接酒在手。闲太师道:“朝纲无人全赖将军,当今若是有甚不平之事,理当直谏;不可钳口结舌,非人臣爱国之心。”
太师回身见纣王道:“臣此去无别事忧心,愿陛下听忠告之言。以社稷为重,毋变乱旧章,有乖君道。臣此一去,多则一载,少见半年,不久便归。”太师用罢酒,一声炮响起兵,迳往东海去了。
时光迅速,不觉又是年终。次年,乃纣王二十一年正月元旦之辰,百官朝贺毕,圣驾回宫。
大凡元旦日,各王公并大人的夫人,俱入内朝贺正宫苏皇后,各亲王夫人朝贺毕,出朝,祸因此起。
且说武成王黄飞虎的夫人贾氏,入宫朝贺。西宫黄妃,是黄飞虎的子。一年姑嫂会此一次,必须款治半日。故贾夫人且往正宫来。宫人报启:“娘娘!贾夫人候旨。”
妲己问道:“那个贾夫人?”宫人启:“娘娘!黄飞虎元配贾夫人。”
妲己暗暗点头:“飞虎你特强助放神鹰,抓坏我面门;今日你一个妻子贾氏,也入吾圈套。”传旨宣贾氏入宫。行礼朝贺毕,娘娘赐坐。
夫人谢恩。妲己问贾氏:“夫人青春几何?”贾氏启娘娘:“臣妾虚度四九。”
妲己道:“夫人长我八岁,还是我姐姐。我苏氏与你结为姊妹如何?”贾氏奏道:“娘娘乃万乘之尊,臣妾乃一介之妇。彩凤岂有配山鸡之理?”
妲己道:“夫人太谦;我虽椒房之实,不过苏候之女。你位居武成王夫人,况且又是国戚,何卑之有?”传旨排宴,款待贾氏。
妲己居上,贾氏居下;传杯共饮,酒不过叁五巡,官宦启娘娘:“大王驾到!”
贾氏着忙奏道:“娘娘将妾身置于何地?”妲己道:“姐姐不妨,可往后宫避之?”贾氏果进后宫。妲己接驾至殿上,纣王见有筵席,问道:“卿与何人饮酒?”
妲己奏道:“妾身陪武成王夫人贾氏饮酒。”纣王道:“贤哉!”妲已传旨换席,纣王与妲己把盏。
妲己道:“陛下可曾见贾氏之容貌乎?”纣王道:“卿言差矣!君不见臣妻,礼也。”
妲己道:“君固不可见臣妻,今贾氏乃陛下国戚;武成王妹子现在西宫,既为内戚,见亦何妨?外边小民,姑夫舅母共饮,乃常事耳。陛下暂请出宫,列殿少憩,待诓贾氏上摘星楼,那时驾临,使贾氏不能回避。贾氏果然天姿国色,万分妖娆。”
纣王大喜,退于偏殿。且说妲己来请贾氏,贾氏谢恩告出。妲己道:“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