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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尔忽暗骂一声,这趟不便推辞,道:“根据现存资料所得,惊雁宫充满不解之秘。我们来此,主要是为了要取得传说中的战神图录和可供汉人垂死挣扎希望的岳册。这两件珍宝,藏於此地,必然有其前因後果,而惊雁宫亦必然有其特别的地方和形式,提供安全的藏宝地方,使人难以找到。证诸我们现在以上万人手,第七日七夜之力加以搜索,依然徒劳无功。可见惊雁宫的布置一日不能识破,战神图录和岳册便应一日不能找到,两者是二而一、一而二的事。”这人条理分明,说理严谨,是个智勇双全的人物。
思汉飞一边听,一边来回踱方步,博尔忽说完,他便停下来,乾咳一声,把众人的注意力集中到他的身上,道:“惊雁宫的确是难解之谜,其实当日我初抵此地,登时知道这处实在不简单,即命赤扎力遗急使往请国师,看来他应该离此不远。”
众人听得国师之名,都露出既恭敬又害怕的神色,连崔山镜和毕夜惊也不例外。
思汉飞继续道:“国师学究天人,精研天人之道,法力深厚,抵此後事情必有定论。”转头望向毕夜惊道:“毕先生,令师弟未知有何消息?”
毕夜驾略一沉吟道:“敝师弟烈日炎正跟紧韩公度,若有蛛丝马迹,自有回报。”
思汉飞长笑一声道:“管他韩公度能邀来甚麽高手,以我方的实力,尽管国师未能及时赶来,他们落败身亡,殆无疑问。”
停了一停,思汉飞面上露出兴奋的神色,道:“这件事可被视为汉人馀孽与我大蒙一个最高层次的争雄决胜,今次汉人若失败,无论在精神意志和实力上的打击,将一败不可收拾,对我大蒙统治,有长远利益。”
众人至此恍然大悟,知道这才是这不世之雄来此的原因,不禁打心底佩服思汉飞的高瞻远瞩。
陷阱布置好了,猛虎在何方呢?
蒙古将领议事完毕时,太阳刚西沉下山,大地逐渐化入黑暗里,整个留马平原在太阳的馀晖下,一片荒茫,大地微微刮起一阵阵晚风,天气转为寒凉。雄据惊雁峰半山上的惊雁宫,君临整个留马平原,瑰丽无伦,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秘异。
这时在离蒙军驻扎处约三里的一个树林,一个灰衣人正在飞快的纵跃,他手中飞索不断飞出,搭勾上树木,身子呼的一声飞出,利用飞索的攀力,在高大的树林内像蝙蝠般自由飞翔。他的身法迅如鬼魅,又不断利用树形地势来掩藏身形,普通人就算睁大双目,谅也不见他在眼前掠过。
最後他跃上一株粗可合抱的槐树树桠上,俯伏不动,了无半点声息。在树前约六丈处有一条清澈见底、蜿蜒地在树林内川流的小溪,溪水有时撞在石上,发出淙淙的流水声,悦耳动听。一名大汉背对灰衣人,正蹲伏溪边,把嘴凑下溪流,就那样大口大口地喝水,状极痛快。
大汉背插双拐,动作间给人豪迈不羁的感觉,正是那种对酒当歌,人生几何的英雄烈士。喝完水,又用水洗脸,丝毫不理溪水把他的衣襟和前胸的衣服全弄湿了。
俯伏树上的灰衣人动也不敢动,呼吸调节到若有若无,甚至连毛孔也运功收缩起来,更不敢张眼凝视,因为他知道眼前这高手实在非同小可,任何对常人毫无意义的讯息,例如体温的散发、生命的磁尝凝视所产生的眼光力,都能引起这类特级高手的反应,那就後果难测了。尽管以他烈日炎的自负,身为当今黑道泰斗毕夜惊的师弟,能否逃得性命,也尚在未知之数,更遑论杀敌取胜。
这大汉的出现,大出烈日炎意料之外,韩公度侠名虽着,但竟能在这样短的时间内,引出这类属於江湖神话的高手,尽管烈日炎如此老谋深算,也有点乱了阵脚。如果他知道凌渡虚也曾在附近出现,怕早夹着尾巴逃了。
突然间,烈日炎心中生起警兆,但已迟了步。那大汉全身向後急退,迅如闪电间,背脊撞上烈日炎俯伏的大树干上,却全无相撞後应有的声音,甚至连枝叶也不见晃动,但这一撞,几乎使在离地两丈多高处的烈日炎陷入万劫不复的地步。
烈日炎亦是罕见的高手,反应之快,惊人之极,在全无预兆下,大汉撞上树身一刹那,他已弹离树身,但大汉藉撞树所传来的那沉雄之极的内力,仍然将他震得几乎五脏离位。
当烈日炎弹上半空时,大汉暴喝一声,宛如平地焦雷,把半空中的烈日炎连耳膜也几乎震穿,烈日炎知道气功练到这样境界的高手,无论以物传力或用声音,均能伤人,自己虽和敌人未有任何正面接触,已接二连三受挫,伤上加伤,幸好自己精通天魔心法,换了一般的高手早七孔血流,魂游地府。
大汉大喝的同时,闪电般跃起,迎往在三丈高半空的烈日炎赶来。烈日炎暗呼不妙,当机立断,运起魔功,突然张口一喷,满天血雾,向从树下飞跃而上的大叹喷士。两只手同时各挥出一条飞索,疾射向相反方向的两株大树。
尽管大汉有惊人的身手,也不敢冒险闯入血雾里,血雾和敌人的真力浑为一体,沾者必伤。对方借喷出内伤积血来减轻了伤势的魔功心法,确是了得。虽然攻其不备,占了先机,但敌人依然能挣扎顽抗,亦令他感到骇然。
就在血雾要罩下来之时,大汉把身子硬向横移,扑附在另一株树干上。同一时间,烈日炎呼的一声,藉飞索之力,夜鹰般扑向树林的深处,其速度超出了人类的极限。
大汉并不追赶,暗赞一声,因为如果烈日炎不利用飞索来加速,绝难逃离他的掌心,又假如烈日炎只是抛出一条飞索,他就可估计其落点加以拦截,但烈日炎利用了两条飞索,使他不能捉摸他的逃路,极尽诡变之能事。敌人先被己伤,仍能作出如此反应,确是一等一的高手。
大汉扳扳背後双拐,心想如果不是有要事在身,必当追踪前去,这样的敌手,也是难得,但如此一耽误,必然累事,略沉吟便离去。
黄易《破碎虚空》1卷
第二章 年青高手
今晚天气极佳,留马平原覆盖在一夜的星空底下.宇宙神秘浩瀚,无边无际。惊雁宫前的蒙古营地,火把通明,照亮了半边天空,背後巍然耸立的惊雁宫躲进黑夜的阴暗里,诡异难测,像一个建筑出来的谜。
俯视着这壮丽的情景,韩公度心内一边飞快地盘算计画的每一个细节,尽量减少失败的可能性。他站在一个离惊雁宫的七里远的小山头。身後半里处的是虎君山庙,亦是约定聚集的地点。
突然一个意念浮上心头,事情失败与否,已非由他所操纵,最大的漏洞,就是敌我的势力,他也一无所知。敌人可以不论,但连己方今晚约来的六个人,有多少会应邀而来,仍是末知之数。
「阴柔手」田过客与「矛宗」直力行,与自己并列道门三大高手,一生过命的交情,同属忧国忧民之士,接到通知,必能共来赴义。
凌波虚名震天下,据说水火不侵,先天气功达到前无古人的领域,如能来助,必使成数大增,不过此人浮云野鹤,漂泊无定,是否能接到通知,纯属命数。
「双绝拐」碧空晴一身硬功,天生神力,冲杀於千军万马中,斩敌将首级如探囊取物,更为绝大助力。
横刀头陀数十年来高踞佛门第一高手尊称,据称为无上宗师令东来之下的第一 人,如不能来,势使实力大幅削弱,其人多年来一直失去踪迹,来的机会更渺茫。
最後就是神秘莫测的「抗天手」厉灵,传说此人精研天人合一之道,连鬼神莫测的无上层次,不问世事,幸而师门与他渊源深厚,但能否前来,亦只是五五之数。可是事情却是势在必行了。
想到这里,心神一动,回转身来,十丈外站着一个身穿夜行衣的胖子,虽然随便的站在那里,却如高山峻岳,使人生出全无可乘之机的感觉。正是阴柔手田过客。
这两位并列道门三大高手的非凡人物四目交投,如电光相击,两人自四十年前相识以来,同由寂寂无名之辈,至跃登一流高手的宝座,多年来出生入死,人与人交往间无可避免的恩怨交织,突然在这一刹那水乳交融,提升到一个更超越的境界,进入一 种超乎的语言的了解。
韩公度说:「好!」
田过客答:「我来了!」
一对生死之交,在这关头立显出他们过命的交情来。
田过客道:「直力行也来了。」
韩公度和田过客两人抵达山君庙时,矛宗直力行标枪似地站在庙内的山君像前,乍看有如另一尊神像,背後插着一长一短两枝长矛,他的敌人都知道,这两枝矛装起上来,可成为一丈二尺的长矛,变幻已尽鬼神莫测之能事,挡者披靡,为使双头矛的古今第一宗匠。
矛宗直力行不苟言笑,见到这两位多年末见的老友,仅只是点首为礼。
田过客咧嘴一笑道:「老直你来早了。」
直力行不置可否。韩公度突见故人,便要叙旧,欲说话时,一个声音远远传来道:「我也早了!」
第一个「我」字似乎仍在十丈开外,一句还末说完,这人便跨进庙门,一脸从容,似乎并没有走过路,原来是早先向无踪遇到的凌渡虚。
韩公度大喜迎上,凌渡虚摆手道:「韩兄,我等肝胆相照,客气话,不用再说了。」突然露出倾听的神态道:「有人正在赶来。」跟着面色一变道:「好惊人的轻功。」话还未完,来人己至庙门外,又停下来。
庙内四大高手打个招呼,分立四处位置,作好准备,如来者为敌人,即便扑杀。这些实战经验丰富的高手,瞬那间各移到最有利的战斗位宵,在这等高手联手一击之下,相信来者若能不立毙当场,应可得天下第一高手之位。
庙外的人还未现身,一股强绝无伦的杀气从庙门外惊涛骇浪地涌入,庙内四人连忙运功抗拒,形成另一股惊人的气势,两股庞大气势交锋下,古庙内登时劲气横流。
庙外来者闻声道:「如此岂是待客之道!」庙内四人齐吃一惊,此君居然在四 大高手的压力下,依然能从容闻声说话,这等实力,确是惊人。
韩公度打过招呼,四大高手齐齐收回功力,这种气势的对峙,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