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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风!!”
说时迟那时快,丘风的动作只是几秒钟的事情,骆叶被他一压一是吃疼一是惊讶,竟然脱口就叫了出来。
就在他的声音出口的当儿,丘风已经扑到了刘老二的身后,伸手就扳住了他的肩膀用力一拖。那刘老二再怎么说也是5。60来岁的人了,身体虽然不错却也被他这爆发的力量拖得往后一闪腰,手上的斧头没把握住轻重直接拉了下去,在郑老爹的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血马上就流了出来,郑老爹慌忙的往后躲闪,背后门开得太小,怎么躲也是墙,不得已只能捂了脖子缩了身子,尽量逼开那两人纠缠间乱舞的斧头。看着血不断的从他手指缝里冒出来的迹象,虽然这一下没能要了他的命,怕也是就在那分毫之间了。
“爸!!”郑史文一声惨叫,倒不是为了父亲被伤,而是刘老二乱舞之间的斧头砍中了他的腿。他是看到情况乱了,正想爬起来躲避却被砍中的,看起来甚至像是自己把腿送到刀刃下去让人砍一样。
“史文!”听到他的惨叫,郑老爹捂着脖子叫不出声来,倒是刘老二大吼了一声,力气大增,反手一手肘打在丘风肚子上。丘风吃疼弯腰,手上的力气松了,被他一脚踹到一边,半天没缓过劲来。
看到他倒地,骆叶深怕刘老二过来就补一斧头,连滚带爬的爬到丘风身边,直接把他护在了身下。闭着眼睛都想等死了,却没有预料中的伤害,回过头去看才发现刘老二蹲在郑史文的旁边,正在想办法扯衣服给他的腿止血。
说着杀几个人都是杀,冷血得如同杀人魔一样的人,砍死警卫完全不放在心上,甚至连几乎杀了郑老爹都没有在意的刘老二,现在竟然在帮郑史文止血,甚至在眉目间还流出一丝慌张和关切来,这让骆叶都觉得有点奇怪。
“我就知道……”咳了两声,丘风和骆叶互相支撑着坐了起来,刚才刘老二那一脚踹在他肋骨上,不知道伤得如何了,现在这一咳竟然在嘴角带出点血沫来,怕是伤了肺。身体里疼得要死,只是坐起来就已经是气喘吁吁,但是刚才对方的话他听得明白,脑袋也没闲着,有一个推理可以解释他到现在为止的疑问。
“刘老师……郑史文,怕是你的儿子吧?”抹了抹嘴角的血,丘风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清晰,也让自己保持着面对着他的姿势。
“我就觉得奇怪,看到了郑史文才知道,他哪里像是有胆子杀人的人,还放火?甚至于看着自己的儿子补一把火?但是不是他杀的又是谁杀的?一个他认识的人,很亲密的人,有狠心去杀人的人,能够为他去杀人的人……”又咳嗽了几声,丘风把身子撑得更起来了点,他们有没有希望活着出去现在还不知道,但是好不容易找到这里了的真相,却是一定要弄清楚,“以前,我们第一次看到他父亲的时候,骆叶就在说跟小杰不像,我也觉得不像,而你虽然也不是特别像,却能在眉目间找出点影子。年纪差距大了,我当时没注意,但是现在你跟郑史文站在一起,就很明显了……”
说到这里他往旁边郑史文那里瞟了一眼,接触到他的目光,郑史文的身子明显的一缩,甚至有点往刘老二的身后躲。
“这么想就通顺了,你为什么会对着他爸说出‘你把儿子养成这么个德行’这样的话,为什么会在赵云蝶发疯之后带她去精神病院,又在她好转的时候带她回家……你是要监视,如果她疯一辈子,也许就不会死,但是一旦她有想起什么的倾向,你就灭口……”丘风的语气沉重,火场中失去生命的孩子,被囚禁在这里直到死亡一直寻找着自己儿子的母亲,这一切都毁灭的太过凄惨,而做这些的人就站在自己面前,自己却没有办法让他付出代价。
“郑史文!!”大喊一声,丘风紧皱着眉毛转向了郑史文,他倒的位置本身就靠近赵云蝶的尸骨,一伸手就能碰得到,这下也不想更多,直接抱过那还残留着长发的骷髅,挥手就往郑史文那里扔过去,“拿着!这就是赵云蝶!爱你的赵云蝶!为你生下儿子的赵云蝶!”
“哇啊啊!!!!”郑史文本身就被这一连串的事情惊到,看丘风扔来了东西下意识的躲避,但是腿受了伤竟然没有躲避开来,那骷髅直接落入了他的怀里,吓得他挣扎得连忙往够退。却不知道是不是骷髅跟他衣服上的什么挂件挂住了,他一直动却没有把它弄下去。刘老二见了连忙上前一把把骷髅扯下来,挥手砸在一边,脆弱的骨片裂开飞起。
“晓文的晓字,是他父亲那边的班辈,他这一辈就是晓字,他爸爸要去读大学,不是不要他们母子……”泪水在眼睛里面打转,丘风这一辈子或者都不会再有这样的表情,憎恨,厌恶,悲伤,愤怒。他恨,恨赵云蝶走火入魔爱上人面兽心的窝囊货,更恨面前的人的心狠胆怯,竟然就眼见这些事情发生。如果不是灵魂不安执念不悔,不是赵云蝶的寻找晓文的投胎,他是不是就要这么心安理德的过一辈子?
“郑史文!你知道什么叫现世报么?!”把当初小杰代晓文问出的话对着郑史文吼出来,这个男人就是源头,罪孽从这里开始。一连串的事情,张老太太死了,宁林现在还生死未知,小杰被父母抛弃,“赵云蝶!你怎么还不清醒?!看清楚是谁害了你啊!!”
第三十二章?人?鬼?
“住口!!叫鬼啊!”刘老二猛得站起来,一斧子往这边劈过来,骆叶拉着丘风往边上一滚,险险的躲过。密室里本来就狭窄,这下等于是从一个角落滚到了另一个角落,满身都粘了黑灰,混合着血水,两个人都看起来很是凄惨。
“你也给我有出息点!”回头对着郑史文也大喊了一声,看着他缩了脖子,才又转回头看着丘风他们,“好好的铺了路,那个疯婆子非要出来挡一脚,还带着个孽种!乖乖的在乡下过一辈子就算了,就算是到这里来,只要不要在我面前晃荡我也就算了,偏偏还想找人?我怎么能让她挡在前面?这个没出息的不敢下手,我来做,有什么不好?刚安稳了两年,你们又给我冒出来了,这么想死么?”
他说得切齿,面目狰狞,一步一步的往这边逼近。他的话里虽然看起来没有条理,但是丘风他们却能听得清楚,这字字句句都是证据,他承认的罪行,没有一丝罪恶感的承认。
“你的儿子就是儿子,别人的命就什么都不是吗?!”退到不能再退,冰冷潮湿的墙壁抵满了背,伤口的疼痛都比不过听着他的话所感受的寒意,骆叶忍不住回了一句。
“怎么会呢?”听到他的话,刘老二倒是扯着嘴角笑了出来,几乎可以在他的脸上再找出点为人师表的慈祥来,“可惜我管不了那么多啊,只要不来碍我的事,那不是什么事都没有了?我只是要史文接门好亲事,路走的顺当点,没错吧?我有什么错呢?别人的命?他们自己保不住,非要来找我麻烦,我又有什么办法呢?”
“真可惜,还这么年轻……”说到这里,刘老二有点遗憾的看着丘风和骆叶,“大好的年华啊,为什么不在上次之后就放弃了呢?”
“混蛋……你会有报应的……”牙齿在打颤,结合了愤怒和恐惧,骆叶的声音就好象是从喉咙里逼出来的一样,狠狠的下了诅咒,“就算我们今天出不去,变成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报应?报应?哈哈哈哈……哈?”刘老二仿佛听了这世界上最可笑的笑话似的笑了起来,最后尾音一转,站起身来,斜着脖子下瞟着他们,“等你们变了鬼再来说这些话如何?你们也跟那没出息的小子一样相信有什么鬼?不如变个给我看看?”
也许是嘲讽,刘老二嘴唇蠕动着,似乎还在说着什么,丘风浑身僵直,忽然间没有办法移动,连面前拿着凶器的人都几乎被他忽视。
如同要冰冻他的全身,刺骨的寒冷从背后开始蔓延,他的头没办法移动,眼珠拼命的看向旁边,想要看清楚些什么。
“啊……啊……”丘风并没有发出声音,或者是那样的寒冷让他发不出声音,但是倒在他的对面的郑史文却开始抽搐着喘息。他大张着嘴,吐不出话语,一些好象气管被切破有气漏出来一样的声音从他的喉咙里发出来。他的脸上已经起了青筋,似乎被巨大的恐惧笼罩,他伸出一只手,拼命的指着丘风和骆叶的方向,挣扎着似乎想要对刘老二说些什么。
“史文,你别在这里碍事,先给我出去!”旁边的响动惊动了刘老二,他不耐烦的回头对着郑史文说,又看到郑史文那失常的样子,不由再回过头来看丘风这边。
丘风不知道现在的自己在他的眼中是什么样子,也许是自己的表情太过僵硬,刘老二的脸上有一丝疑惑,他的目光在徘徊,似乎想在这里找什么东西。
黑色的发丝,轻巧的拂过自己的头顶,丘风无法抬头,他只能看着那一缕缕的头发交错纠缠着,发尖擦过自己的脸。
惨白的手指从耳边伸出,没有碰触丘风的脸,微微的张着,就这样直直的往前面伸去。丘风只能看到那手上补满的伤痕,指尖满是黑灰,湿润的,被血混合的,有的结成块随着那动作往下掉,露出里面几乎磨出指骨尖的模糊血肉来。
他曾经以为,这是在火灾过后的房子里找寻自己儿子的时候的那双手,如今却忽然的明白,这是在这里,拼了命的,想要出去的一双手。
冰冷从身体中穿过,视线时而清晰时而模糊,耳朵里面有轰鸣,郑史文开始尖叫,骆叶在叫着自己的名字。
“鬼?哪里有什么鬼!!你们不要在这里想要吓我!”郑史文已经抓着刘老二的裤子拼命得开始往后面躲,刘老二似乎看不见他所看见的东西,急噪的大声吼着,挥舞着斧头冲了上来。
必须得躲,必须得躲才行,那斧头就要砍下来了,但是身体却无法移动,连一个指间都动弹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