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云仙族无论是智慧成果还是仙灵法力,都得到了长足的发展。世间最可怕的事情,便是一点执念再加上十分自负。结果,代表雪云仙族最高智慧的贵族长老们,聚合天上地下、海底云间最离奇的材料,经历百年不懈之功,终炼成一种仙丹,并淬炼成液,号为“长生不老玉液”。玉液,与玉靥谐音;因为雪云仙族大部分都是女子,不老玉靥之音,也寄托了她们爱美的天性期望。
因为材料珍贵,刚开始时,这些不老玉液只供少数贵族试饮。在长生执念的驱使下,她们作为先驱,试饮了这样危险的丹液。结果,她们确实脱出了一般肉体的衰败规律,变成不死之身,但却是以张牧云现在看到的雪云鬼灵这种形态。
毫无疑问,雪云贵族们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她们曾是多么美丽高雅的上等仙族啊!只要心理正常的雪云仙族,看到第一批试用的人如此下场,哪怕再想长生,也不想用生人化死灵这样的邪恶方式。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放弃了长生的念头;她们很多人想,此路不通,那就再寻他法嘛。
可惜得很,出乎她们意料,第一批饮用不老玉液的雪云贵族,在这样用绝佳仙材造就的诡秘仙丹秘液的作用下,变得邪恶而强大。出于对自己骨灵身体的憎恶,以及害怕还处于正常形态的亲族嘲笑,她们开始疯狂地强迫其他族人也饮用不老玉液。于是,生人化死灵的悲剧,如瘟疫样的蔓延;失去人性的雪云鬼灵们,哪怕对方曾是自己亲密无间的亲族或好友,也照强逼饮下不误。
雪云仙族,研究生命的真相用了不下千年;但她们让合族变为邪恶鬼灵,只不过花了不到十年。至此,整个雪云仙灵族死去,她们用一种疯狂的形式获得“永生”。
邪恶而强大的雪云鬼仙,也认识到这种变态的身体和生命形态,十分丑陋和邪恶;再回忆起以前高贵辉煌、和平圣洁的过往,便悔恨恚怒交加。雪云鬼灵们开始进攻其他种族,主要目的便是寻找合适的躯体,看自己能不能夺魂夺舍,恢复过往的荣光。假如不行,还可以用已经变得劣质而狂暴的“不老玉液”,把对方变成同类。她们认为,如此一来,世间就没有种族能嘲笑歧视她们的蠢行和恶形了。
可怕的是,雪云鬼灵丑陋而单薄的骨骼身躯下,却有一颗强烈得过头的自尊心。她们的目标,竟是让世间所有的生灵种族,都变成她们的同类。甚至很多时候,很多强大邪恶的雪云鬼灵,完全昧了灵智,已经忘了这种还有些逻辑和“合理”的理由,变得只是为了杀戮而杀戮了。她们不仅继承了雪云仙族天生的强大冰霜力量,还新拥有了无比邪恶暴烈的死灵之力;两种可怖的能力,被秘法所制的“不老玉液”黏合在一起,形成了上古世界中最可怕的力量!
拥有可怕执念和绝强力量的雪云鬼灵,在上古世界造成了空前的灾难。在无数种族被她们屠杀一空、变为人不人鬼不鬼的邪灵之后,愤怒的仙神妖魔各族,派出族中最强大的英雄。他们各持神秘法器,在上古女娲大神的指引下,联合起来将雪云鬼灵战败,并聚合莫大的能量,将它们封印圈闭在一个特殊的时空区域,便是此刻张牧云所在的雪云仙国。而此刻他正苦苦关闭的天门,便是神族巧匠鬼斧神工而成的封印,号为“圣印镇魂天门”。当时他们立言,将来之时,只有具备纯正五灵之力的女娲后裔,才能进入结界,打开天门。并且,为了摒绝邪恶鬼灵逃出,他们还立下这条规则:只有具备生机之物,才能离开结界。
当脑中灌输的上古信息读取到这里,张牧云便对一切事情都明白了。那些流传华夏大地民间的雪云仙国美好传说,只是世代试图逃离封印的雪云鬼灵散布的谣言。它们希望有作为女娲后代的人族,带着磅礴的生机之力来到封印绝地。届时这些人间来客,不仅能够打开封印之门,还能为大批鬼灵的逃离提供源源不断的生机。
事实上就这一会儿,张牧云已经感觉到了,自己身上的法阵,根本不是逃避什么天门雷击的法阵,还是为了从东帝鞭还有他的自身抽取生命力。天门上的守护法阵,根本就不会轰击靠近他的身具生机之物。可怕的是,现在张牧云的身体已经在告诉自己,每当一个精锐鬼灵从门缝中冲出,就消耗了他的一丝生命力。到这会儿,他已经无比清楚穹华宫主和她族人的目的:
逃离结界,前去人间,获得人类躯体,用神秘强大的上古雪云魔技占领人界!
知道所有这一切,张牧云更加拼命地回拉天界之门。只可惜,随着雪云鬼灵从门缝中的涌出,他的身体越来越虚弱。不仅如此,那个穹华公主的法力深不可测。她不仅分身与辛绿漪斗,还不停随手挥洒酷寒的冰霜法术,与圣印镇魂天门上一些神秘法阵时不时打下的五灵能量相抗,让自己宝贵的族人种子不至于被毁灭。干了这么多事,她还依旧有暇发来寒光闪闪的尖锐冰锥,朝张牧云的手掌疾射,阻止他继续拉门。当然,她可不是要杀死少年,她还想让他继续为族人逃离苦地提供生命力呢。
第22章 龙翔九霄,绝境与子同袍
张牧云陷入了有生以来最大的痛苦。他空有一身灵力,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清丽如空山灵雨的女伴陷入绝望的战斗中。一边是关闭天门的使命,一边是挚友陷入绝地,这样的境地让他第一次恍然:原来世间最难之事,不是直接面对强敌,而是陷入难以抉择的两难境地。
而他自己挺身战斗的可能,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小。随着雪云鬼灵们漏网之鱼般的急速逃脱,那些勃勃的生机随之从张牧云身躯中抽离。此时他就好像身染重病,恹恹无神,转眼便奄奄一息。
看着他惶恐难决的尴尬情状,穹华宫主更加得意。此时她不须再伪装得光明正大,酝酿压抑数千年的黑暗情绪喷薄而出,她用着张牧云和辛绿漪不能理解的古奥语言,激烈地指天骂地!
在穹华鬼主的咒骂身中,远近本来雪白圣洁的山峦和宫殿开始崩塌,更多的雪云鬼灵成群涌来,所有压抑千年的邪魂都在为即将获得的新生欢呼——虽然,听在张牧云二人的耳中,就和世间最难听的鬼哭狼嚎一般!
在穹华的咒骂和鬼灵的嚎叫声中,张牧云越来越虚弱。在他耗尽全身灵力之后,也只能将圣印镇魂天门的缝隙,缩小到一尺多左右。但这对那些鬼魅一般的雪云鬼灵毫无阻碍。它们施展开各种幻形虚影之技,如疾风般从门缝中穿越而过。那些宝石般璀璨的光辉,对这些邪恶污秽的鬼灵毫无阻碍,反而成了它们投奔人间、抢胎夺舍的催化剂。
当天门缝隙缩小到一尺左右,张牧云也告力竭。往日英挺神勇的少年,这时却好像浑身筋脉寸断,被不断抽取生命力后,如一摊烂泥般瘫倒在天门脚边。
见他如此,那穹华毫不为意。她看也不看张牧云,而是对自己操控的两个剑鬼分身又加大了力量。辛绿漪方才和上古邪灵分蘖出的剑鬼这一番苦战,本就困苦不堪,伤痕累累;这时再瞥见张牧云瘫倒,一阵急火攻心,手下顿时发软。这时候她如何还能抵挡穹华鬼主加强的攻击?刹那间就见那两个穹华剑鬼,鼓荡起巨大的寒冰之气,初时仿若铺天盖地,俄而便全部汇聚到各自骨剑之中——灌注巨量冰寒之气的骨剑,雪花缭绕,不仅具备了深入骨髓的极寒之力,还激发了本就深蕴的邪恶怨灵!
见冰寒邪骨灵剑已成,二穹华剑鬼脱手飞剑,两道惨白的光路破空划过,转瞬便击中了辛绿漪——“哎呀!”只听女子惨叫一声,辛绿漪便生生地被钉在旁边的石岩壁上!那两道还缭绕着寒气雪花的邪恶骨剑,分别扎穿她的胸膛和肚腹,眼见是重伤不活了!
见此情形,本已虚弱无比的少年,口中迸发出一声无比惨烈的嚎叫,刹那间就好像全部活力又回到身体里,一下子便跳了起来。只是,他这跃动只好像回光返照;在穹华和围观鬼灵冷冷的注视中,他只奔跃了三四步,便一下子重重摔在地上。可纵是摔倒尘埃,他依然双目圆睁,看向辛绿漪的方向——却见往日那般生机勃勃、风情万种的女子,此刻却一脸惨白,不仅口中不停地吐着血沫,那被骨剑钉着的前胸还有肚腹,更是渗出大片可怖的血渍!
“不——”张牧云朝辛绿漪伸出手,仿佛想帮她堵住伤口的流血。可这注定徒劳,他们隔着有好几丈远呢。
“怎么会这样!”神志已经渐渐模糊的少年,心中最后一个清醒的念头,却是这样充满迷惘的疑问。
是啊,为什么被誉为人间最后希望的圣洁仙国,实际却是邪恶污秽的鬼灵国度;为什么那些被德高望重之人众口相传的传说,竟是别有用心之人恶意流传的谎言。就算这些绵延数千年的阴谋他没资格懂,那为什么他只是想尽一己之力,去解救被蹂躏、压迫的亲族,费尽千辛万苦之后,却得到的是这个结果!
这里面的道理,张牧云都不懂;他现在只知道,世道如炉,原来努力并不一定真正能得到结果,正义不一定压倒邪恶……神识渐渐陷入黑暗的少年,心中充满了不甘和遗憾。
“昂——”忽然之间,已沉沦黑暗之海的少年,突然听到一声清越洪亮的吟唱。遽然响起的声音,仿佛洪钟巨鼓,又好似佛院晨唱,突然震响在心田。
“我这是死了吗?”张牧云不敢确定现在自己的状态。“我怎么听到了……听到了龙吟?!”虽然他从来没听过龙吟,龙吟这个词也从来只从经卷戏文上听到,但此刻他听到在耳边不停回荡地清亮昂然声响,立即想到这就是沧海龙吟。
“这……是幻觉?”疑虑踌躇间,他却忽然发现,在这一声接一声的清昂啸音声中,本已虚弱至极的身体里,竟是升起一股力量。这力量虽然还不能恢复他的所有体力灵力,但至少已经让他驱散神识中的昏暗,双眼重复清明。
一旦恢复目力,张牧云第一时间朝辛绿漪遇难的地方看去——因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