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风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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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风歌- 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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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皇帝忽然啊了一声,似乎想起了什么,说道:“朕倒忘了你们该比什么了,这样吧,剑是兵中君子,你们只是比武较技,又不是什么深仇大恨,那就比剑吧。”

张淮深躬身道:“陛下,那什么时候比呢?”

皇帝想了一下道:“你们这次比武是要决定京兆尹的去留,不可草率行事,就定在一个月后吧,要是在这些时日中将那些绑匪捉拿归案了,那就可以不必比试了。”

反正大家心知肚明,这些绑匪是永远不可能归案的,都无异议。皇帝又决定将比武场设在骊山行宫,也没人反对,于是这场比武细节就此决定,张淮深也从此踏上了汹涌宦海中的不归之路。

第十一章 无波

会昌三年二月二十一日,也就是张淮深和豆卢著在皇宫定下比武之约的第二日清晨,公主来接张淮深去神龙寺接受陈康白吉永登的授技。在前一日晚上,芊芊已经为他收拾好了行李,这时送他到了门外和他依依惜别,二管事常无咎同行相送,而大管事曹品荣余怒未消并没有前来。一行人为避人耳目一路从小径行走,静悄悄地来到了神龙寺,忙碌了一番,待诸事安顿后,常无咎告辞回去了,公主则陪张淮深去拜侯陈康白吉永登。

在禅房中,陈康白吉永登大致说了下要教授的功夫,主要是抵挡天寒地罡功至寒之气的祝融决和流星烈阳拳。当然吐蕃话中并没有这么简约雅致的名字,那只是陈康白吉永登用自己渊博的汉文功底起的汉名而已。因为他身体已经近乎于残废了,所以只能口头传授,至于如何娴熟运用则由拉隆贝吉多杰来引导。

张淮深有些担心地问会不会干扰自己家传丹心流内功的精纯,陈康白吉永登笑着说不会,因为这两种功夫只是运用的法门和诀窍而已,不是内功心法,而且运用时还是要以本人原先的内功为底子,所以不会干扰。非但如此,就是因为张淮深的丹心流本来是纯阳一类的,学这两种功夫只有更快捷和匹配,所以尽可放心。

张淮深放下了心,从这日开始苦心修炼这两门功夫。学了些时日,他心下逐渐明白祝融决完全是种运用内功诀窍,当以自己的纯阳内力对抗对方的阴寒内力时通过这种诀窍可以如以火融雪,敌化而己不伤,就像用兵,杀敌三千己只损八百。而流星烈阳拳也并不是种拳路只是运拳的法门,它可以使施用者每一击都凝聚全身的内力,而且可以比平日威力大上五成,这样即使对方的阴寒内力高出自己许多,用这种拳法也可以将敌人的内力反震回去而丝毫不能侵入自己体内。这两种功夫之妙使得张淮深极为佩服,日夜苦练,不敢有丝毫松懈。

在每日练气习武开始前和结束后,张淮深也都要到跳到寺里准备好的药水中泡上一个时辰,据说这水是用一些珍贵的消乏固本药草煎熬所成,可以增强习武者的耐力,对固本培元有特别的效用,是吐蕃各大寺院极机密的药方。

这些药澡颇有成效,即使每日如炼狱般苦练,张淮深也没支撑不住,既然练功极勤,再加上陪他练习的拉隆贝吉多杰也是尽心竭力,不断指点诀窍,张淮深的功夫也日渐娴熟,闲下来又向拉隆贝吉多杰学说吐蕃话,交往既繁两人之间的交情也越发得好了,不过半个月已经成为了无话不可说的好友了。

这时已是三月,天气渐热,一日晌午,两人练完了功课坐到棵大树下休息闲聊会儿。

张淮深随口问道:“拉隆师兄,你是什么时候跟随师父的?”

因为陈康白吉永登的名字实在太长,叫大僧相又过于彰目也容易触发他的伤感,所以张淮深就随着拉隆叫他师父。

拉隆眯起眼睛,想了下说道:“应该有十九年了吧,我是五岁出家,七岁随侍师父的,二十岁那年和师父到的长安。”

张淮深笑道:“难怪师兄功夫这么好,比起我来不知要高多少,我这些天和师父习艺才知道师父的功夫有多么精深。”

拉隆叹道:“功夫有那么好又有什么用,还不是身遭大难,亡命异乡。要不是这次大唐皇帝答应想办法送我们回去,说不定师父就一辈子回不了吐蕃了。”

张淮深道:“其实长安不是很好么,吐蕃苦寒之地哪及得上这里。”

拉隆摇头道:“这里再好也是异乡,人总是要落叶归根的,何况现在吐蕃佛法衰微,更需要师父去拨乱反正。要不然,师父也不会就在皇帝游说时当场就答应教你武功了。”

张淮深惊讶道:“师兄和师父还想回吐蕃拨乱反正?这可是极为艰难的事啊,只要达磨赞普在一天,师兄这心愿就很难实现。”

拉隆道:“这我也知道,只是卫道除魔也是我等僧人的职责,现在吐蕃已经有纷乱的迹象,百姓困苦,诸僧人又作鸟兽散,要是没人回去集聚各大寺法王主持大局恐怕就真的全完了,既然重任当前,师父总不能置之不理避事畏缩吧。”

喇嘛是吐蕃人的中坚,陈康白吉永登之前身为掌控国事的大僧相又是其中最有名望和地位的一个,拉隆说的这些话也并非夸大其词,但是张淮深却非常为他们担心,于是说道:“师兄,话虽然如此,但是现在达磨的权势还很稳固,听说吐蕃这些年年年闹民变,可都被达磨给剿灭了,而且带兵的将军也多是他一手提拔的心腹,你和师父回去后要是贸然起事的话,恐怕大军一到玉石俱焚。”

拉隆也有同感,说道:“确是如此,可是事到如今光是逃避也不是办法,只有和他拼了。其实罪恶都在郎达玛一人身上,只要他死了就一切好办了。”

张淮深摇头道:“我不这么看,就我所知,当年达磨篡位时最拥护他的就是那些吐蕃武将,赤德祖赞在位时因为崇佛不准他们和邻国轻启战端,所以他们非常不满,才会在篡位后鼎力支持达磨,即使达磨死了,但继位的新君为了能继续得到他们的拥戴,极可能还是和达磨一样禁佛的。所以光死达磨一个人也无济于事,除非先将那些官兵除去才有这可能。”

拉隆惊异地看着张淮深说道:“没想到你对我们吐蕃这么了解,你话虽然不错,但想要将那些官兵除去恐怕比杀了郎达玛还困难。”

张淮深道:“既然师兄也知道如今情势是这样,那师兄和师父回去又有什么用呢?”

拉隆道:“师父要是能回去,以他的声望至少可以维持现状,等到时机有变,那时就可以趁势而为了。”

张淮深叹道:“难啊,要是没什么外力的话,在达磨活的时候吐蕃是很难有什么变乱的,而没有变乱就不能浑水摸鱼,恐怕师兄的心愿三四十年内是没什么希望的。”

拉隆不以为然道:“吐蕃所有的老百姓都是佛徒,只要把郎达玛除去了,自然人心会归向我们。”

张淮深笑道:“可是即使达磨死了,可是只要那些武将还在,你们还是势单力薄的啊。”

拉隆也笑了,道:“你啊,又把话给绕回来了。真是说不过你。”

张淮深笑道:“随口说说么。对了,师兄,师父是怎么逃出吐蕃的啊,为什么不到安多而到长安呢?”

拉隆回忆往事愤慨道:“可恶的郎达玛,他想篡位除去师父还罢了,竟然用诬陷和大妃私通这种肮脏的手段来毁坏师父的名声,害的那时候师父被人人咒骂,不过还好大昭寺的前代法王和师父是师兄弟,现在的当家喇嘛和师父也交好,不信师父会是这种人,所以趁着到刑台为师父祷告的机会伸手援救,不过那时候师父已经被绑在上面两天了,人是救了,可身躯却有残缺了。因为师父的名声已经毁坏了,吐蕃也不能再待下去,只好到大唐来,这神龙寺算是大昭寺的下院,向来是由大昭寺派人来主持的,所以我们五年来就一直住在这里了。不过现在情势不同了,郎达玛篡位后倒行逆施,大家也都逐渐明白了师父的冤屈,师父还在尘世的消息渐渐外泄后,很多人都希望师父能回去带他们反抗暴政。所以师父和我准备安排好后在这一两年里回去。”

张淮深点点头,随口问道:“那师父打算在那里安身立基呢?”

拉隆道:“当然是安多了,出逃到那里的僧人多,又是天高皇帝远,郎达玛手伸不了那么长,而且那里是韦家的领地,韦家一直很虔诚信佛,就算他们知道后,也不会认真来对付我们。”

张淮深担心道:“师兄,这种事是谁都说不准的,真要寄托韦家不管的话恐怕会有很大的风险。”

拉隆神秘道:“放心,师父自有把握,不过事情机密,不好和你明说。”

张淮深知道分寸,也不问,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身旁的拉隆也被感染,也是同样。张淮深看了看拉隆的面色,说道:“师兄,怎么这些天你的神色不是太好,好象很疲倦的样子,是不是陪我练功很吃力啊。要是这样那我可实在是过意不去。”

拉隆摇头道:“不是,和你无关,只是那个小丫头缠人的很,对师父传授的心法口诀总有希奇古怪的问题,她不敢打扰师父就总是来问我,我怕她乱练只好替她去试,结果我练功经常出岔子,睡觉也睡不好,弄的人没精神。”

“小丫头?”张淮深沉吟了一下道:“是我们第一次相见时在场的那位小姑娘吗?”

拉隆点头称是。

张淮深脑海中顿时浮现了那双如宝石般流光溢彩的明眸,细细回味那明眸的玲珑和晶莹,感受那漆黑的深邃,一时间竟有些入神。拉隆看到他这样子,大声叫他才把他的思绪招了回来。

张淮深有些不好意思,想到那小姑娘的神秘,忍不住好奇地问道:“师兄,她是什么人啊,为什么这全是和尚的寺里会有她这么个小女孩?看起来她和师父好象很有关系么。”

拉隆犹豫了下道:“我们是好兄弟,我不想瞒你,她姓韦,是安多韦家的人,似乎和大昭寺有很深的渊源,所以五年前大昭寺当家喇嘛把她送到这里来请师父教导她。至于说她和大昭寺到底有什么渊源,那只有师父知道,听说这是很秘密的,所以师父连我也没有告诉,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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