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时香焚尽,比试正式开始。
白庸站在擂台上,没有立刻出手,而是自信的,以不容怀疑的语气道:“这场比试,师弟你必败无疑。”
一开场就是胜利宣言。
然而步苍穹不为所动,不予回应,心中冷笑一声。这等计策早已被我看破,失败的人是你才对。
他眼睛一开,精芒爆射,宛如神兵出鞘,锋芒毕露。抬手一点,锋利剑气从指尖喷薄而出,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轻易切割开以法力凝聚,比钢铁还要硬的擂台石面。
这是无坚不摧的剑气,不是以道术凝聚的气剑。
这道沛然无比的剑气贯射出来后,并没有直接刺向白庸,而是在半路突然飞射天空,消失得无影无踪。接着又从天空直落而下,携带天怒之威,压逼而来。
从天而降的剑气,比从横向的剑气更难闪躲,因为人擅长平视,和不擅长仰视。跟何况这道剑气还有冥冥中的神识锁定,根本无法躲避。
“九霄剑指”
以指发射无匹剑气;剑意蕴含天威的无上剑诀
步苍穹一出手就是压底绝招。这也是他事先准备好的策略之一,不出则已,一出惊人,要以暴风雨般的攻击压得对手只能被动防御,无暇顾及其他。
他不但要胜,还要胜得漂亮,要大胜。
尚未接触,白庸就感受到眉心不断的跳动,发出危险的警告,脸上也感到一股刀割的痛楚。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却笑了,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笑了。
“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他并不是平平淡淡的念诗,而是按照音律,有节奏的吟唱。
唱到前一句的时候,众人仿佛能感受到一股失望而又悲愤,苦闷而又彷徨的情绪,面临天罚无从退缩,无力抵抗。
唱到后一句的时候,突然变得波澜壮阔,发出对人生的壮志之鸣,情绪变化跌宕起伏,纵然是天,也不能决定我的命运,与其受阻退缩,不如迎难而上,天要罚我,我便将天捅出个大窟窿。
口中吟着《行路难》,白庸一掌打出,硬撼无坚不摧的剑气,以强破强,爆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硬生生将剑气打爆。
弟子们纷纷惊诧莫名。
“怎么可能九霄剑气居然被打碎了他用的是什么掌法?”
“那掌法动用的力量并不算强大,而且也没有用真元包裹,是纯粹用肉掌直击。剑气无坚不摧,卸开容易,挡下困难,击碎更是难上加难,没有用法宝,单凭自身肉体,不可能打碎剑气”
“没错,就算最弱小的剑气也不可能这么简单就被击碎,更何况是九霄剑气,天道之威,浩荡不能抵御”
相比弟子的摸不着头脑,长辈们倒是有不少看出了其中玄妙。今天这一战,很多前辈们也给面子,统统到场,毕竟从大的层面上讲,天人境是跟他们同一境界的,相差的只是根基的深厚而已。何况白庸现在也是风云人物,是玄宗在外面的牌匾,上层中也有不少人看好他的未来。
作为最熟稔的长辈,戏无涯自然也到场,他见证过白庸的成长,自然是对这一战信心十足。他摸着髯须,满意道:“白小子用的是沧海回浪掌,配合逆水千寒步,先用水汽包裹剑气,然后用寒气冻结,最后一掌打碎。”
天生对立的冉霸皱起眉头道:“不可能吧,沧海回浪掌跟逆水千寒步都只是四品功法,就算以步苍穹的根基不足以发挥九霄剑指的真正威力,可毕竟是六品功法,凭借剑气的特性,不该被击碎才对。”
宗守玄沉思片刻,恍然道:“还真法音……是还真法音没错,此子一开始吟诗并不仅仅是为了增加气势,而是他领悟了《九章天韶》中的还真素音,直击本心,将九霄剑气的剑意击碎了。剑气失了剑意,有如人失了灵魂,成为一具行尸走肉,自然能够轻易摧毁。”
第十三章直击道心
第十三章直击道心
在众人议论间,擂台上再起变化。
白庸一掌崩碎九霄剑气,余势不止,雄浑掌劲继续推向步苍穹。气势酝酿起来,在他身前仿佛出现了一艘乘风破浪的巨轮。
海浪再凶猛,也不过是它前进的助力;大海再无边无际,也有抵达彼岸的一天。
掌劲所过之处,遍地结冰,漫天霜寒。
面对白庸强横的反击,步苍穹先是一惊,有些始料未及,随即稳住心神,双手合并,道元涌动,化作五柄擎天巨剑,包含如大山般沉重的气势,横档在前。
铁锁横江,山岳镇海。
巨轮撞上五座剑山,发出砰然巨响。剑山先是一晃,剑身显现裂痕,随即稳住冲击,缓缓消去巨轮的冲击,任凭一波又一波的掌劲冲击,我自岿然不动。
戏无涯略显诧异:“五岳剑山,是《非剑诀》中的顶层招式,一经使出,正气加身,诸邪辟易,万魔不侵,步苍穹这小子可没有外出经历实战,单凭闭门造车居然能这么快习得……对了,此子是土德之身,倒也在情理之中。”
步苍穹是土德之身,也即体内五行元素中,土元素占据五成以上,所以学习土行招式一日千里,比常人快上百倍。
白庸一招受阻,若按照步苍穹印象中的习惯,他就会后退,等对手气势回落再寻机会。然而此刻,他却是哈哈一笑,纵身一跃,豪情万丈,以击鼓的节奏吟唱:
“岱宗夫如何,齐鲁青未了。
造化钟神秀,阴阳割昏晓。
荡胸生曾云,决眦入归鸟。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他双手以怪异弧度舞动,看上去柔弱无骨,仿佛两条蛇在缠绵,最后狠狠地扎在五岳剑山上,力道之凶狠,犹如一把大铁钻,一头撞击在岩石上。
这是万木缠丝手中唯一的强攻招数,千须钻
光论威力,千须钻远不及五岳剑山来得厉害,可一则刚刚五岳剑山受到沧海回浪掌的一击,已有损伤;二则五行水生木,千须钻吸收了沧海回浪掌的残余掌力,威力加倍;三则五行木克土,五岳剑山属土,自然被克;四则有还真法音破坏五岳剑山的剑意。
削敌厚己,在这四大优势的加成下,千须钻竟是一举攻破了品阶远在它之上的五岳剑山
这招五岳剑山联系着步苍穹的心神,是他全力施展出的护身屏障,被攻破后顿时心神受伤,呕出一口鲜血。
白庸虽然也是全力出招,但千须钻品阶不高,以他现在的深厚根基,在使出这一招后有大把的余力可接着攻击,顿时掌力一凝,就要往步苍穹头顶压下。
“怎能让你得逞非剑之妙,在乎人亦剑,剑亦人,人剑不分彼此,即为人剑合一。人心即剑心,剑之心,亦为——心之剑”
步苍穹身处险境,却没有半点屈服的意向,强行压下内伤,运转周身功力,身形一转,整个人化为一柄巨剑,迎面而上,也要以攻破功,置于死地而后生。
这招心剑反扑,威力极其恐怖,剑修者往往都会修炼一把本命剑元,作为人剑合一的基础,但非剑诀不用剑,自己本身就是剑,所以修炼的本命剑元就是这柄心之剑。
这柄心之剑就是步苍穹的本命神通,相当于术修的元神,武修的金丹,最是强悍。
然而今天的白庸就像是磕了猛药一样,简直是换了一个人,跟众人印象中习惯避实击虚,以柔克刚的形象完全不同,面对这招本命神通怡然不惧。只见他双手朝天结印,吸纳九天上的无穷罡气,凝成一个似玄非玄的道印。
戏无涯认出此招,讶异道:“是《混元破虚劲》中的赦元玄天印,能吸纳玄天罡气,增强招式的威力,不过运用这招时自身内功难以调动,所以大都是用来辅助他人的,加持在自己身上的话,威力并不算强大。这小子今天是怎么了,用的都是一些低阶武学,这不是成心鄙视对手吗?”
随口就将四品武学定义为低阶武学,那些求之不可得的中小门派的掌门恐怕都要泪奔。
冉霸执意要与他唱反调:“就算如此,用上赦元玄天印依旧不是心之剑的对手,相互对撼必然落败。心之剑由人之信念所化,比剑气还要坚固十倍,如果会轻轻松松被破掉,齐师兄当年也不可能技冠群雄。断师弟虽然在剑法造诣上胜过齐师兄,可两人真要分胜负,齐师兄的胜算仍在七成以上。《非剑诀》早已脱离剑法桎梏,到达无剑胜有剑之境。”
“哈哈,就算是这样,我仍看好白小子,连你都能想得到的事情,他难道想不到吗?怎么可能没有后招。”
这家伙是在讽刺我冉霸脸一红,正要发怒,却听擂台上再度传来吟唱,这次是一首禅诗。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果然,白庸的攻击不止如此,他再度运用还真法音,直击步苍穹的道心:“既是非剑,何来人剑合一剑非剑,人非人,剑心非是人心,剑本无心,又何来心之剑步苍穹,你是缘木求鱼啊”
“化天地阴阳,转定一乾坤,赦元玄天印”
白庸先是一声喝破步苍穹的道心,接着双手结印,汇聚玄天罡气,凝成两个巨大的掌印,双掌击在心之剑上,发动震音劲。
不用绝招,纯粹以拳劲硬撼,便听“嗡”的一声,双掌振荡如幻影,瞬息间就与心之剑撞击了千余下。
在这一击迸发的劲力冲击下,白庸迅速后退,纳元回气,平复急喘的气息。
步苍穹则直接被震退出心之剑的形态,还原本体,却是面如白纸,衣衫褴褛,全身皮肤都有破裂的伤痕,血丝缓缓流出。
“既是非剑,何来人剑合一……剑非剑,人非人……剑本无心,何来心之剑……”
步苍穹对身上的内外伤丝毫未觉,反而低头喃喃着白庸说的话,目光无神,不知看向何方,脸上神情阴晴变化无定,体内的真元混乱,剑意似出非出,有崩坏的迹象。
主席台上的冉霸见此情形,心中一惊:“不好,气息混乱,忘心失神,这是走火入魔的迹象”
他正欲出手救人,却被戏无涯拦住:“比武未分胜负,不可打扰。”
“这时候你还关心比试胜负再不出救人可就要出事了戏无涯,齐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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