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刚才我瞧过,应是还需些时候吧!六殿下吩嘱过,公主受了惊,我们不能唤辰。”这声音,正是昨夜伺候她的大丫头。
“哦,六殿下似乎挺喜欢公主呀?”小丫头开始八卦了。
“胡说什么。六殿下对谁都很温柔。”
“嘻嘻,是呀!对了,邀悦姐,之前乌孜国国王要联姻,说送来这年仅三岁便艳名远播的子霏公主,但咱们派人打探的结果,她可是个傻儿啊!听说,6岁了,还不会说话,更别提识字懂礼了。姐姐您昨晚伺候的时候,有没瞧出传言是否属实呀?”
“嗯,不会说话,倒是真。至于痴傻,似乎有些出入。这个……时间太短了,还辩不清。说到礼教呀,那倒是真的。昨儿晚直拉着六殿下不松手呢!殿下好声哄了又哄,才得过了。”
“那您看,皇上会将她许给皇太子殿下吗?”
“嘘,这事儿咱不能乱说……”
接下来,声音明显压低了很多。任她拉尖了耳朵,也听不清明了。好在,她总算弄清了自己的身份和现在所处的基本情况。
她叫子霏,怎么写的,以后再探。她是乌孜国的公主,大概因为国王想攀附这个湘南国,小小年纪就送来和亲。和亲对像是这国的皇太子,但依宫女所说,她虽艳名在外,却也傻名远播。接下来,只有等见着了传言中的人,才能依情行事了。
她的命运,一定要自己掌握。那个六殿下梓炀,必须好好利用。
古代女子嫁谁不好,也好过嫁给未来皇帝啊!三千粉黛可不好弄,全带毒的。身处其中,不被熏死,也要脱一层皮了。
或许,她可以抓住机会,为自己养成一个古代小老公。
嘿嘿,这个办法不错。
正美着,寝室外响起传唤声。
“公主醒了吗?”醇厚清明的声音,冷淡中满含沉肃。
是他,四殿下,她的救命恩人。
“回四殿下,公主还未醒。六殿下昨晚吩嘱……”
邀悦的话被打断,接着,一片沉静。
朵朵正纳闷着,帐帘便被撩开了。一股清冷的桂香,与室内的焚香,完全不同,尤带着外室冷霜的清新,扑进她猝不及防的心房。
“醒了。”
慵逸的声音,在帐内响起。一双弯月般的眸子,对上她仍有些惺忪的大眼,明明上勾的薄润双唇,却让她感觉不到一丝暖意。怯意生,她不自禁地往后缩了缩。
该死,她怕什么?这家伙,瞧模样也不过十七八岁。
“醒了,就起来梳洗罢。今天,必须进觐父皇。”
朵朵眨眨大眼,心下思忤,既然大家都说她是个智障,她顺其自然装个傻瓜来探环境,倒也不错啊!那么,现在是不是要先装装傻、充充愣呢?
“不要胡思乱想,起来吧!”
说完,他突然敛去笑容,俯下身子,俊脸凑上来,离她的脸儿只有三寸远。
呃……这,这是什么状况?
瞧着眼下的小脸,突然僵硬了表情,弯月双眸划过一抹幽光,似暖还寒,纤指轻轻刮过她微冷的面颊。
“你……真不会说话?”
呼,她还以为他要做什么呢?!
“啊……呃……”声音,依然沙哑,没有任何起色。
这一声,似乎完全证实了他眼中的猜测。他退开身,深深看了她一眼,离开了。
呼呼,这个四殿下,凭女性直觉,不是好惹滴主儿。以后啊,最好离他远点儿。
深宫内宛,重重迷雾隐障,她唯有步步为营了。
☆、掬兰
掬兰
“啊……啊……”
“公主,您别动啊!让奴婢给您穿……哎呀……”
“啊……啊……”
“公主,公主,你别跑啊……”
“啊!”
她一个劲儿地比划,要自己穿衣服。偏生这些奴才搞不懂她意思,害她抱着亵衣,满室地逃啊逃。本来想用写的,可是已经定好计划先装傻,不能太快破功。
“裁冰,快拦住公主。”邀悦追不过,直呼端水进来的粉衣小姑娘。
裁冰低叫一声,急忙放下铜盆,张臂阻拦。爱朵朵头一低,从她手下钻出去,跑出了屋子。完全没细想,顺着长廊,没头没脑地冲。身后,带了一串惊呼乱叫。
红棕漆柱上,祥云瑞兽雕檐角,金漆绿粉描花鸟,未灭的纱红宫灯八面绘彩,华丽非凡,路过的宫婢太监被她撞得东倒西歪,措手不及,听着邀悦的呼叫,更多的人加入了逮小逃犯的行列。
这堆热闹,在她转了几个弯后,无限升级。
瞧那高高的红墙,要出去可不容易了。越跑,心情越发沉甸甸的。
一不小心,自投罗网。
“啊……”
哦,好熟悉的香味儿。
“子霏,你怎么……”梓炀一脸惊奇,怀中的小家伙喘个不停,粉扑扑的小脸蛋,比之昨日,气色好了不少。只是这一身亵衣,有失体统。
爱朵朵仰起头,便见着秀雅的少年,脸儿涨得红红,一双漂亮的杏眼儿,看了她一眼,又躲了开去。抱着她的手,想放又不忍放。左右为难的模样,极是可爱,让她不禁放下担忧。
“公主,公主……”
一群气喘吁吁的奴仆追上来,见着主子,一个个脸色届然大变,咚咚的落膝声连成一片。
“奴婢见过四殿下、六殿下。”
“请四殿下安、请六殿下安。”
“起吧!”清醇的声音,含着一丝明显的疏冷。
爱朵朵本来放松的身子,又僵了僵。糟糕,狐狸四在,她这样……会不会挨打呀?
“梓炀,时候不早了。巳时,她必须去清宁殿进觐父皇。”四殿下说话的时候,四周静得能听见奴才们紧张的屏息声,再热闹的气氛也被瞬间冻结。
梓炀放开了她,红着脸抚了抚她的亵衣,“子霏,不要怕。快让邀悦给你换衣服,迟了可不好。我……我就在门外等你。”又不好意思地别开了脸。
呃……这下,真是偷鸡不成舍把米。
梓炀似乎仍有些不放心,干脆破了规矩,拉着她的小手,回了房。看着她可怜巴巴的模样,一直守在门外,说话安慰她。
狐狸四只盯了她一眼,她得自己似乎已经赤身**,什么遮掩也没了。在他压倒一切的气势下,她连早餐也没吃,先被拉到了这掬兰殿的正殿,叩见殿主子——兰贵妃。
换衣服时,邀悦和裁冰明显冷了脸面,道明了她所在位置,和掬兰殿的情况。
皇太子殿下前些日子染了风寒,所以没能去迎接她。故而派四殿下梓祯去接她,未料她的送亲队伍会遇上山匪。救她回来后,也顺便先安排在这掬兰殿中先歇下了。
兰贵妃就是四殿下的生母,在宫中地位仅次于皇后,现育有长公主、四殿下,圣宠不断。兰贵妃出生自当今左相府,背景殷实,四殿下年少即文武双全,睿智内敛,早于13岁时,随皇上御驾亲征,在诸皇子女中的地位,几与皇太子殿下相衡,亦极受圣宠。
六殿下梓炀自小母妃死得早,由皇上指派兰贵妃代为抚养,从家世、朝廷势力上来看,梓炀算是无依无靠。幸托了梓祯的威势,宫中无人敢怠慢他分毫。
从她短短的接触来看,梓祯和梓炀的关系,似乎也很好呢!看来,攀好梓炀这颗小树,也能过上太平日子。
为什么不攀梓祯?
理由很明显,他是狐狸,她是小白兔,呃……有点小伎俩的小白兔,怎么也拼不过一只天生高贵的狐狸。梓炀就是一小绵羊,都是吃素的良善小动物,自然要亲厚些了。
兰贵妃,人如其名,气质如兰,清婉佳秀,绢美淖艳,纤细的身段儿如幽谷临渊的一珠白兰,于置何处,自然散发着独特的韵味儿,让人不自禁地想靠近,却又不敢轻易亵渎了她。
当她抬目看向爱朵朵时,疏淡暖漠的月弯儿双眸,绽出一抹柔柔光辉,两分亲切,七分疏离,还有一份傲冽贵气潜自涎颈举袖的顷刻之间。真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这对儿母子给的感觉完全一个样。
如此可见,兰贵妃能在产下两子,仍保有圣宠不断,其权应手段定是不弱。
“呵呵,果然是个艳人儿。来,让本宫好好看看。”兰贵妃伸出纤纤玉指,粉润如花瓣的唇儿绽出一抹亲疏的笑。
她立即摆出傻儿形象,身子一缩,就要往后退。突然横生一只手,将她直直揣了出来,拉到了兰贵妃面前。
她肚子里一边诅咒狐狸四的阴狠,一边回头,用着最可怜的水漾大眼,瞅着梓炀,使命地放送着“救我救我,我好害怕”的高电量信号。
“子霏,别怕,母妃只是想看看你。”
梓炀急忙靠了过来,一时情急,忘了礼数,拉住了她的另一只手。
兰贵妃看向他,弯月明眸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转瞬又换上了清淡疏离的笑脸。梓祯容色冷清无波,缚手垂立在旁。
“子霏?”兰贵妃伸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面上凉丝丝的,一股幽幽兰香飘向鼻端,“梓炀这般回护你,瞧来,你们也顶是有缘了。只可惜……”
可惜什么?
爱朵朵一紧张,抬头紧望着兰贵妃面上闪过一抹若有所思,又宛尔一笑,“倒也无防。听祯儿说,你不会说话,可是真的?”
警惕的大眼,届时转愣,脸儿怯怯地转向梓炀,低低地“啊”了一声。一只小手,紧紧攥上梓炀的衣袖,身子缩呀缩,又想缩回壳儿了。
这般不知礼教的任性小动作,引得周围的小宫婢,都掩嘴偷笑起来。
梓炀又是脸红,又是尴尬,兰贵妃终于放了她的手,抿唇一笑,淡淡道,“炀儿,看来你真要学着祯儿一般,带个小妹妹了,呵呵。”
兰贵妃斜睨了梓祯一眼,月儿般的美眸中,倾出一些似真不切的暖光。梓祯弯眸微眯,目光落在了那只紧攥着枣红锦襟的雪嫩小手上,带了片刻怔忡。
爱朵朵心底可乐了。看来攀着梓炀的战略方针是绝对正确的,这手抓得可紧巧儿,以后都必须坚持惯彻到底,相信幸福自由的未来,会大踏步的向她迈进啊!
当然,面子上,她得继续装小痴儿一枚。
“好了。时辰快到了,起驾去清宁殿罢。”
兰贵妃一下令,前后左右,奴婢太监加起来约十人,尽皆曲膝应礼称是。邀悦和另一个模样雅致的大宫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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