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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等优惠政策,令戎狄族举族欢欣。
这个元朔节,狄皇亦被邀请至皇都共享皇家夜宴。宴罢,狄皇不但得了一堆赏赐,还抱回两个珠圆玉润的美姬。
狄天尧一事,两厢取舍,就此平息。
新蕊抽枝,嫩绒翘尖。
在热闹喜庆的各宫各殿中,子霏的无名院落,尤显得冷清寂寥。这里的一切,似乎都与整个皇宫脱离掉,别提问候名帖无一封,就是元朔节必挂的红灯也无一盏。
但,隐隐地,还能时时从那里传来断断续续的歌声笑声。
守在门口的四个侍卫,常忍不住,拉着耳朵探听。
院内的歌声,没有任何丝乐做伴,在这朔冷的守岁夜里,却是格外若人心怜。
依照谨麒王爷的命令,他们已经在此守了月余,未来还要多久,也不知道。
只是近日,从前来送膳食的奴仆嘴里得知,这位公主因卷入前些日子狄皇子被太子虐死的事件中,受罚禁足,连元朔夜也不能离屋半步。
他们都是刚进宫不久的禁卫军,没料一进宫就捞到这等无聊的差事,而无法跟夜宴那方的兄弟一样,享受皇家一年中最盛大的宴会。而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们能成为谨麒王爷门下一员。
“嘿,我前听队长说,那日金鸾宝殿上,王爷机智夺先机,仅仅一句话,就驳得太子无话可说。”
“这算什么,那日我幸得彭将军调遣,随王爷去迎接狄皇。啧啧啧,你们没瞧见王爷那般风采啊,举手投足,全是天家风范,把那老狄皇当场给震了个结实。哪还敢提儿子被虐死掉的事。”
“你们两嫩头小子懂什么。王爷十三岁即跟随当年圣上,征战杀场,立奇功无数。自然非凡人可比!”另两侍卫是进宫多年的前辈级人物。
“大哥,你们再给我们讲讲王爷的事吧!”
“得,别碎嘴了。王爷的事岂是一两句说得完的,总之,你们好好做,将来总有机会出人投地。说不定,很快这天,就要变了。”
小侍卫不懂,还要追问,却给一串脚步声止住。
这一看,却见着一个纤细的雪裘身影,提着一盏纱织鸳鸯宫灯行来。灯火映出雪色斗蓬下,一张丽若仙人的绝色脸庞,如笼在一层雾色中不真切,踏着莲碎小步,盈盈而来。
刹时,将侍卫们看傻了眼,看丢了魂儿。
“兵大哥,新年快乐!”
子霏柔柔一笑,恍若桃蕊初绽,鲜丽夺人,又将侍卫们的魂给兜了回来。
“公……公主,这天寒地冻,您独自出屋可有什么吩咐?”
子霏将腕间的食盒递了上去,奈何无人敢接。
“好重的!”
这一出声,小侍卫忙接了过去,老侍卫瞪了小的一眼,却又不敢出声。
“这是……”
“这是我们做多剩下的饺子和汤圆。也……也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不过味道还不错。你们大年夜地还守在这里,也很辛苦……”
四人面面相窥,有些不敢置信。
子霏则以为他们怕有毒药,便打开盒子试吃了一下。
“你们放心,这是我们做多出来的。绝对没有加奇怪的东西!别客气。”
说完,怕他们推却,微微一福身,转身就离开了。
望着那离去的翩翩身影,四个人再次神魂出窍。
传言,这子霏公主乃乌孜国第一美人,养在湘南国六七年。而今一看,岂止乌孜国第一,那眉目,那颦笑,那弱柳勾金般的身姿……当属湘南第一呵!
“你们在看什么?”
一道冷冰冰的喝声,突然响起,吓得小兵差点弄掉食盒,转身一看,竟然是彭奇之,而他身前所立之人,正是他们之前津津乐道的天神级人物,皇上的四子,素以睿智神俊出名的谨麒亲王。
奇怪,这时候应该是夜宴的**时间,怎么王爷不陪在皇上身边,却是到这等无名小院来?
“怎么不回话?”梓祯问,目光落在那小侍卫手上半敞开的食盒上。
一股淡淡的菜香,合着一丝桂甜味,飘然而出。
小侍卫见目光落他身上,身子一悚。
“回王爷,刚才公主送了我们一些……饺子和汤圆。我们……正准备给她送回去,小的们自是受不起公主赏赐。”
小侍卫刚想转身,就被梓祯唤住。
“不必。即是公主赏的,你们当然受得。”
一时,四人又面面相窥,有些受宠若惊。
梓祯淡淡一笑,上前掀开食盒,托盒子的小侍卫更不自在,连呼吸都忘掉,憋得一脸通红。
“似乎,还挺丰富。”
三层食盒里,都装得满满的。
“这……听公主说,是他们自己做的,吃不完,所以送来……王爷喜欢,那就给王爷您。”
话一出口,又觉得自己有些笨。
吃惯了山珍海味的人,怎么看得上这等粗食小菜。
虽然,那酒闻起来挺香,似乎……是壶花酒。
梓祯看了眼小侍卫,合上食盒,摇头道,“不行。这是公主赏给你们的,孤,自不可取之。”
“王爷如不闲弃,可一并享用。”小侍卫急道。
这下,旁边的人暗肘了他一计,说他胡乱说话。
未料,那尊贵的人,月眸一亮,绽开的笑容忽地柔和了几分。
“那好。”
他抬眼看了看四周,在月亮门后的竹林前,正好有一石桌四石凳。
彭奇之立即上前,掸干净了上面的灰尘。其他侍卫立即帮着抹桌擦凳,心头的奇异也愈加深切。
食盒被打开,一共三层。第一层,一碟饺子,一碗汤圆,四个鸡蛋。第二层,花生米等下酒小菜。第三层,酒,和四个肥壮油香的鸡腿。
这仔细一看,全是四人份。
一时,小侍有些汗颜,没料到那天仙般的人儿说的“剩下的”,居然……这么齐整。连筷子都只有四双。
当然,酒菜摆好,自是由大主子先动手。
筷子举到一半,梓祯举目看看四立的人,“都站着做什么,坐下吃。奉远。”
彭奇之应声一揖,落了坐。
其他人也乖乖坐下,剩下两人执灯在后。
梓祯夹了一个饺子,轻轻咬下一口,香味顿时窜得满口,月眸微眯,片刻间,有些失神。
吞下饺子后,一看,其他人全看着他,不敢动筷子。
“吃啊!别客气,今日,你们便不要当我是王爷。只是一起吃年夜饭的人罢!”
说着,他提起酒壶,为每人斟了一杯。
举壶道,“行军打仗时,我也从不拘此小节。现以壶为敬,各位亦干尽此杯。”
仰喉一饮,熟悉的甘香滑进腹中,胸口立时一暖。
众人应礼,尽干杯中物。
“这,可是梨花酿?”小兵问。
“正是。”
酒一下肚,人便不禁松了神经,这方话闸也打了开。
谈古论今,纵横睥野。
月眸渐渐蒙上了一层熏醉,凝眸处,已失了惯常的疏淡冷漠。
杯再被注满时,一片小小的梨花瓣,打着旋儿,淀在了青瓷杯底。
雪白的花瓣,恰如那美人儿颊边的一抹娇嫩。
曾忆……
梨花香
却让人心感伤
愁断肠
千杯酒解思量
解思量,解思量呵,若真是下肚千杯,就能解思量吗?
呵呵呵,为什么她越喝,脑子越清醒呢?
“公主,够了,你醉了,别喝了。”
裁冰抢过子霏手上的酒壶,本来高高兴兴自做宴席,可现在这情形已经脱了轨。
她唤了小婢小太监赶紧收拾盘碟,便扶起子霏往寝屋里走。
子霏脱开裁冰的手,晃着脑子,就往外冲了出去,将走廊上捧着盘子小婢撞了个翻,哗啦啦一串爆响,所有的盘碟全碎在地上。
她本喝了酒,顺势跌在地上,手掌一下摁在碎瓷渣上,立即流出血来。
吓得裁冰又急又叫,三人忙将她扶起,又给她推开。
她拿着个圆托盘,在园子里打着旋子,嘴里哼哼着不清不楚的曲儿,一边拍打铜盘,给自己伴奏。
“那是谁的眼泪,天空落下的雨……几天几夜哭个不停。这是第几个雨季,一颗一颗泪眼婆娑……来得惊天动地,淹没了整个世界,叫我不能不信……爱会说变就变,雨……你说你不再爱我……
当然不能说是你的错……是我……
不懂得未雨绸缪,雨季来时无处躲……
哈哈哈,无处躲……雨……
眼泪埋过……我的胸口,心……已湿透……心已经湿……透……”
爱情,若是远去。
天空,就会下起蒙蒙雨。
呵,是真的,下雨了,下雨了。
乌墨般的天空,没有一丝风,雨点,一滴一滴,打在脸上,没进胸口。
“公主,”裁冰眼角一酸,看着那爬在石桌上的人儿,一身的孤寂伤心,醉言梦语,与之前席上的笑语如珠,判若两人。
她知道,她一直都在忍,都在盼,都在等。
那双漂亮的晶瞳,在整个晚上,不知看了多少次,檐下挂的沙漏。也不知多少次,凝着走廊深处,失了神魂,愁了眉头。
甚至,借着给侍卫送食为由,出去走了一遭后,回来,便开始猛灌自己酒喝。
唉,她知道,从如置云端的渴望中,跌入寂寞孤独的失望深渊,是多么可怕的事。
他们只有看着,任她发泄,发泄累了,也许会舒服一些。
哪知人儿舞着,敲着,打着,转着,最后跌进了一袭金黄色蟒袍的宽大胸怀中。
裁冰一怔,遂呼着小婢等,迅速退了去。
他以为自己看到的,是一个欢歌笑语的夜色精灵,可跌进他怀中的人儿,早已泪流满面,语涩嘤咽。
晶瞳中的痛楚,是如此清晰。
他抚上一片冰凉,突然惊了,揽着腰儿的手,倏地收紧。
在一片迷雾中,她突然抓着怀中的手臂,睁眼中看到朦胧而熟悉的轮廓。
“你来了……你来了,梓炀?我……我知道,你会来的……呵呵呵,我终于等到你了,我就知道,你……不会骗我的……呵呵呵……”
她伸手用力抱着他,眼前的幸福她一定要牢牢抓紧了,绝不放手,绝不,谁也夺不走。
就是当今皇帝也一样。
月眸瞬间变得阴鸷森黯,凝着怀中的欢颜,胸中气息翻涌。
“你……”
“梓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