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租的车在八角街的附近转弯,往医院的方向走。
这是一条古老的旧街,两旁摆满了摊贩,任黄昏时刻,沿途挤满人车,非常热闹。
此时,我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站在一栋建筑物前,像是在等人的模样。
「札西,停车!我看到我学长了!」
札西随即拍拍前座,要司机马上停下来。
我跑向路口,隔著一条街,大声喊著。
「学长!学长!」
街上有很多车辆经过,学长似乎没有注意到我。
我打算再靠近一点,忽然一个人向我撞过来,我一倾斜,身上的背包就被夺走了。
我转身想要去追,却被札西制止。
「札西,我的虫草!」
「让我来!你先去和你学长碰头,然後在那里等我,我去找背包。」
我看札西往坏人的方向跑去,我也准备快速过马路,边走边喊。
「学长!」
这次学长终於回头看到我了,我看到他惊讶的表情。
然後一辆巴士开过我的眼前,挡住我们的视线,也阻止我穿越马路。
在等待车子经过的几秒钟里,一只手从我背後捂住我的口鼻,把我往後拖去。
我无法呼救,只好奋力挣扎,但是没有多久,我的脚也被抬起,两个陌生人就这么把我架走了。
我被拖进一个小巷子里,以为有机会逃走,没想到我的脚还没有落地,就被丢进一辆正在发动的车里。
我的心顿时凉了半截,看来我遇上绑匪了。
※※※
我被推进一辆七人座的小巴,等我好不容易坐稳了,窗外已是尘沙一片,到了一条荒凉小路上。
带走我的共有三个人,我完全不认识,不知道他们要带我去哪里。
车子以飞快的速度行驶,经过颠簸路面的时候,会上下震动,不时将我抛到半天高,我的身体也越来越不舒服。
我开始晕车,一阵阵呕吐的感觉向我袭来。
「喂!你们看这家伙是不是有问题?」
「你怎么回事?」
有个人抓著我,大吼大叫!
「我想吐……」
「停车!停车!这家伙要吐在车子里!」
不久之後,我被粗鲁地丢在路边,剧烈的大动作,让我马上吐了出来,引来一阵头晕目眩。
「喝水!」
看著清澈的水瓶,让我不由得悲哀起来。
期待许久的矿泉水,竟然在这种情况下喝到,老天真是作弄人。
我解下手上的珠练,握在手中,烦恼著我未知的命运。
当我被绑匪架走的时候,札西正在追我的背包,学长也只看我一眼,他们两个人都不知道我被带进车子里,说不定连我被绑架了都不知道!
我被人用力拉了起来。
「你想休息到什么时候,走!」
在拉扯中,我手中的珠练掉到地上,我想伸手去捡。
「想打歪主意?」
「我的练子……」
「那种烂东西!」
陌生人用脚一踢,把珠练踢到路当中,距离很远的地方,然後把我甩进车里。
如果再也见不到札西,留著珠练也没有用。
也许札西会来找我吧?就算我不见了,他还是会想办法找到我吧?
我小小的期望开始慢慢发芽,反刍札西说过的话,希望他说的都是真的。
但是如果……
我不敢再想下去。
※※※
一个小时左右,我被带进一间小屋子里,除了原先的三个人之外,还有另外两个人,他们是一夥的,其中一个是他们的老大,另一个人手里拿著我的背包。
原来,他们早就以我为目标,利用背包引开札西再绑架我。
「头儿,绳子拿来了。」
一个人手里拿著粗麻绳,跑进屋内。
那头子看向我,正要下达指令。
「不!别绑我!我只是个观光客,就算你把我丢出门外,我也会迷路的。」
我快速站起来,拒绝捆绑。
头子打开我的背包,恣意乱翻。
「你不是普通的观光客吧?拿这么多虫草做什么?」
我看到他手中的样品罐,深怕会被破坏,又怕他们看到我那些原文资料,发现我真实的身份,不知道会不会被扣上什么莫须有的罪名。
「听说这东西很值钱,我准备拿回去种。」
「怎么种?」
「埋在土里,等它发芽,繁殖之後,拿去市场卖。」
周围五个彪形大汉全都哈哈大笑起来,有的甚至弯腰顿地。
有个最早恢复的人,抓著我开始搜身。
「头儿,我找到这家伙的护照了。」
印象中,外国护照很值钱,可以用来为非做歹,我得想想办法。
「各位,我这个土包子很值钱,让我们谈一谈。」
我推开搜我身的人,走近土匪头子。
「你们之中有没有人有银行帐号?」
「那是什么东西?」
「笨蛋!走开!你是什么意思?」
土匪们又是一阵推挤。
「赎金啊!你们不是要钱吗?银行里多的是钱。」
「要啊!要啊!」
「我有!」
好!上当了!
「只要把我放了,你们的帐号户头里就会有一笔钱,我保证不会出面指认,一切都当作没发生,大家皆大欢喜。」
自始至终,土匪头子没有说过半句话,是个不好对付的强硬派,我特别对他摊开双手,表示和平。
「你们别被他骗了,我们只要现金!」
头子终於回应我的方案,而且出了一道题给我。
「现金也可以,你们有电话吗?」
我保持轻松,环顾四周。
「很简单,电话我自己打,就说是我急著要用的,和你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头儿!我去找电话。」
咻!少了一个人。
「对了!你们要多少?太多的话比较费时间。」
最好再派个人去找计算机。
「你能拿出多少?」
「一万两万没有问题。」
我才说完,土匪头子就用力拍桌子,一阵灰尘扬起。
「怎么回事?我说的是美金,美金也不行吗?」
「你太小看你自己了!」
土匪头子上前抓住我的手按在桌上,突然一刀插下来,就在我的指缝之间。
我倒吸一口气,吓得说不出话,他是故意吓我,还是技术太差?
「如果我剁下你一根手指头,你看会值多少钱?」
「等一下!你先说会不会痛!让我好好考虑一下。」
其实我根本无法考虑,他抓著我受伤的手,手掌的伤和他的紧握已痛死我了,何况还有那把大刀。
我想我的小命要去在这里了。
列为失踪人口的我,谁能想到会被绑架到这荒漠地带。
「原来你还是会害怕,我以为你有天大的胆子!」
「我胆子很小,不如你一刀让我痛快一点,不必费心折磨我了。」
「让你没有价值的死掉?把他架好!」
我被人由身後抱住,肩膀受制,无法转动。
头子扣住我的下巴,好整以暇地审视我。
「你知道我是谁吗?」
「不知道!」
那人长得一脸凶恶,眼角还有刀疤。
「等我放了你,你就清楚了,你想我会那么笨吗?」
我的四周响起一片讪笑声。
「不!你不笨!你可以相信我,你被枪毙对我一点好处都没有!」
笑了!笑了!那头子笑了!
「你很有挑战性,大老板看了一定很满意!你值得好价钱。」
难道他们要把我卖了?也许他们是人口贩子!
唰!我的衬衫被刀划破,感觉到胸前凉风一阵。
我拚命的作最後的挣扎,大声说话!
「如果让我受伤了,你们就卖不到好价钱了!」
他撕开我的衬衫,用刀背划著我的皮肤。
「别紧张,我只是先验货,你的皮肤真不错,我差点看不出你的年龄……」
「谁敢动他!」
突然一个人影破门而入,踢开那把刀。
整间屋子立时乱成一团,我也不知被谁硬生生的往後拉。
「统统不许动!」
眼前站了一排武装制服公安,每个人都荷枪实弹瞄准绑匪。
站在最前面的人竟然是札西。
「札西?学长!」
仔细一看,学长也出现在一排公安後面,真是出乎意料。
我身前的刀子虽然被踢开,可是脖子上还有一把刀,牢牢困住我。
「放了他!」
札西双手交叉在胸前,一脸镇定的和土匪头子用藏语交谈。
「你是李彪?」
土匪头子知道札西的身份之後,十分惊讶,用一百吨的怒气瞪著小土匪们,阴沉的肃杀面容不输给札西。
他走向我,甩掉我脖子上的刀,眯著眼握住我的手。
「你是李彪的人?」
「我……呃……」这教我怎么说?
土匪头子拉著我走向札西,和札西交换几句藏语。
札西比了个手势,让大家把枪放下。
「别忘了你说的话!」
土匪头子说完,把我丢给札西,带著小土匪们一轰而散,消失在门外。
札西上前接住我,让我不至於跌倒。
「拉姆……」
「君威,你受伤了?你脖子在流血,让我看看。」
学长把我从札西身上拉开,打开衬衫领口,用手帕止血。
「受伤?我没有感觉啊,对了,学长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周围的公安已经撤离,札西也在不远的地方等我们前去会合。
「多亏了李先生,现场目击绑架的经过,他哥哥是这里公安局的局长,於是局长立刻亲自下令紧急救人。」
※※※
回程的路上,我们三人共乘一部公安的重,札西在前,我和学长坐後座。
「明明听到你叫我,一回头就看见你被人掳走,吓得我魂飞魄散,我被你整死了!」
「对不起,我也不想这样。」
「李先生人真好,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