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就等你醒过来。”贺子珍说:“做得对,不要告诉他。他事情多,别耽误他。”到第二天晚上,毛泽东还是知道了,便带着傅连暲赶到了4团。7位女红军见毛泽东到,都赶来宽慰他。贺子珍自己也说:“没么子要紧的,都是弹片伤,擦破点皮也算一处哩。”毛泽东说:“我不管你多少处伤,那是傅连暲的事。我要跟你说呀子珍,我们毛家死的够多的了,你不能再加数了。就说从江西出来的这一路上,我们不是已经丢下一个了?三分之一,也可以了嘛,还要叫我把你也丢下?”毛泽东的话真挚,深沉,当中不无抱怨,那也是因为他深深地爱着自己的妻子,对妻子的负伤非常难过。贺子珍听毛泽东提到毛家牺牲了那么多,特别是提到丢下的孩子,心里一恸,眼泪就滴出来了:“润之,以后我小心点就是,可别为我耽误了行军打仗的事,哦?不好意思的,是,给团里添麻烦了……”毛泽东在贺子珍的床前坐了半个钟头,问了问7位随团行动的女红军的情况,便转身去给4团的干部讲形势和任务去了。
贺子珍的负伤,大家都很难过,但谁也不认为是件多么不幸的事情。被围追堵截的红军,流血牺牲原本是家常便饭。只是在几年后,贺子珍因伤难痊愈,不得不到当时的苏联去治疗,而就在这个时候,另一个女人撞进了延安那个不平常的窑洞,人们这才明白,蒋介石的轰炸,没有炸垮红军,却炸散了军中一对美满夫妻……
然而,当时他们谁也不曾想到那是悲剧的开始。
毛泽东走后,蔡畅问:“子珍啦,想吃什么不想?”
贺子珍说:“他刚才的那几句话,真还把我惹饿了。”
康克清说:“好,好,毛润之胜过傅连暲。”
傅连暲在一旁说:“那还用得着我不?”
刘英恨道:“你这个傅傻瓜!”
肌�
肌�
第十八回 红军入滇龙云乱阵脚 出使昆明薛岳舞清风
话说中央红军在白层和者坪渡北盘江后,继续分兵西进,1军团连克安龙、兴仁、兴义等地,3军团进至兴仁以北之安姑一带。兴义城,何应钦的家乡。“赣匪”们谁个不知道何应钦其人呀!部队进入兴义县城,一改过去找“干人”(穷苦的人)交朋友的宿营方式,都抢着钻进了何姓的洋楼别墅,把有钱人家的太太小姐们吓得削发的削发,画脸的画脸,还有半夜里下嫁长工逃之夭夭的。部队纪律有些松懈,却也美美地休息了几天。4月22日,主力红军乘敌空虚,继续兵分两路,向云南进发。右路3军团进入富源县境后向沾益前进,左路1军团占罗平后向曲靖前进。两路红军在进入滇境后都打了“叫关仗”,右路在富源的白龙山全歼了滇军李菘独立团,左路在攻占罗平县城时消灭了当地的地方武装。
却说红军深入滇境上百里,昆明城里的龙云竟还蒙在鼓里,他还在悠悠然等着孙渡率部返回滇、黔边,图谋布兵黄泥河一线,堵红军于滇省之外。问题在于红军行动迅速,也在于蒋介石封锁了消息。蒋介石有空中侦察,他是知道中央红军在何时何地“窜入滇境”的。他不说,把敌情通报压下了。对于“共匪窜滇”,蒋介石悲喜参半。悲的是他在贵州逼红军北上的计划又破产了,喜的是红军到了龙云的家门口,他可以借机作龙云的文章了。为了这一喜,蒋介石耍开了花招,他一方面故作焦虑,数电孙渡说:“敌情不明,切望注意侦察。”意在稳住孙渡原地不动,另一方面又密令薛岳:“周、吴纵队似可脱离北线之罗炳辉,向西超越孙渡,进入滇省……”他想重演半年前中央军进驻贵阳的一幕。
蒋介石的这一着,激化了蒋、龙之间和龙、孙之间的矛盾。
蒋介石令孙渡“注意侦察敌情”,孙渡照办了。停在安顺、镇宁地区的孙纵队,南翼的第5旅临近北盘江。孙渡令第5旅“从速掌握敌情”。第5旅派出侦察队前出到北盘江侦察,得知红军已经渡过北盘江!情况报知孙渡,孙渡吓了一大跳。“如此看来,共匪必将进入云南了,这是龙总座最为恼火的啦!”他面图苦思,想起了龙云的“假途灭虢”之说。数月前中央军进驻贵阳,把王家烈一脚踢开的情景也就浮现在眼前。他开始怀疑起蒋介石要他停兵安顺、镇宁的真实用意来了。面对这般冲突,孙渡不得不为自己的前程斟酌再三。他私下想:是功成名就还是鸡飞蛋打,说不定在此一举了。他是有心投靠蒋介石的,却也不想让栽培自己多年的“龙老板”落个王家烈第二;他还想到,蒋介石要在昆明演“逼宫戏”,也未必能演得成,龙云不是王家烈。一旦戏演砸了,我孙渡岂不要两头落空?为此,他驱车赶到安顺。薛岳正在安顺“休假”。他找到前敌总指挥说:“薛总座,共匪已渡过北盘江,滇省危急,职部还是回师滇东堵截吧?”薛岳当然是知道蒋介石意图的,他到安顺黄桷树来“游山玩水”,原本就是来查看孙部的动静,看看他的周、吴纵队何时入滇为好。可事有蹊跷,薛岳赞成蒋介石“图滇”,却也不赞成蒋介石做得过火。听了孙渡的要求,他半是推委半是同情地说:“孙老弟,我上有挂名的总司令,也有不挂名的真司令,此等用兵之事,整个纵队的行动,还是请他们的示下为好。”孙渡说:“你还是前敌总指挥呀!”薛岳说:“我现在在休假哩。”孙渡又说:“委座原先的打算是逼匪北上,在织金、黔西地区聚歼匪众,岂料南边的桂军按兵不动,堵而不压,使匪向西窜去,日前已渡过北盘江。在这种情况下,我3纵队还留在镇宁,岂不是要把共匪赶进我云南么?这一来,我在龙总面前将何以交待?”薛岳还是装糊涂,说:“那倒是没有什么了不得的,共匪又不是第一次窜入滇境。”孙渡不禁悚然。私下想,原来他们早就有共匪入滇的判断和打算啊!他再次想起了“假途灭虢”。他不想再问下去,也不敢再问。便说:“薛总座,我不能不回趟昆明了。你恩准与否,我都得回趟昆明。”薛岳琢磨了一阵,说:“你个人回昆明一趟,这有什么呀,龙主席毕竟还兼着我们第2路军的总司令嘛。不过,老弟,还是不要说是我准的假。”
却说4月24日,在白龙出被歼的滇军独立团团长李菘和罗平县县长,两个人只身逃进昆明城,撞进龙云官邸,向龙云报告了独立团被歼、罗平县城被陷的事。龙云大惊失色:“他们……早已进来了?”随即暴跳起来:“你们!你们为什么才向我报告?”李菘答道:“报告总座,仗还没打响,电话线就叫共匪割了,路上还有散匪堵了口子,我们是……”在座的周钟岳问李菘:“照你们估计,共匪现在可能在哪里?”罗平县长答道:“我们脱险以后,乘马在陆良会合的,而后坐汽车奔省城来。估计共匪现在还出不了罗平和富源县境。”龙云生气无出处,轰走了李菘和罗平县长后,便大骂起孙渡来:“家贼!全是家贼生祸!要他率部返回昆明,为什么半路上又停下来了?现在怎么办,要兵没有兵……”幕僚孔繁跃叹息道:“他有靠山了。没有靠山的命令,他一个滇军的参谋长,敢违抗总座的命令么?”龙云接着吼道:“他有靠山就靠嘛,当他的军政部长、陆军总司令嘛,可部队总还是我的!噫……”他说着,想起了贵阳方面近半个月来无敌情通报之事,他把消息断绝同部队调不回来这两码事联系起来,一琢磨,觉得当中大有名堂,便问幕僚道:“你们说,他们把部队留驻那边,是指挥不当,还是另有他图?”周钟岳说:“谜底就在这里!滇军不返回来,共匪就可以迈开大步入滇了;共匪一入滇,滇境空虚,中央军也就有理由进来了?总座不幸言中了,假途灭虢!”龙云两眼一直,跌坐在大理石面的椅子上:“这,这无疑是娘希屁的主意了……”
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急速的脚步声。非常时期,几个贴身警卫连忙拔枪窜向门口。“是孙参谋长!”只见孙渡风风火火走上台阶,跨进客厅:“总座,孙渡回昆复命。”
厅堂里的龙云、孔繁跃、周钟岳,见孙渡突然到来,也都怔了怔,但都没有从坐椅上起身相迎,一个个倒有横眉冷对之态。孙渡见孔繁跃、周钟岳在座,又补了一句:“多日不见了,各位。”说话间,见在座情状都不那么对头,孙渡心里也有些悻悻然了,便自己找个坐椅坐了下来,不声不响,且听龙老板如何发作。
龙云,云南昭通人,彝族,时年50岁,15岁进云南陆军讲武堂,36岁做滇军军长,45岁统一云南,做了省主席。他年长蒋介石3岁,是各路“围剿军”司令长官中年纪最大的,在军中任职的资格比蒋介石还老。孙渡小他14岁,更是他的小辈子。对孙渡,他一方面重用他,因孙渡在一次军阀混战中救了他一命,孙又有些军事才干;另一方面又总是提防着他,孙渡年轻,别号“小诸葛”,怕他有二心。蒋介石任命龙云为“围剿军”第2路军总司令,孙渡为第3纵队司令,他不为自己的总司令而高兴,却为孙渡的纵队司令而担忧,他怕孙渡由此同蒋介石裹在一起,图谋他的权力。现在看来,事已酿成,云南不落在共党手里,也会落到蒋介石手里,他能不心火上窜么?僵了好久,龙云才从牙缝里问孙渡:“你带回来多少部队?”孙渡不冷不热地:“纵队各旅都还在原地待命。我这次回来,就是想请总座的示下,是不是……”龙云一听部队还在安顺、镇宁待命,他实在控制不住了,打断孙渡的话说:“你知道共匪现在到什么地方了?”孙渡说:“总座,我就是想到共匪日前已经渡过了北盘江,有可能窜犯我省,所以回来……”龙云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不容任何人的插话,厉声发了一通:“还可能呢!共匪早就进入罗平、富源了!我问你,你为什么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