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华元龙集团公司决定允许个人入股新的合资公司,龙骧以个人入股1500万元成为个人股最大的执有者时,祁雨亭眼睛的关注点从“事物的表象”转向“事物的本质”了。她曾猜想过龙骧的投资与这3500万元有没有关联。按照她对龙骧的了解,龙骧在公司的年收入是120万元,几年下来他的个人收入也已经上千万了。再加上,龙骧的夫人又开了酒巴、酒楼、珠宝店、古玩店,应该说龙骧的个人资产不只1500万元。
由于繁重的工作压力,祁雨亭只能把这些问号暂时放在心里。她对任何人包括严冬在内都没有透露过这件事。
当公司决定让祁雨亭担任合资公司的财务部副经理时,她心里十分矛盾。一方面,这是一个难得的机遇,当上这个职务可以使她得到更多的锻炼,个人收入也相当可观。另一方面,考虑到原华元龙集团公司财务管理方面出现的那么多问题,她不知道合资公司里会不会同样出现这样的问题,如果出现了,她应该怎么办。经过思考,她认为合资公司是按照国际模式进行管理的,再加上主管财务的是美国方面的佟童,应该不会出现类似的问题。于是,她欣然同意接受了这个职务。
祁雨亭当上副经理的消息,几个同学知道后,非要她请客。于是,在合资公司成立大会的第二天晚上,祁雨亭请同学吃饭。
吃饭的地方是边立群选的,在西四的一个海鲜城。祁雨亭知道边立群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吃货”,北京城哪有好吃的、好玩的地方,他是一门清,所以他选的地方一定不错。
祁雨亭提前下班,早早来到海鲜城,在包间里坐了一会儿,看看表,离大家约定的时间还差40多分钟。于是,她起身来到窗前,欣赏着外面街道的景致。临近傍晚,街道上来来往往的汽车、自行车和行人形成了两股方向相反的流。祁雨亭发现这个包间正对着龙骧的夫人温欣开的阳光漫溢珠宝店。她想起与严冬在珠宝店的情景。那天,温欣和龙骧送给她一幅白金项链,她反复推脱不要,最后在龙骧夫妇的坚持下,她只好收下。她想,她终究是要和严冬结婚的,她多么希望严冬亲自送给她一棵代表永恒爱情的一个钻戒啊。一股温情涌遍了周身。于是,她走出包间,下了楼,过了马路,走进了珠宝店。
珠宝店的顾客不多。祁雨亭直接来到白金柜台,仔细地欣赏着那款式多样的饰品。一个漂亮的女售货员急忙来到她的面前,向她介绍着产品的产地、是否流行、是否适合她佩带、价格等等。
琳琅满目、美不胜收的白金饰品,令祁雨亭目不暇接,一下子也分辨不出哪个更好、哪个更适合她佩带。
她第一次来这家珠宝店,是与严冬约好了的。这次来,纯粹是由于离吃饭时间尚早,来闲逛的,所以她根本就没有要买的意思。但,售货员依然热情地为她服务着。
祁雨亭看了一下手表,离大家约定的时间还有15分钟了,该回去了。她刚要转身朝门口走去,突然看见温欣和另一个手拎黑皮箱的人一同从“磨洗房”中走了出来。祁雨亭不想在这个时候与温欣见面,于是她急忙低着头与售货员聊起来。
祁雨亭用眼睛的余光看着温欣把那个男人送出门口,又走进“磨洗房”。她猛然想起,上次与严冬来这里时,好象温欣也是送的这个人出门。
祁雨亭说:“你们这个店生意不错吧?”
售货员说:“一般吧。我刚来还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不是很清楚。但觉得上,人不是很多。”
祁雨亭说:“刚才那个女的是你们老板?”
售货员说:“是的。”
祁雨亭说:“老板亲自送那个客人,那人一定是你们的贵客咯!?”
售货员说:“你说刚才那个男的呀,他是我们的业务员。”
祁雨亭“噢”了一声,稍微停顿了一会儿,说:“你们店的产品真的不错,我下次再过来看看。谢谢你!”
售货员说:“欢迎您下次光临。”
47
祁雨亭重新回到海鲜城的包间时,权丽丽、孔祥和、边立群已经到了,另外还有黄晓辉、光硕明、李子琦、冷玲玲等人。
边立群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烟,冲着祁雨亭说:“我说诸位同学,你们看咱们祁大小姐当上合资企业的财务管家婆了,这派头也大了,竟然迟到。你怕花钱呢,还是跟我们摆谱儿呢?怎么,我未来的妹夫,叫严冬的没来?我们想看看他是什么样的庐山真面目,敢娶我妹妹!”
祁雨亭把自己的手包甩向边立群,反击说:“别跟我没大没小的!”
权丽丽走过来问:“严冬今天来吗?”
祁雨亭说:“公司刚刚成立,事情比较多。公司要分别招待工商、银行、税务、记者,所以,这两天严冬都抽不开身。”
边立群说:“我刚才说什么来着,严冬是不敢见我们,他怕我们几个情敌跟他玩命。”
祁雨亭略带自豪地说:“没有的事儿!他又不是大姑娘,为什么怕见你们!少废话了。”然后对大家说:“赶快入席吧,各就各位。”
同学之间的情感是很纯真的,他们之间见面时开个玩笑是经常的事儿。所以,祁雨亭对边立群的话并不在乎。
酒菜上齐后,大家一块向祁雨亭敬酒表示祝贺。
祁雨亭把华元龙国际集团公司的来龙去脉向诸位同学简单介绍了一番。
边立群是同学中最爱闹腾的一个人,他非要祁雨亭说一说严冬的情况,祁雨亭无奈只好向大家简明扼要地介绍了一番严冬。
大家一阵热闹之后,孔祥和提了孟宪强,同学们都为孟宪强感到惋惜。
权丽丽在纪律允许的范围内,向各位到场的同学介绍了孟强宪挪用储户存款案件的经过。
大家听了以后,都沉默不语了。本来今天是应该热闹一番,同窗了几年,如今各自在社会上都有了不同的地位,有的当上了经理,有的是部门负责人,有的成了个体经营者,有的是国家公务员,而孟宪强却因犯罪而入囹圄。
权丽丽打破了沉寂,说:“来吧,咱们大家祝孟宪强好好接受改造,争取提前释放,重新做人。”
大家一块站起来,碰了杯。
祁雨亭说:“别总是我和丽丽说,你们也谈谈最近在忙些什么?”
于是,在坐的每个人都介绍了自己近期的工作啦、学习啦、家庭啦,海阔天空地聊起来。
同学们在一起边吃边聊了近两个小时,该到曲终人散的时候了。
权丽丽对祁雨亭说:“一会儿,你还有什么事吗?咱们俩再单独聊会儿。”
祁雨亭也想和权丽丽单独谈一谈,她很想知道那封举报信寄到公安局后的结果如何。但她绝对不能直接问及此事,否则必然露馅。
两人把同学送走后,肩并肩地沿着大街向阜成门方向走去。
祁雨亭说:“丽丽,我知道前边有一家茶舍,那里很安静,我们去小坐一会儿。”
权丽丽说:“今天你已经请大家吃饭了,该我请你了!”
走进茶舍,两人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坐下,要了一壶铁观音,细细地品尝起来。
祁雨亭和权丽丽每个人都有心事,都不便开口直奔主题。
权丽丽说:“要不,我把老公叫来,你把严冬也叫来,咱们四个在这儿多呆会儿,好好聊一聊。”
祁雨亭说:“好吧!”
于是,两人各自打了电话。权丽丽的爱人也在公安局工作,刚忙完工作,说马上就到。严冬代表公司今天晚上宴请工商局的人,饭局已经结束,正在回家的路上,说立刻掉头往阜成门方向赶。
祁雨亭把话碴儿往孟宪强的身上引,她说:“孟宪强的案子是怎么破的?”
权丽丽说:“孟宪强把别人的存款提走了,当事人发现后,就向有关部门进行了举报。银行发现后,向我们报了案,我们才立案侦察的。没想到,局里把这个案子交给了我。”
祁雨亭说:“原来是这样啊。”
权丽丽见时机已到,忙说:“其实,经济犯罪的案子要是没有人举报,是很难侦破的。要么是受害人举报,要么是内部人举报。一个单位或部门若有偷漏税的情况、挪用公款的情况等经济犯罪的情况,如果没有人举报,我们到哪里知道去呀!”
祁雨亭说:“现在经济犯罪的案子多吗?”
权丽丽说:“现如今的经济案件涉及面十分广,几乎在经济的每一个领域里都有,涉及的金额也非常之巨大。比如,金融诈骗、非法集资、虚开增值税发票、虚报注册资金、抽逃注册资金、偷税漏税、骗取国家出口退税、非法洗钱、地下钱庄,等等,等等。有的案件涉及金额达数十亿之多。”
祁雨亭一声不吭地听着权丽丽的叙述。
权丽丽说:“有些犯罪现象,原来在咱们国家是不曾有过的,但是随着经济的发展,国外黑势力的不断渗透,新类型的犯罪在我国也相继出现了。比如,南方的地下钱庄,就非常的猖獗。这些地下钱庄主要以放高利贷和洗黑钱为主,同时又与黑社会犯罪集团有染。”
权丽丽又向祁雨亭介绍了允许公开的若干个比较大、相当典型的而且有关报纸有所报道的经济案件的来龙去脉,从犯罪现象,到犯罪本质,从法律条文,到值得深思的地方,真是面面俱到,入木三分。
讲完后,权丽丽说:“你瞧,今天本来应该向你表示祝贺的。我们俩反而为国担忧起来。说起这些黑暗的东西来,叫人心烦。行了,我们不谈这些了,说点别的吧。”
祁雨亭说:“你说的这些都是大案。现在,哪个单位没点事儿呀!”
权丽丽叹了口气,说:“是啊!现在要想找一片净土是不太容易了。不过我们不要‘看三国流泪,为古人担忧’了。”说到这儿,权丽丽把话峰一转,说:“不过,现在老百姓的觉悟都提高了,对那些腐败分子和犯罪现象,敢于出来斗争。我们单位就经常接到群众的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