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上海深情年代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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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上海深情年代2- 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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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浩海和这老太太真是纠缠不清,挥挥那只好手,不耐烦道:“姑妈,您真是老糊涂了!你这么替常啸天讲话,不如自己去入洪门!我可是国民党员,我信奉的是三民主义,我做的事情全是为了维护法度,剪除罪恶!”
  “呸!”吴妈气得调头出门去,常小健忙叫小宇跟上去,转身责备道:“你心里不好受,又何必冲老太太发火。她都六十多岁的人了,这几天一直为你担惊受怕……”
  “是!我没你这么孝顺,也没你这么走运!做坏事都天时地利人和!你们讨厌我,都不要来管我!”吴浩海被小健说中心事,吼了起来:“你查来查去的,我是白的都被你描黑了!”
  常小健气极,一把揪起他的病号服,抡拳要打,吴浩海梗着脖子:“不要以为你救了我就可以来教训我,你有什么了不起!我知道做大事一定会有挫折,我不怕!”
  常小健看他嘴唇干裂,一脸苍白,怎么也下不去手,丢了一句“不可理喻!”,破门而去。
  吴浩海一拳砸向床沿,震得虎口发麻,又一抡臂扫光了床头柜上的所有东西:“莫大鼻子,你贪赃枉法,我要告你!”
  不见太阳的午后,蝉鸣鼓噪,闷热难耐,似乎是风雨欲来的前兆。天华总公司会议室开了几只风扇,气氛还是凝固。偌大的屋中只有两人,常小健坐在主位,一脸寒霜。阿水面前有刚刚放上的冰汽水,人却正襟危坐,象是聆讯。
  “水叔,你在做毒品?”
  “阿健,听谁说的?不要瞎说。”
  “水叔,打开天窗说亮话,我昨晚到过天字七号码头!”
  “怎么,那辆汽车是你的?”阿水突地站起来。
  “是!”常小健凝视着他。
  阿水气急败坏,掏了帕子满头一抹,嚷起来:“你这孩子吓死水叔了!我昨晚觉都没睡好!好好的一笔大买卖全叫你给搅乎了。”
  常小健可不想听他的掩饰:“水叔,做多久了?”
  阿水一看赖不下去,一伸手:“阿健,我你是知道的。人在江湖吗,有时候别人相托,抹不下面子。水叔又讲义气,只此一次,再没有过。”
  “社团里还有谁知道?”
  “老雷,我借过他的人。”
  “我爸知道吗?”
  “求求你阿健,这一次就当水叔给你认个错,你可千万不能让天哥知道!”
  “知道错还做!”常小健终于激愤:“水叔,毒品很害人的。不光害别人,沾上了谁都有大麻烦!忠义社不碰这一行,是你们这些前辈早就定下的,你这样做让我很为难。”
  “看你这孩子,我都说了,只此一回,下不为例!你不信我,我就没办法了!”阿水最烦这位侄子口气大,不免倚老卖老。
  “水叔,不是我不信你。据我所知,你已经做了三年了。你和贵州帮一道,用我们的码头仓库,到现在不下七次了。”常小健展开一只大夹子,露出几页旧纸来,望着他:“用不用我给你一一重复一下交易的时间地点。”
  “小健,你查我?!”陈阿水血冲上头。
  “水叔,我不希望忠义社的宗旨坏在这上面。也不想你晚节不保!我很为难,昨夜也是一宿没睡,真不知道如何处理这件事情。水叔,你教我!”常小健站起来,激动地来回走着。
  “我教你?我怎么教你,老大!”阿水颜面尽失,恼羞成怒:“你一口一个阿叔,面子上很尊重我们这些老人,可实际上,有哪一件事情你相信过我,又有哪一件事情你真的来问过我!你聪明,你能干,你有种,我知道你厉害了!天哥现在去了广州,你自己看着办!不过,有句话我憋在心里很久了,一直没说出来,小健,你水叔拿这条命去拼,为忠义社打天下时,你小子还在你娘肚子里呢!我人前人后敬你一声总经理,小老大,是看在天哥的面子上。你出去问问,上海滩上,我陈阿水怕过谁?!”
  常小健脸上热辣辣的,强忍住一口气,慢慢走回去,坐下来想了想抬起头:“水叔,你马上结束和贵州帮的生意来往。”
  阿水鼓起腮帮,未置可否,常小健加重语气:“这件事,你若不在社长回沪之前解决掉,我就在联席会上公布出来,由各位老大来处理。到那时任谁也帮不了你了!”
  阿水皱了一下眉,听出了弦外之音:“怎么,你不打算告诉天哥?”
  常小健点头:“爸爸最近身体不好,星叔的事情一年多悬而未果,已经让他够烦的了,我不想他再为这些事情操心。你们多年的兄弟,不能在这种时候再失和。我知道你是一时糊涂,才会做下错事,也包括刚才你的一番话,我当它是气头上的无心之辞,不会放在心上,只要你和贵州帮的交易一刀两断。”
  “只能这样了,昨天交易已经被你搅了,我已经损失了二十万定金,现在还不得一切听你的!其实,我做这种生意赚的钱也不完全归自己,三成都上了大上海的账吗!要不然,也不会让你轻易查出来。”
  说罢,他垂头丧气向外走,常小健在背后叫了一声:“水叔!”
  他回头,常小健道:“你说的我都明白,只不过门规是这样定的,我们都要执行。这件事过去了,我还是会当你是我的好阿叔!”
  阿水自知理亏地点头下楼去,他不得不承认,在这样的侄子面前,他是越来越抬不起头了。一楼的落地玻璃门上,阿水照见自己有几绺头发汗粘在脑门上,状极狼狈。唐辕赶上来,为他拉开门,潮湿闷热的空气迎面袭来,阿水眯了一下眼睛,不由骂了句:“我操!”
  “见了我的面还要骂?怎么火气越来越大!”
  一个朗朗的女声迎面嗔来,阿水收住步子,见到了大嫂惠若雪。
  惠若雪推开了天华公司的经理办公室。常小健大为惊讶,站起来:“姆妈,怎么到这里来了?”
  惠若雪笑而不答,回头叫女佣在外面等,走进来关上门,环视一周:“一年前我刚回上海,曾在这里帮小邵他们为社团的生意拿主意。你爹一味怪罪我妇道人家,头发长见识短,害小邵坐牢。可是今天看来,小邵的案子明明是针对他的,而我应承下来的生意,事实上也赚进了大笔的钞票。唉,做人真是很难,做你爹的老婆更是不容易,他是当大哥的吗,遇到事情总是要兄弟为先。”
  常小健对继母的行为不敢恭维,但也认同她在家中做人难的事实,笑笑让座,按铃吩咐拿冷饮,然后问道:“姆妈,你今天来,找我有事?”
  “阿健,你总是这么忙,家里难得见上你一面,我只好自己跑到这里来了。”
  “姆妈,有什么要紧的事,打个电话,叫人跑一趟就成了,您怎么还亲自来?外面好象快下雨了。”
  “阿健,有件事情,我憋在心里好几天了,就是不知怎么样和你开口。”
  常小健见她一副为难的样子,就坐在她身边,亲手为她开启一瓶汽水:“姆妈,有事尽管说,只要小健能办到。”
  惠若雪皱皱眉:“姆妈知道你懂事,只不过你现在长大了,又是社团的负责人,姆妈总觉得,不能再当你是个孩子。在家里头,你是晓得的,你爹的眼中只有你,从来就没有我和阿康。这么多年,常家上上下下都知道,你爹从小就偏大儿子,一心培养你当社长。姆妈这些都不嫉妒,可是,他是怎么样对小康的,你也都看在眼里。有些事情,我想起来就很寒心。记得那年你阿弟过八岁生日,你爹在家里大摆酒宴,却是为了给你请师傅,还不让小康上席。那时,康儿还不太懂事,就偷偷问我他是爸爸亲生的吗?阿健你是不晓得呀,我这当娘的听了,心都要碎了……”
  惠若雪以帕拭泪,常小健也很难过,又无从劝解,只能听她继续诉苦:“阿健你从七八岁起,你爹就教你开车,而阿康只能玩脚踏车;从小学起,你爹就给你找数不清的师傅,我听说在香港,他天天到大学里接送你,生怕你耽误一点时间。可现在小康大学也念了快一年了,你爹从来没迈进过圣约翰的大门,好容易见一次,不是说来就是骂,阿健,凭心而论,这对你阿弟公平吗?”
  常小健想起父亲对弟弟的种种,虽是恨铁不成钢,但也的确简单粗暴,他嘿然不语。
  惠若雪见他认同,辞锋一转:“阿健,你阿弟这般不讨你爹喜欢,你又这么能干,不论是常家还是这忠义社,由你来掌管是迟早的事情。阿康没你命好,姆妈只盼他平平安安读完大学,早早娶妻生子,早一天离开你爹的眼皮子底下,他眼不见心不烦就好了。我将来老了,总是要依靠康儿的……”
  说着说着,惠若雪忍不住伤心,真的哭了起来。
  常小健取了一只杯子,将汽水倒进去,端到她面前:“姆妈,别这样,您想得太远的,我和阿康都会对你好的!”
  惠若雪止住悲伤,端过杯子,喝了一口,可能是受了碳酸气的刺激,表情一下子换成愁眉苦脸:“阿健,你阿弟从小到大一直和你最好。你让着他,他也从没和你争过什么。这一阵为了个女学生,他好几天茶饭不思,今天竟对我说要退学不念。他是个心事重的孩子,说出来就是下了决心了。你爹快要回来了,我真被他给闹怕了。我听说你也认识这个女孩子,对吗?”
  常小健一下子满脸通红,更不知如何回答。惠若雪偷偷打量他,怨艾道:“阿健,姆妈本不该管你们的事情。我这几天什么办法都使过了,我骂小康不争气,气头上还打了他一巴掌。可是他什么也听不进去,我看出来,他这一次是真上心了。”
  常小健这几天确是有意不回家,就是想冷处理,让小康慢慢想通,可是没想到他会痛苦到如此地步,不由问:“阿康现在怎么样?”
  “他天天喝酒,我真的快被他给逼疯了!要是他不上这个大学了,还不得被你爹给揍死!他从小体弱,遇上事还爱钻角尖,不如你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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