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瓦槽滑了下去!
这本来不算大的声音在夜里听起来却是恍如雷响。四周顿时响起一片呵斥声:“谁?来人,有刺客啊!”
郡守府顿时一片慌乱,陈涛和王孙都已经从屋里出来了,显然他们都知道自己的话是被高手听到了,更加气急败坏起来。
情况不妙,李瑾连忙拽了薛十二,向近处的一棵大树飞去。突然,一阵凌厉的掌风袭来,李瑾本在半空中,又带着薛十二这一人,此刻没有着力点,若接下这一掌,必得落地,若不接,就只能受伤了。实在没有办法,他只得硬生生接下这一掌。那掌力道奇大,一下子把他打得气血翻腾,只勉强忍住了,抱着薛十二落了地。
刚刚落地,就被一群侍卫团团围住。李瑾转头一看,发现那王孙竟也刚刚从空中落下。原来,刚才打他那一掌的,竟是这个神汉!
这样一个高手,为何要待在这里做个神汉,为何他从未听说有这么一号人物?今天,怕是麻烦了。他知道他的侍卫木风和于电正在暗处,然而大崔小崔兄弟和苏洋可还不清楚状况,今天若是逃不掉,必然连累了他们。
正想着,就听王孙冷笑道:“好胆!竟敢偷听你爷爷说话!小贼最好束手就擒,否则……有你的苦头吃!”
薛十二实在气不过,恨声道:“投降,那不是做和你一样的狗吗?”
王孙只听这声音极为耳熟,再看那人身材纤细,脑中灵光一闪,大笑道“我道是谁呢,原来是我的薛美人迫不及待要见我了!”
薛十二一愣,怒道:“狗贼,你好大的狗胆!还想癞蛤蟆吃天鹅肉!”
王孙虽然不知道天鹅是什么,但是他也知道这话不是什么好话,顿时冷笑道:“别人看不出你是女子,你以为我也看不出么?小娘子,你还是好好在落霞郡待着,我保你荣华富贵!看来你身边这位正是世子了?”
李瑾见被识穿,也就不再掩饰,扯下了蒙面巾。其实他在桃花大会时就已经猜出了薛十二是女子的事,不料这王孙老奸巨滑,也看出了此事。“你既然知道我是世子,还敢如此做,就真不怕抄家灭族吗?”
“我怕什么?我说你是世子,你还真当自己是世子了?哼,我看死人能说什么话!等你死了,这小娘子还不是我的!来人,给我上,抓活的!”王孙一声令下,那重重的侍卫就如潮水一般涌了过来。
正在此刻,一道黑色身影疾闪而来,如一道闪电劈下,划开一片剑光。薛滟定睛一看,只见那人浓眉大眼,脸长得方方正正,正是李瑾的侍卫于电。
于电小声道:“三世子,木风已经去通知其他人离开了,此处离彬州不远,他们去向彬州刺史求援了。”
李瑾先放下了一半心,木风做事情向来沉稳,由他去的话,大概不会有什么问题,至少其他人不会被他们所连累。
下一刻他们就再也没有时间再说话了,因为激战已经开始。刀枪剑戟一并向他们身上招呼起来,本来只有李瑾和于电会武功,薛十二是什么武功也不懂的,如今还要李瑾去分心保护,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这么多的侍卫,以二敌多,要想突围也困难至极。
又一把剑向薛滟身上招呼过来,这些侍卫也不是笨蛋,显然发现了薛滟正是他的死穴,只往她身上使剑。李瑾正待上前相救,却感觉到身后一阵掌风袭来,凌厉非常。此刻,若是不救薛滟必然受伤,若是救了她,他自己就必然受伤。咬咬牙,他上前格挡开那刺向薛滟的剑,却在下一刻感觉到背上剧痛,仿佛五脏六腑都要移了位,血气翻腾,一下子冲向喉头,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红的血来。
于电见主人受伤,想赶过来相救,可是他自己也是被众侍卫缠得没有分身之术。薛滟大惊,一把搂住他,立刻就被一群侍卫用剑架住了脖子。
王孙哈哈大笑,收掌上前倾身看着二人道:“早说过你们逃不过我手心,何必这么拼命呢?”他转头看向正在搏斗的于电:“那个小子,你若是还想要你主子的命,就赶紧给我放下剑!”
于电一个犹豫,差点被剑刺中,李瑾叫道:“于电,快走,不要管我!去长安找我父王!”他这样一喊,却是为了迷惑敌人,教他们不会派人去彬州追人,而是去长安。
然而,于电却是个忠直木讷的人,叫他抛下主人不管他是做不到的。况且,他知道木风一定会把事情做好,他此刻即使赶往京师长安也是来不及的,倒不如留下来,也好就近照应。于是,他把剑一扔,束手就擒。
“去长安?难道你这刺客还想面见皇上?来啊,把这三个刺客给我关进地牢里!本官明日就要开堂审审这大胆的刺客!”陈涛一声令下,三人就被带进了郡守府的地牢。
王孙得意一笑,突然敛了笑容:“糟了!刚才一直忙着对付小贼,他的那些同伴呢?”
陈涛也敛了笑容:“坏了,若是他们跑了,怕是要到长安去搬救兵了!来人,快去看看人还在不在!”
王孙冷下脸来:“不用去看了,若我猜得不错,他们一定早走了!赶紧派人去前往京城的官道和小路堵人!千万不能疏忽!”
“是!”大群侍卫随即离开。
[第一卷:逃婚记:第七章 惊天内幕(下)]
话说这三人立刻就被带进了郡守府阴暗潮湿的地牢里。这地牢年数已久,是用来关押一些重要且不听话的犯人的地方。刚进地牢,一股霉味就扑鼻而来,熏得人直捂鼻子。
薛滟被扔进了一间牢房,而李瑾和于电被扔进了另一间房。李瑾受了内伤,于电连忙给他运功疗伤,薛滟见他气色稍微好转,这才放了半心。
她虽然曾经在21世纪当过大夫,所学也是中医,但说起来,和这些古人相比,她的技术还不像他们博大精深。只是她常常中西结合,用唐代丰富的草药资源和广博的古医书创新一些药材。比如速效退烧药、感冒药等等。然而这些药在碰上诸如因武功而伤的内伤时,自然是不起作用。她所学乃是外科,于内科并不精通,今天这场景,却促使她去研究些武侠小说中所提到的疗伤圣药、增功奇药,就算不能让自己成为高手,能救得别人也是好的。
她转头一看,却吓了一跳,只见他旁边的牢房里坐着两个女子,一个妙龄少女,大约只十八、九岁年纪,另一个是三十出头的妇人,也是十分美丽。那妙龄少女有一双黑如点漆的眼睛,此刻那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自己,没有焦距,没有光彩,仿佛,仿佛一双死鱼的眼睛冷冷地盯着她看。
薛滟顿时觉得一阵冷,连忙转过头来。过了许久,却觉得那视线如芒在背,她一看,那妙龄少女还在盯着她看!那三十出头的妇人却幽幽叹了口气道:“唉,又一个可怜的姑娘!”
薛滟正莫名其妙,突然,少女张开了嘴,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我是桃花仙子,我是桃花仙子!”
桃花仙子!薛滟睁大眼,却看那少女站了起来,一边舞着破旧的衣服跳起凌乱的舞,一边断断续续唱起歌来:“桃花开,桃花败,桃花哥哥看妹来。桃花树下桃花裙,哥哥笑妹真可爱。可爱桃花春天开,哥哥何时看妹来……”
那歌声清脆悦耳,竟是十分好听。那少女唱完了歌,竟然向她行个礼:“桃花神,小女子唱得好听吗?”
薛滟目瞪口呆,只能点头道:“好听,好听。”
少女咯咯娇笑道:“那我可以做桃花仙子了吗?”
她再次呆掉:“可以,可以。”
少女大笑起来:“啊,我是桃花仙子,我是桃花仙子!”
突然,少女“哇”地一声大叫,惊恐地叫起来:“救命啊,不要,救命啊!桃花神快来救我……不要啊……”
那少女蹲在地上瑟瑟发抖起来,突然,她抬起头来,恶狠狠地看着薛滟,猛得向她扑来:“我要杀了你这个畜生,我要杀了你!”
薛滟反射性地向后退了几步,只见那少女狠狠地从大牢坚实的栅栏缝隙中伸出手来,目光凶狠:“我要杀了桃花神,我要杀了陈涛!杀了你……”
李瑾和于电这时已经运功完毕,看这情景,也是吓了一跳。那三十出头的妇人上前一把抱住她:“烟儿,没事了,桃花神死了,陈涛死了!没事了,没事了……”
那少女慢慢放松下来,呆呆地问道:“桃花神死了,陈涛死了?”
“死了,都死了!”
少女又哈哈大笑起来:“我杀了桃花神,我杀了陈涛!哈哈哈……”笑着笑着,窝在那妇人怀中睡着了。
那妇人叹口气,怜惜地看了看那睡着的少女。好一会儿,才抬头道:“刚才对不住了。这是我侄女,她……”
不用说,大家都看得出来,这少女已经疯了。
妇人道:“看这位姑娘,大概也是被那两个畜生给抓进来的吧?”这畜生两字,她几乎是咬牙说出来的。
薛滟奇道:“您是如何知道的?”
妇人叹息道:“我姓金,别人都叫我金三娘。实不相瞒,我十二年前也是桃花仙子。”
李瑾奇道:“那你为何在这里?”
金三娘冷笑道:“为何?你还真以为桃花仙子是去桃花庙里侍奉桃花神仙的吗?哼,这桃花大会,不过是那两个畜生收罗美女的大会!”
三人虽然知道那两人品行不端,却不想其中还有这样的内幕,一时都有些反应不过来。只听那金三娘道:“我们落霞郡本是个民风淳朴地方。十五年前,郡守卸任归乡,陈涛就来了。当时这人初到时,也做了不少好事,看着倒像个好官。岂知这人却是个地地道道的伪君子。他到任的第二年,我们郡里来了个术士,这人法术极高,自称桃花神,说是众桃花神仙派下凡间传播圣理的。郡守与他相处极好,很快就建了一个桃花庙。这术士却是个武功极高的骗子,几经拨弄,我落霞郡众人也就深信不疑了。
十二年前时,在郡守支持下,那桃花神办了第一届桃花大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