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流、交往的情况看,早些出版这些小的时候写的作品也不是不可能,但是那会儿没有拿出来出版,是非常明
智的选择,因为毕竟现在写作的低龄化造成并不是所有的作品都是那么有价值。但是,后来是情况出了一些变
化,子尤生了病,对个人肯定是一件非常不幸的事,但是有时幸与不幸也是相伴而生的,很多人也许一生非常
幸福和完美地活到老,但是这样一种生活,确实人人都试图追求,也希望能够有,但是毕竟这样的生活给人的
冲击和带来的思考就要少一些。在小的时候,特别是幼年的时候,如果遇到一些常人不大可能遇到的一些变故
,包括家庭的变故,包括生病,这种情况,他可能会给小孩带来一些有别于同龄人的,甚至于有别于比他们年
长很多的,那些完美的生活了一辈子的人的想法和感受,这可以说是一种财富。这笔财富能够出版的话,也许
成为社会上大家一个共享的财富。一个少年之口,把这些话说出来,对于世人来说,对于其他读者来说,也许
比成人经过了很多的“污染”再写出来的那些文字,更有一层特殊的意义,所以在这时出这本书,也是非常有
意义的一件事。我相信这本书会吸引很多的读者,也会让我们跟着子尤的经历来思考成人总爱说的人生的本质 问题。
王一方:台湾有一类类似的小说叫亲子小说,在大陆还没有成为主流的文学类型,我们这种文学类型恐怕 也会逐渐生长起来。下面请朱正琳老师谈谈。
朱正琳:我是能够有机缘,比较近距离地观察了一下子尤,我们还是先讲书。这个书由于是一个15岁的
孩子写的,本来是个人作品集,怎么读都可以,由于是15岁的孩子写的,又刚好是得了癌症,我们就会倾向
于看成是一种生命的“祭物”,一个15岁的孩子,这么善于表达自己和表达生活也是不多的,再加上一个1
5岁的孩子又得了癌症,这样又善于表达自己,就更难了,天下得癌症的孩子也不少,但是又把他的体验写出
来就非常少了,写得好就更少了。所以说这本书是有价值的。
一个15岁少年眼中的生死爱痛(3)
但是,我近距离看,他是一本生命的记录,记录的中心事件不是病,也不是与病抗争,不是与死亡抗争,
记录的还是他的成长历程。刚才讲到子尤在一年多的病程中还长个儿,身体还在成长,生命的进程还在进行,
心智的成长则是一点病相没有,青春时期应有的所有东西都应有尽有,可能比很多上学的同学还要更蓬勃,这 是我要强调的第一点。
第二,能表达自己,但是表达自己这件事,也不是这么容易的,我们经常会有一些现成的套词等着我们,
生了病了,套词就多了,如与死亡抗争,故事讲了千百遍,每一次都会催人泪下。套词是什么呢?我在纪念王
小波那篇文章里说,“我那时11岁,记者问我今天得了优秀少先队员的奖有什么感受呢,我的回答是这一切
都要归功于党和人民”,只要话筒往那一递,就往那个套词里钻,写日记也会是这样。但是子尤没有,他甚至
两只眼睛没有盯在病上,也没有盯在跟病的斗争上,而是写影评,写他和女同学的来来往往,里面是兴致勃勃 。这是我想表达的第二层意思。
有了这一点,有了这样生机勃勃的东西,生命力自然流露出来以后,他的写作优势就很明显了,那次我采
访他的时候,我专门举了辛弃疾的例子,少年不识愁滋味,因为你没有阅历。但是当你老了,已经识尽愁滋味
的时候,欲说还休了,天凉好个秋了。所以我的结论是什么呢,这本书值得注意,值得关注的,并不在于他是
15岁的少年,并不在于是得癌症的孩子。更多的是在于他写得好,这就是我最后的结论,我尤其想重点推荐 《悠哉悠哉》这篇文章。
徐晓:我说几句,跟子尤也算有缘分,他生病前的一个星期,一个朋友请柳红和他儿子,请我和我儿子一
块看戏,我们就见面了,结果大概三五天之后,就听说子尤病倒了,我当时的心态也很特别,他最初病的时候
没有去看他,为什么呢?我有点怕,我有点怕面对一个14岁的孩子的生病状况。后来子尤做完手术之后,我
和我儿子看他,让我特别震惊的是,子尤的谈笑风生,开始我想,这是一个孩子不太懂面临着什么,后来聊多
了,发现他不是不懂,这就是他的一种生命态度。他玩味生命,比如说他在做手术或者是做各种检查,都很痛
苦的时候,他不但不让医生给他打麻药,还要拿镜子照着自己看,看自己的伤口,看医生怎么样操作,后来慢
慢的才知道,他要的就是这样的传奇人生,这是他对生命有一种玩味的超然的态度,接下来,我知道子尤爱写
,但是不知道他写得多好,看了《悠哉悠哉》之后,我真的是特别的震惊,在看这个之前,我先看的是《让我
心痛的〈妞妞〉和妞妞》,我就已经很震惊,我说他这么有理性,又这么激情充沛,既非常个人化,但是又不
仅仅是出于个人的情绪化的东西,分寸把握得非常好,不管你是同意他的观点,还是不同意他的观点,你都为
他写的叫绝,为他的态度叫绝,就是对这件事的态度叫绝。接下来看的《悠哉悠哉》,我说这是一个贾宝玉,
把那些女孩子写得都活灵活现的,清澈、自然、纯美,这是非常好的,不由得不让你不心疼这样的孩子。
上个星期,我听柳红跟我说,子尤有一点情绪波动,我就赶紧到医院去看他,他突然觉得好像有点没意思
,总之有点情绪低落,我就想,他可能在成长的过程中,慢慢地要面对自己的现实,他还会遇到很多的问题,
总之我们特别希望,我就特别想鼓励他写作,我们第一次看他,就跟柳红说,要让他写一本书,记录下他生命
的过程,当时我想,一个失学的孩子,一个养病的男孩,要让他有一个支撑他生活的事物,否则的话,他怎么
过呢?他看到同龄的孩子都高高兴兴的,其实那时我把子尤想简单了,现在子尤跟我说,他比起一年以前,已
经深刻了许多,我想不管怎么样,他还是一个孩子,还会面对很多的问题。
柳红作为一个妈妈来讲,都是一个母亲,我们都面对十几岁的孩子,深知其中的艰难,我觉得柳红和子尤
有一点二合一的感觉,就是他们两个的心心相印,可能会让所有的母亲都羡慕,就是子尤对他母亲的欣赏,就
是让人特别羡慕,反正我作为母亲特别地羡慕,他会关注他妈妈穿什么,他会关注他妈妈相貌,关注他妈妈的
写作,比如说柳红写的一篇文章,他会提一些意见什么的,子尤就会一点点的指导她,你该看哪些书,好像成
了她的老师,总之让人特别的羡慕,但是我觉得他们未来的路也特别的艰难,就是祝他们母子能够走得尽可能 顺利一点。
一个15岁少年眼中的生死爱痛(4)
王一方:姜峰跟子尤是诗友,我们请他谈谈。
姜峰:我也是子尤得病前的一周,很偶然地走到他们家,我跟柳红应该算是同龄人,有共同的经历,也曾
经经历过很轰轰烈烈的时代。我很偶然地在柳红家,柳红给我看了子尤的诗,我真得感动极了,我已经离那样
的世界很远了,突然间被子尤的诗拉进那个时代里,我很久没有写诗了,我写了一首诗给子尤,“我不知道青
春的祭坛上多了什么样的旋律”,几天之后,我这句话好像应验了,突然间子尤得病了,我们就围着子尤的病
很忙乎,这么样的一个孩子,他的精神世界比我们还宽广,我们不必为他的痛苦担忧,反倒可以跟他共享他的
精神世界。这次这本书在少儿出版社出版了,我们也特别地激动,里面有一些东西选了,有些东西没有选。其
实我觉得这本书本身记录的是一个精神世界的成长,而不单纯是一个孩子的成长。柳红跟他的儿子共同营造了
一个很优雅的精神世界和美好的精神世界,看她和她的儿子生活在这个世界里,生活在那个阁楼上,我觉得像
一对仙人一样地生活在优雅的世界里,我真的很羡慕他们,其实这本书带给我们的这种境界,应该是我们这一 代人或者是几代人永远的追求。
李学军:昨天许老师说她失语,我也看了这本书,我就说,我不能失语,但是我觉得由我们来评论子尤的
书,我觉得我们都不够资格,一个少年,这样的内心世界,这样的意志力,我们来评论,自己都觉得没有能力
评论。我以前也看过子尤的一些东西,大概的印象,还是一个少年写作的感觉,但是这两年,我觉得这孩子在
各方面确实是在成熟,还有思考,有自己的见解。他的精神世界在升华。
这种升华不像我们这个年龄的人,对精神升华的理解,一种很抽象的,一种崇高的感觉,给人一种压力,
我觉得他这种东西就体现在平时的一言一行中,这种乐观的态度,愉快的语言,欢乐的人生,我觉得这个是让
我们最感动的一方面,这也是子尤让这么多人心疼的原因。还有一点确实是超出常人的意志力,这是我对子尤
的一个判断:超出常人的意志力,尼采说的超人意�